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兩人詳談

  「軍中並未有明確律例不允許女人進入。一直以來不允許女人隨軍，不過是怕將士們心散了。」秦炤這時開口，「將士們既然在軍營里，那麼心中就應該只有守衛邊疆這一件事。若有婦孺在，他們心不夠堅定。但是軍醫不一樣，軍醫是相反的，軍醫反倒是能給我們秦國的將士吃一顆定心丸。」

  「衛姑娘，我們秦國無數大好兒郎在邊疆賣命，他們並不是替君臣貴族們賣命，而是替秦國的百姓們在賣命。衛姑娘醫術以我這些年所見，已是天下無雙。且衛姑娘仁義之心，想來會更勝任軍醫一職。若衛姑娘肯應了我這個請求，我保證，不論天涯海角，只要有一絲蛛絲馬跡，我都定替你將你母親尋到。」

  秦炤的目光很堅定，堅定中又透著一絲希冀。

  衛朝顏與他靜靜對視了一會兒，隨後忽然唇邊有了笑意：「寧王殿下，你知道你剛才那番話，放在我們那兒有個詞，叫道德綁架。」

  秦炤聽得有些迷茫：「道德綁架？衛姑娘這是何意。」

  

  衛朝顏笑著道：「意思就是，你說的話讓人很難……拒絕。」

  秦炤自己都沒有發覺，在聽完衛朝顏說了這句話後，他自己的眼睛都跟著亮了一些。而衛朝顏卻將這細微的變化看在了眼裡。她在後世時，因為身份和工作的特殊，養成了察言觀色，通過一些細微的微表情來判斷對方的意圖和情緒的習慣。此刻，她知道秦炤應該是抱了很大的希望，甚至有些高興。

  可衛朝顏卻不能就這麼輕易地答應了他。

  準確來說，是她不能就這麼短時間下決定。

  未來如何，她也需好好想想。如今她在這世上，最大的目標和心愿就是找到母親，可尋到母親之後的生活方向，她卻從未思考過。

  或許，做軍醫這件事，她的確可以好好考慮。

  於是衛朝顏道：「寧王殿下，我無法現在就回答你，我需要時間考慮。」

  秦炤追問：「你是怕我不兌現承諾？」

  衛朝顏搖了搖頭：「不，我相信寧王是一個重諾之人。當初在青州，你助我離開，我便知道你不是那種過河拆橋的人。我只是覺得這件事我需要慎重考慮。我從未去過軍營，也沒有了解過軍營，更不知道自己是否能勝任軍醫一職。我必須自己想清楚了，才能回答你這個問題。」

  這番話，衛朝顏說得著實誠懇。秦炤看到那隻小狐狸，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蹲在一旁，看起來似乎是有些苦惱的模樣。

  秦炤微微垂眸，過了會兒才道：「既如此，那就給衛姑娘一段時日來好好考慮。邊疆如今暫無戰事，我欲在京中待上兩個月。這兩個月里，你可以認真仔細的考慮清楚後，再給我答覆。」

  衛朝顏聞言立即道：「多謝寧王殿下體諒。」

  秦炤端起一旁的茶喝了一口。茶微微有些涼了，只余最後一絲溫熱，但他還是大口喝了一口。接著，又聽到他說道：「但北國一直狼子野心，雖有數年前的互不犯邊境契約，但如今他們的太子野心勃勃，北國王君身子骨聽說是不大好了，幾乎都是由太子監國。北國/軍隊在邊境屢有出沒的痕跡，我想，或許不久的將來，會有一場硬仗。」

  頓了下，秦炤道：「邊疆的將士們，需要一個好軍醫。所以衛姑娘，請一定慎重考慮。」

  即使到了這個關頭，秦炤也沒有用強權壓她。衛朝顏清楚這一點，於是對秦炤更是高看一眼。

  一個享受著至高無上強權的皇子，卻沒有以權壓人，更沒有以權來強迫她，她發自內心的對他欣賞和欽佩。

  衛朝顏道：「寧王殿下放心，我既然答應了好好考慮，一定會做到。既然時間充裕，那便請殿下給我這兩個月的時間。」

  衛朝顏心想，兩個月的時間，若是她在京中還是找不到母親的蹤跡，那麼足以說明，憑藉她目前的力量是很難找到人的，還是得藉助秦炤的力量。

  若她真入了軍隊，萬一軍隊打了勝仗，她也算是立了功，屆時若有什麼機會，或許連帶著她的地位也會跟著升一升，那麼再在這個時代生活，就會比現在要容易許多。

  她腦子裡這麼短短時間內就想了許多。

  系統也興奮：【不然你就答應他！跟著他，做了他的軍醫以後，你與他接觸的機會會更多！到時候他將五彩石放在哪了，你不就更容易搞清楚了？】

  衛朝顏無奈，在腦海中回它：「你放心，五彩石我一定會找的。主任務已經開啟，我想反悔都是不可能的了。而且我行醫還需要你，我也不希望你宕機啊。不過如今我與寧王還不算太熟悉，甚至連好朋友都算不上，有些事再急也得循序漸進。否則急功近利，會將人推得更遠，到時候我想拿五彩石都拿不到了。」

  衛朝顏的話讓系統安靜了下來，過了會兒才聽到系統悶悶說道：【我覺得你說得沒錯，好吧，那就按你的節奏來。但你一定要牢記時間，千萬要在能源耗盡之前找到。】

  「放心吧，」衛朝顏承諾系統，「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秦炤不知道衛朝顏腦子裡正在和系統說話，他見衛朝顏一直看著自己，誤以為她這是十分期盼自己給一個明確的允諾，於是開口道：「衛姑娘放心，既然說了給你時間，那麼這兩個月你盡情去考慮。不論最終的結果是什麼，我都不會傷你性命。」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衛朝顏對秦炤能給出這麼個承諾有些驚訝，他這是告訴自己，他不準備用強嗎？

  這些衛朝顏自然是不會問出口的，她只點了點頭，表示自己明白了。

  「若寧王殿下沒什麼別的事，我就先走了。」衛朝顏起身，準備告辭。

  秦炤卻叫住了她，問道：「衛姑娘是打算一直住在陳家麼？」

  衛朝顏搖了搖頭：「不，我已經在找宅子，準備這兩日就搬出來了。」

  秦炤又問：「可有找到心儀的？」

  衛朝顏如實回答：「十分滿意的倒是沒有，不過有一處宅子符合了我們大部分要求，若無意外，便會定下那處宅子了。」

  「宅子在何處？」秦炤又問。

  衛朝顏心裡頭覺得有些奇怪，秦炤今天的問題真的好多。以她對他的印象，總覺得他不是會盤根究底的問這些細節的人。

  但既然寧王發話了，她肯定是要答的，於是說出了看中的那處宅子的地點。

  秦炤一聽就皺了眉，一旁晏之見狀也開口：「那片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老房子，四周也有些吵鬧，地段不算太好。」

  衛朝顏聽了有些失笑，覺得晏之還真是在寧王身邊待久了，壓根不知道現在要租到一處這樣的房子有多難。況且價格還比市價便宜了快一半，這樣的便宜占到就是賺到。

  衛朝顏想解釋兩句，秦炤卻先開了口。

  只聽他道：「既如此，我倒是有個提議。衛姑娘若是不嫌棄，不如就住到我寧王府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