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3章 壁畫的秘密

  山君神色嚴肅的說：「你口中的天下，是人的天下，而我說的大地，是天地的地！」

  聽到這話，我心中也凝重起來。

  人，真的能統御大地嗎？

  我覺得是不可能的。

  這世間，終究是萬物共存的。

  人族能出現統御天下的人，可他統御不了大地之上的萬物。

  如此，又怎能稱之為統御大地？

  恍惚間，我想起人族的諸多天子和皇者。

  上古的人皇，實力強大，態度也足夠強橫。

  顓頊帝為了讓天神不再干預大地的事務，直接伐倒了通天建木，絕地天通。

  

  禹王為了治水，曾囚禁淮水水君無支祁。

  燭九陰的兒子為禍人間，堯帝便讓大羿將其射殺。

  甚至在黃帝統治時期，曾有仙人來效，與天宮相對，有萬仙來朝的景象。

  而到了後來，始皇帝一統六國，伴隨而至的便是將六國的神廟搗毀，將那些神貶為了野神，或化為妖，或被斬殺。

  乃至武周女皇在位，與泰山封禪，分封諸神。

  這樣的皇者，都未能達成統御大地的功績，誰又能做到呢？

  況且，在這滿滿史書中，也從未有人達到過啊。

  我看向尚在昏迷的李顯卿，心想，那些個皇者都做不到，這傢伙，又如何能做到？

  而且，她也真的沒做到，甚至在史書中，都未能找到有關她的一鱗半爪，甚至她李唐公主的身份，還是我們在觀察她的墓穴後，推測出來的。

  不過……為何天選之人，不能成為大地主宰呢？

  山君雖然沒有明說，但他的話，就是這個意思。

  天選之人，不能成為大地主宰。

  於是我便直接問了這個問題。

  山君瞥了我一眼，道：「天選之人，如何能成為大地主宰？」

  「為何不能，既然那人被上蒼選中，那至少比一般人要更值得信任吧。」

  山君嗤笑一聲，回答道：「天選之人，與大地何干，大地的主宰，必然是要有生長在大地之上的萬靈來統御！」

  這話，可以說對上蒼已經是極為不敬了。

  自顓頊帝伐倒建木，天神便已遠離了大地。

  禹王之後，連山海眾神也慢慢失去了蹤跡。

  後世雖有仙神的傳說，可他們供奉的神，與曾經先民信仰的神，已經不是同一類了。

  所以，後世的修行者，已經慢慢的失去了對神的敬重。

  他們或許會敬天，但不敬神。

  可終究，他們也不會這般輕易的說出如此大不敬的話。

  我看向山君，目光中充滿了審視。

  這傢伙，不會是和那位太平道教主一樣的人物吧？

  「天地，本是一體的，為何天選之子，就不能統御大地呢？」

  我問山君，實在是還是想不通。

  山君嘆息道：「天地，本是一體，可他們合在一起的時候，可不叫天地，而是叫做混沌。」

  我眉頭一皺，想到了什麼，但還是繼續聽山君說，怕自己心裡所想是錯誤的。

  不，我希望我所想的，就是錯誤的。

  可山君接下來的話，卻讓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天選之人，若是出現，那麼那份天地氣運便會降臨，進入其人當中，若這人再統御了大地，天地就會歸一！不，或者說，大地將會被上蒼吞噬，這種說法，更確切一些！」

  我眼眸低垂，不由自主的想到了那墓中當初所見壁畫。

  萬靈在跪拜祈禱，而天地卻出現了恐怖的變化，這邊的天好像一張巨口，一個漏斗，好像要吞噬什麼，又好像是要泄露什麼。

  而那邊的地，也同樣如此。

  原本我不明白，可這下，我似乎明白壁畫所表達的含義了。

  天，確實要吞噬什麼。

  但它要吞噬的，不是祭品，也不是血食，而是整片大地。

  想到這，我猛然一驚，看向山君，目光灼灼的問道：「既然天會吞噬地，那麼地呢，我不信地會不做抵抗。」

  山君點點頭。

  「那是自然，天想要吞噬地，地自然也想吞噬天！」

  我立即追問道：「那，大地會如何做？」

  這是一件極其重要的事，因為這關乎著我曾經的許多疑惑。

  例如，冥土勢力為何要不斷尋找這份氣運。

  山君說道：「大地是無法引出氣運的，所以一般情況下，大地是不會如此做的。但若是天想要吞噬它，那麼必然要選出上蒼之子，而這時這份氣運便會出現，如此一來，大地也會剛知道，地便有了反抗天的辦法，那就是找到氣運之子，將其殺了，或者抽出裡面的氣運，吞掉這份氣運，如此一來，它便能反過來吞噬天！」

  這麼複雜？

  我細細一想，又覺得這才對。

  這是天地伊始，便出現的法則，在桎梏著天地。

  天想要吞噬地，就只能選出上蒼之子，而一旦選出上蒼之子，天地氣運便會出現。

  天地氣運一旦出現，大地就會立馬反應過來，從而有了吞噬天的機會。

  環環相扣，看起來複雜，其實是為了讓天地長存，讓某一方不至於出現問題。

  畢竟，只要天動了吞噬地的念頭，付出實踐後，地便有了反制天的機會。

  而只要天不打這個主意，那麼地也沒了機會，二者便會相安無恙。

  我嘆了口氣。

  沒想到天地之間，竟然會是這樣。

  那份天地氣運，竟然有這麼重要的作用。

  所以，冥土勢力為何想要找到這份氣運，便很好理解了，因為它們想要反制天，他們是為了自保。

  所以，一直以來，我所做的一切，都是錯的嗎？

  想到這裡，我心中很是複雜。

  不過，還有一個問題。

  「為什麼天地這麼執著於相互吞噬？」

  這一點，我很好奇。

  按理來說，天地對立，但天地又是相互平衡的。

  將某一方吞噬後，這個世界不久重歸混沌了嗎？

  這有什麼好處？

  似乎看清了我心中的疑惑，山君冷冷一笑，問道：「你是否覺得，天地相互吞噬，根本沒有意義？」

  「難道不是？天地重歸混沌，連萬物生靈都將滅亡，這還有什麼意義？」

  「誰告訴你，萬靈都將死亡的？」

  「嗯？」

  「我們生長於大地之上，天地重歸混沌，地上的萬靈自然會死亡，可又不只是大地之上有生靈，天上、地下，那些存在，不也是生靈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