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2章 天命之人

  「嗯？」

  我抬起頭，朝巨大的狗妖屍體上方看去，就見狗妖濃密的毛髮之中，一頭斑斕猛虎正臥在上面，神色慵懶，好像剛睡醒一樣。

  「你怎麼在那裡？」

  「這傢伙皮毛厚實，躺著比較舒服。」

  面對這樣的回答，我沉默了。

  怎麼說，你把他弄死了，然後還把他屍體弄過來墊腳？

  於是我忍不住說道：「那你幹嘛不將他皮剝了，拿回去墊？」

  

  沒想到山君還真的開始認真思考起來，最終點點頭說道：「有道理，待會兒我就挑一塊完整柔順的。」

  我很是無語，不想再在這個問題上多聊了，便轉頭看向四周，而後問道：「李顯卿呢？」

  「哦，那女人啊，嚇暈了。」

  說著，他抬了抬下巴。

  我順著他示意的方向看去，就見一棵樹上，李顯卿被倒吊著，此刻整張臉變得又青又紫，好像要憋死了一樣。

  我見狀，立馬將她翻了下來，探了探鼻息，嗯，還活著，便鬆了口氣。

  而後我略帶責怪的問道：「你怎麼把人吊起來了？」

  「沒辦法，她想跑，所以我只能這麼做了。」

  山君似笑非笑的俯視著我，說道：「你不是說了嗎，要護她周全，要是她跑了，路上一不小心受傷或者死了，你不得找我麻煩？」

  說著，他起身從狗妖屍體上一躍而下，輕靈落地後，伸了個懶腰。

  我這時才發現這傢伙的氣息愈發深厚了，一絲絲強橫的妖力從身上逸散而出。

  「你修為提高了？」

  我有些詫異。

  山君點點頭，說道：「吞了這傢伙的妖丹，好不錯。」

  山君嘴裡說的很是淡定平靜，但我依舊察覺到了他言語中的得意。

  「好了，我要回去了，你們也滾遠點，最好別來臥虎山了。」

  山君一臉嫌棄的說完，就準備轉身離開。

  我立即叫住了他。

  「等一下！」

  山君回頭，滿臉疑惑和警惕，開口道：「幹嘛，還有什麼事，我告訴你，別跟我扯些閒話，也別想讓我幫忙。」

  「只是幾個問題。」

  「嗯？」

  「你知道氣運嗎？」

  我滿臉嚴肅，期待著能聽到我想要的答案。

  之前雖然也問過地府的牛頭馬面，他們也給了我一些回答。

  可那點東西，卻不能讓我滿意。

  山君眉頭一皺，轉身問道：「你問這個幹嘛？」

  「你知道？」

  我眼睛一亮，山君這態度，讓我心中升起了一股子期待。

  山君嗯了一聲，而後找個地方，臥了下來，眼中帶著一絲思索，似乎在組織語言。

  「氣運啊……」

  「氣運，分三種。」

  嗯？

  我立刻吃了一驚，地府那兩位不是說氣運又兩種嗎，怎麼到了山君口中，變成了三種？

  我沒有打斷他，哪怕心中有所疑惑，依舊靜靜聽著。

  而山君也跟我說了他對於氣運的認知。

  按照山君所言，氣運，是分為三種的。

  第一種，乃是個人的氣運。

  個人氣運，會根據那個人的出生、經歷、學識、家世、選擇等諸多方面掛鉤。

  而且這些東西，都會影響人的氣運。

  個人的氣運，不是一成不變的。

  這一點，跟牛頭馬面所說的相同。

  第二種，則是王朝氣運。

  當一人一姓，掌握了諸多人的氣運後，他的氣運，便會與這些人的氣運掛鉤。

  而一旦這一人一姓，匯聚了天下大勢，追隨者如過江之卿，支持者放眼皆存，一言一行，皆能影響諸多人的命運時，這一人一姓之氣運，便會與腳下的大地相容，取得龍脈的認同。

  而這，便是王朝氣運。

  這一點，便是牛頭馬面未有提到過的東西。

  不過我仔細想想，卻又瞭然了。

  對於牛頭馬面來說，人間王朝氣運，算是個什麼東西？

  他們乃地府陰神，任由王朝更迭，和他們有何關係？

  而山君所言的第三種，便是天地氣運。

  聽到這，我也是異常認真。

  因為我覺得，李顯卿體內的氣運，便是這天地氣運。

  如果是個人的氣運，就李顯卿的身份……她沒死就不錯了。

  至於王朝氣運，更不可能。

  不是每個人都是光武皇帝的，大漢將傾，他都能逆天改命，匯聚漢的氣運，重接漢朝。

  李唐，終究是已經滅亡了。

  王朝氣運，也早已消失。

  李顯卿身上，不可能匯聚王朝氣運。

  依據山君所言，這天地氣運，是最為玄奧的東西。

  個人氣運也好，王朝氣運也罷，它們都是會變動的，或者增強，或者減弱。

  可天地氣運去不一樣。

  天地氣運，從來恆定！

  開天闢地伊始，這天地間的氣運，便是一，也只能是一。

  而這個一，乃是支撐天地的最關鍵所在。

  它就像不可見的天柱，穩定著天地的聯繫，讓天地既不可繼續分離，也不可相互融合。

  它是「一」，卻也是「萬物之根本」。

  一旦這個「一」出現問題，必將天塌地陷，萬物歸虛。

  我聽了這個，心中凜然。

  這個解釋，很清楚。

  天地分離也好，天地相融也罷，無論哪種情況，都將引起最為恐怖的災難。

  於是我忍不住問道：「那，若是有人得到了天地氣運呢？」

  山君神色古怪的看了我一眼，而後搖搖頭說道：「那，他便是天定之人，上蒼之子，天選者！」

  我聽著這些很中二、但也很超然的稱號，神色一陣古怪。

  「那，這樣的人，會有什麼不同嗎？」

  「嗯，這樣的人，或許很強，或許很弱，或許天賦卓絕，或許是個傻子，也或許出生的那一刻就早夭了，但你最好祈禱這樣的存在不會統治整個大地！」

  我聽著他前面的話，神色愈發古怪。

  這不就是萬靈的描述嗎？

  可當聽到後面的話，我又忍不住發問：「為什麼？」

  我有些疑惑，既然是天選者，上蒼之子，那應該是生來就統御天下才對。

  畢竟話本小說里都是這樣的。

  天選之人，必然是要統治一切的。

  不然，何來「天選之子」的稱謂？

  而且……

  「皇帝便是統治大地的人，他們不就是天子嗎？」

  「那只是他們為了統治天下，自己給自己安的稱號罷了。」

  山君嗤笑一聲，說道：「況且，我說的，是統御整個大地，而不是你所說的的『天下』！」

  「有何不同？」我忍不住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