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節：武帝儒君

  剛剛盤腿坐下的秦楓急忙站起身來，打開了門。

  門開的瞬間，淡雅香風輕輕飄入，一名身穿淺青色曲裾，身罩一件月白披風的修長麗人緩步走了進來。

  她輕輕一彈披風，已是穩穩坐在了秦楓對面的椅子上。

  眼前的女子眉黛如月，眼眸如星，皮膚白皙如無暇的美玉，除了嘴唇略薄，五官都精緻得足以經過後世挑剔的審美，可以說是非常惹眼的古典美女。

  關鍵她看起來也不比秦楓大上多少，甚至都不到二十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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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就是真武學院的夫子，還是學院儒學班的督學——姜雨柔。

  秦楓是她的學生，還是資歷最老的學生。

  相當於後世的教導主任兼班主任。

  儒學班可不是後世圍爐煮茗的高雅地方，而是真武學院對於第一次不能通過武帝遴選的留級者才會去的地方。

  原本的意思是這些人如果學武不成，那就寫寫畫畫，做學院的雜役吧……

  所以儒學班又被稱為雜役班。

  往往是姜雨柔在上面講聖賢大道，下面都在打瞌睡，聊天……

  至於蹺課，更是家常便飯。

  當然也包括以前的秦楓。

  「稷下學宮的高徒，來這裡，實在是太屈就了……」秦楓在看到姜雨柔的時候，結合之前的記憶，有些惋惜地想道。

  雖然在真武學院裡，但姜雨柔不是武者，是儒者。

  負責教導學院內的學員讀書認字，陶冶情操，培養武德，當然了，後面兩個職能也就是說說而已，沒落千年，連修煉之路都斷絕了的儒家，也只剩下這一點作用了。

  即便姜雨柔是出自儒家最高學府——稷下學宮的高徒，背景據說也深不可測，但在真武學院內也並不得到多少真正的尊重。

  雖然姜雨柔四年中都不曾徹底放棄他，經常來關心他的修煉情況，但這半年來，似是對秦楓失望透頂，不再登門了。

  今日倒是有一點蹊蹺了。

  果然，姜雨柔剛剛坐下就開口了：「秦楓，我這幾天聽說你先是與劉振武交惡，今天又在練功場毆打其他同學……」

  「果然是這件事……」秦楓暗忖。

  姜雨柔說到這裡，用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語氣繼續道：「雖然你抵死不承認，但與人為善，乃是處事之本，即便是武者，武德也很重要……」

  「雖然你明天就有可能被逐出學院，我也能理解你沮喪頹廢的心情……」

  「但做人最基本的道德，一旦失去，人與禽獸何異？」

  「姜老師，此言差矣！」讓姜雨柔不敢相信的是，一向面對她的說教沉默不語，甚至不耐煩的秦楓居然反駁了她。

  「孔聖倡導仁者愛人，尚有『是可忍孰不可忍』之怒，倘若他人做的對，當容他，做得不對，也容他不成？」

  「亞聖孟子教與人為善，可不是讓我們做忍氣吞聲的老好人。」

  秦楓繼續說道：「劉振武屢次挑釁並帶人毆打學生，害得學生險些斃命，周凱仗人多勢眾要強占學生在練功場的位置，學生應該忍氣吞聲嗎？」

  「古人云，君子如神，小人如鬼，若沒有一腔正義，不問是非曲折一味忍讓，難道還是君子嗎？」

  姜雨柔雖是稷下學宮的高徒，但秦楓前世乃是儒聖，對於儒家經義的理解不知超越她多少檔次。

  姜雨柔一雙美目圓瞪，竟是錯愕不知如何回答，良久，方才長聲道：「看不出你武道沒什麼發展，儒道卻頗有慧心……」

  姜雨柔看著秦楓的目光竟已有了愛才之意：「我可以出面向學院要討要一個文書教習的職位給你，這樣你就不會被逐出學院了。你日後潛心修煉儒道，成就當不在我之下……」

  原本姜雨柔以為自己開口，秦楓定為千恩萬謝，但令她沒有想到的是……

  「不用了，姜老師！」

  秦楓的潛台詞是，自己一定可以通過武帝遴選，但姜雨柔對秦楓卻沒有這等信心，反而嘆息道。

  「倘若你不想再呆在真武學院，我也可以舉薦你去學風更好的聖武學院任教……」

  「倘若你所說，的確是劉振武欺辱與你，在聖武學院的話，他早就被開除學籍，掃地出門了……即便神武學院也……」

  「真武學院的校訓，的確是戾氣太重了一些，這樣的內耗，不知抹殺了多少原本可以成長起來的天才……這才從武帝在時的中土第一學府，變成了如今的最後一位！」

  姜雨柔嘆息一聲道：「真武學院的學子，只學武，卻不知為何而武，只管弱肉強食，順我者昌逆我者亡……這樣培養出來的，只會是殺人的機器！」

  「哪似我們儒家……若是儒道修煉之路未曾斷絕，又豈會……」

  姜雨柔說到這裡，自知失言，連忙掩口，正要解釋，卻發現秦楓眼神複雜。

  他拱手問道：「夫子，當今的儒家還想恢復儒聖在時的榮光嗎？」

  姜雨柔竟是花容失色，急忙伸手制止他道：「慎言慎言，秦楓，你要知道，當世能夠稱為帝、聖之類的，只有武德神威天帝，即便是我們儒家那一位，也只能稱為儒君……」

  「你，切記禍從口出！」說到這裡，姜雨柔眉目流轉，竟是流露出些許關切之色。

  「多謝老師提醒。」秦楓起身作揖，行了一個標準的學子禮，便恭送姜雨柔離開了。

  「明天我會去武帝神壇看你的遴選，秦楓你要加油！」

  姜雨柔說完，便急匆匆地趕回去了。

  顯然是秦楓的一番話，讓她有所感悟，要急急趕回去撰寫文章了。

  秦楓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不禁嘆息道：「若是她有修煉之法，今日頓悟，成就進士不是難事。」

  與武道等級中人武、地武、天武、聖武、神武、真武六大境界相對，在儒道修煉體系中就是秀才、舉人、進士、亞聖、半聖、至聖六個階段。

  以念力強度區分，各個階段又有不同的特性，成為至聖則念力強大到足以神魂托生，

  近乎不死不滅，。

  與武道除了奇遇，就要日積月累的鍛鍊不同，儒道更多依賴頓悟，如剛才一般，姜雨柔如果開啟了儒道修煉之路，一夕頓悟，就有可能晉升為進士，相當於武道中的天武境強者。

  這是武者根本不敢想像的事情。

  「看來振興當世儒道的重任，只有靠我了！」秦楓送走了姜雨柔，關上房門，又練了一套《儒道五禽戲》。

  就在他收住最後一式時，陡然衣袖中《儒道五禽戲》的銀色書頁飛了出來，隨即，清光乍現，《天帝極書》再次出現在了秦楓的面前。

  《天帝極書》迅速翻開一頁，空白的書頁一沾上銀色書頁，頓時又是一幅畫面氤氳出來！

  聯想起昨晚成為儒生觸發《天帝極書》時的情景，秦楓不禁欣喜道。

  「該不會是突破到見習四段了吧？」

  果然，那畫面之上，一間簡陋草屋之內，一名身穿短打的少年如虎如熊，正虎虎生風地打著一套拳法。

  下有一行小字上書：「武歷一零一六年七月十一日，秦楓修儒道五禽戲，

  突破見習四段，達到人武境門檻，開啟武道之路！」

  「難怪！」秦楓暗暗點頭道：「看來這《天帝極書》與我有聯繫，只要實力突破，無論儒道武道都會有反應！」

  「如果《儒道五禽戲》是這《天帝極書》對我成為儒生的獎勵，對於我踏入武道的獎勵又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