第224章 激憤

  高空中的雲層中，淡淡的光暈籠罩著兩個人影。其中一位身材高大宛如巨人，發須皆白，但面容絲毫不顯蒼老，結實的筋骨透出臂膀的力大無窮。手中擎著一柄光華絢爛的玄天杖，手杖上面刻繪著青黃龍蛇的圖騰。雖然他收斂了所有威壓，但威嚴的天神氣質仍舊令人深深懾服。

  這位神祗旁邊站著一位少年，身高還不到他胸口位置，滾著金邊的白色衣袍微微浮蕩，風姿極美超然出塵，但一雙殷紅的眼瞳渲染出冷冽的氣質，似妖魔般鬼魅。

  巨人神祗微微垂目，用厚重的音調詢問少年：「靈均，要去和蕭宇凡會面嗎？」

  「不必了，掌門。」少年淡漠地說完，殷紅的眼瞳從下界移開。

  「那我們回去吧。」

  巨人神祗手中的玄天杖突然閃爍光芒，兩人便似兩道流星消失不見。他們身後的高空，燭陰就宛如無頭蒼蠅到處亂撞，搜尋著那道微弱的氣息，神情越來越沮喪。

  「魔尊，魔尊……」

  燭陰就宛如失去父母的孩子，無助地呼喚著。

  ******

  望月崖山腳下，結界的琉璃門扉緩緩打開，古清月身穿祭司華服的身影映入眼帘。秀麗的面容淡漠靜雅，纖纖柔荑握著摺扇，隨風微微浮動的月色白衫清韻瀲灩，周身散發出聖潔的氣質。鄧霜峰看得兩眼發直，腫脹的雙頰露出色迷迷的神情，他心中狂喜地想像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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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非清月她因為擔心我，而去祭司神廟祈禱？啊啊，清月原來這麼情深義重，我真是辜負了她。鬼迷心竅向崔林的小師妹求婚，結果被狠狠扇了兩巴掌，活該真是活該。希望清月不要因此嫌棄我，往後我只對她一人好。

  鄧霜峰胡思亂想的時候，胡青青從古清月身旁慢慢走出，怔怔望著驀然出現的胡青丘，隨後撲進他懷裡：「哥哥，哥哥，真的是你！」

  「如假包換。」胡青丘嘴角含笑地回應著，心疼地摟住胡青青消瘦的肩膀：「小妹似乎瘦了一圈，該不會因為想哥哥吧。」

  「想你個鬼頭！整整丟下我十七年，就算被人捉住狐狸尾巴、狠摔下來的時候來不及和我通信，醒來的時候好歹對我說聲啊！」胡青青毫無預警地猛捶胡青丘的胸口。

  胡青丘配合地弓著身子後退，眨著單眼連聲討饒，狐長老過來解圍說：「小姐，主人失蹤後，仇人血洗九幽迷城，我們不得已逃到仙蹤島，主人並不知道小姐在這裡。」

  胡青青並不給予諒解，繼續追擊毆打胡青丘，並且嗤聲說道：「以他蚩尤護法的能力和身份，連自己妹妹都找不到，誰信！他根本沒找吧！」

  胡青青似乎徹底進入蠻橫狀態，接連踢了胡青丘幾腳，嘴裡不饒人地說道：「假如你能早點過來，我何至於被人看光光，何至於遭人威脅修煉補天石碎片。還有你這個蚩尤護法怎麼當上的？該不會作弊吧，連混元天尊都打不過，難怪九幽迷城會因為你而亡。」

  狐長老汗顏道：「小姐，九幽迷城是卑職無能沒守好，和主人沒有關係。」

  「不，是我的錯。」胡青青倏然停止踢打，哽咽著說出這句話，小小的肩膀抖動著，不斷擦拭著滾落的淚水。作為代理族長卻眼看著城池陷落，她實在沒臉面見兄長。

  胡青丘微微嘆息，再次將妹妹摟在懷裡，撫摸著她的頭髮安慰道：「青青不哭，失去的我都會奪回來，定讓他們加倍償還。」

  胡青丘最後一句話加重了力道，眼眸中閃過一抹狠戾，神級的威壓甚至都不自覺地散發出來，顯出蚩尤護法應有的威嚴，任誰都不敢質疑他的決心。胡青青漸漸止住了哭聲，不過仍然沒有抬起眼眸，在眾人面前那麼失態很難以為情，而且待在兄長的懷裡很有安全感，多年來擔驚受怕的心緒終於全都煙消雲散。

  「鬼面尊者誘惑你修煉補天石碎片的事情，我已經從長老大人那裡得知。不過剛才你說了什麼，誰看光了你的身體？」待她的情緒平靜下來，胡青丘忽然詢問。

  胡青青的臉頰登時燒出了火焰，丑娃娃那件事順口就講了出來，這不是自我抹黑嘛，她推開胡青丘掩飾地喊道：「反正沒出什麼事，別問啦！」

  鄧霜峰用手一指蕭宇凡的沉虹刀，笑嘻嘻地說出答案：「小師弟的刀內藏著個色小孩，就是他偷窺青青洗澡。」

  「丑娃娃沒有偷窺，我只不過無意中路過那裡，丑娃娃根本沒看到什麼。」丑娃娃急忙為自己辯解，話語裡委屈萬分。剛才他聽到胡青青說出那件事，不好的念頭就陡然升起，接著聽到胡青丘連問兩次，身體不由得開始發抖，祈禱能度過這一劫。

  「你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狐長老白了鄧霜峰一眼，接著轉頭想要勸解主人，但看到胡青丘臉上凝固的怒氣，不自覺將話語吞咽下去。

  胡青丘走向蕭宇凡，目光緊緊鎖住沉虹刀，冰冷的丹鳳眼浮現出六芒星的血紅光印，似乎能直接看透蜷縮在混沌空間內的丑娃娃，冷酷的殺意迸射而出。

  鄧霜峰生生嚇住，不禁為自己失言後悔萬分。胡青青也臉色遽變，跑過去拉住胡青丘：「哥哥，我已經說了，沒出什麼事。丑娃娃現在是我的好朋友，你千萬不要傷害他啊。」

  「區區一隻鬼模鬼樣的火靈，怎配做天狐皇族的朋友。」胡青青的話似乎起到反效果，蜚廉扇溢出光芒，胡青丘直指沉虹刀內的丑娃娃：「鬼東西，你用了什麼妖術迷惑我家小妹，讓她出面說情。我就這一個妹妹，還沒想過嫁出去呢！」

  眾人聽到胡青丘最後一句話，心中的擔憂都化作壓抑的低笑。丑娃娃欲哭無淚，眼瞅著胡青丘的扇端迸射出一道細直的光柱，嚇得胡亂叫喊道：「師父，救救我！丑娃娃不想死，靈均、玉墨快來救救我！」

  丑娃娃話音未落，那道刻繪著複雜圖騰的巨門，突然在混沌中亮起明麗的金光，緩緩開啟一道細縫。同時眼前的空間毫無預警地扭曲變形，巨大的能量渦旋緩緩形成。丑娃娃猝不提防，被渦旋卷裹其中，身體旋轉個不停，都快要摧毀撕裂。他連忙閉上眼睛，讓心境歸於空明，暈眩感逐漸消失。

  就在剛才丑娃娃受到威脅的時候，蕭宇凡割破手指，幾行血液滲透沉虹刀，他竟是要憑著疲憊的身體召喚出天道之力。雖然僅是一縷，縈繞著沉虹刀無法視見，但足以使眾人感受到沉虹刀的變化。沉虹刀刀面的紋路流溢光彩，洶湧的力量向外面逸散，撼動在場每一個人的靈魂，眾人皆驚愕地瞪大眼睛。

  胡青丘擊來的那束光柱，撞擊到沉虹刀的刀面，沒有激起一點光浪，就湮滅消失殆盡。胡青丘不禁微微地挑起眉毛，一把推開站在旁邊的妹妹，丹鳳眼氤氳著深感興味的笑容。這時蕭宇凡的沉虹刀已經劈砍過來，他用冰冷而浸潤著悲哀的語調高聲喊道：

  「我現在只有一個徒弟在身邊，你還要殺掉他！」

  無形的蓬勃力量撕裂空間，殺到胡青丘面前。胡青丘扇面展開，海量的金色仙力灌注其中，洶湧的光浪被召喚而出，以萬馬奔騰的勢頭迎擊蕭宇凡的無形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