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章 她的擔憂

  衛朝顏其實後面都沒有聽到，但最前頭基礎情況還是聽到了幾嘴的。再一看幾個人都這麼興致勃勃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自己，衛朝顏便明白了。

  於是笑了笑，道：「挺好的。等明日我從寧王府出來，也去瞧一眼。若是沒什麼問題，咱們便將這宅子定下，收拾妥當，與陳二夫人告別後，便搬過去。」

  大家紛紛點頭，唯有靜荷問道：「寧王府？小姐，你為何要去寧王府？」

  衛朝顏將秦炤離開前同她說的話告訴了身邊幾人，紙鳶等人都十分訝異。

  「沒想到寧王殿下將小姐的事兒這麼放在心上。」紙鳶不由開口評價，「可見寧王殿下倒是個信守承諾之人。不然以寧王的身份，他若不想管，小姐也奈何不了他。可他一直記著，見著小姐便第一時間約去洽談尋找夫人之事，還真是有皇家風範啊。」

  紙鳶對寧王的好感度可謂是直線上升，衛朝顏瞥了眼其他人，見他們差不多也是如此。

  衛朝顏心裡頭有些想笑，覺得她身邊這些跟著的人，雖說各有各的聰明，但從本質上來說都挺單純善良。

  「是不是真的有皇家風範，明兒個去了寧王府便知道了。」衛朝顏笑著說了句，便不再繼續聊這個話題。

  

  與此同時，陳越送了寧王離開後，便準備重回兵馬司。只不過走之前，他還是去見了裴如織。今日之事來得突然，他擔心裴如織被嚇到了。

  一進屋子，便聽到裴如織正在對侍婢石榴說話：「我今日瞧著寧王見衛姑娘眼神不大對，衛姑娘瞧著看寧王的表情也不大對。石榴，你說是我多心了呢，還是真的他們倆有什麼？莫非就這麼短短的時間裡，他倆就都對彼此上了心？」

  裴如織其實更想說「看對了眼」，但又覺得這過於直白，還是選擇了含蓄一些的說法。只是這含蓄的說法其實也沒遮掩到哪兒去。

  石榴今兒個隨著裴如織去正堂，全程的注意力都在三房和陳老夫人身上，生怕錯過了他們的一舉一動，沒來得及提醒自家主子，叫主子吃了虧。所以寧王與衛朝顏之間有沒有眉來眼去，她還真不大清楚。

  但聽著裴如織的話，她想了想，還是回答道：「衛姑娘是從垚州而來，寧王殿下不是在京城，就是在邊疆之地，兩人怎麼著也難以有交集，我覺得他們倆先前應當是不認識的。既是不認識，要一見鍾情我覺得甚難。畢竟，寧王殿下是什麼樣的人，這滿京城裡都傳遍了。這些年下來，也沒見寧王親近哪位姑娘，又怎麼會一下就瞧上了衛姑娘？」

  聽石榴這麼說，裴如織也覺得有道理，但她又覺得自己應該是每看錯的。

  於是變得有些猶豫：「或許是見衛姑娘美貌？」

  若說到衛朝顏貌美，石榴也是承認的。她見著衛朝顏女裝的第一眼，可真是看呆了。適應了好幾天，到了今日才算是適應了過來，不會見到她的模樣就心裡頭忍不住一驚一乍。

  「可衛姑娘雖美，寧王殿下卻不像是只看重美貌之人。京中從不缺美人，若寧王好色，早就可以將不少美人納入囊中，又怎會一直不近女色呢？」石榴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一下，裴如織也給問住了。

  陳越來到她們跟前時，剛好將這番話也聽到了耳朵里。

  他使了個眼色，石榴便立即退出了房間。

  陳越走到裴如織身邊，挨著她在軟塌上坐下，嘴裡問道：「你也覺得寧王和衛姑娘之間有貓膩？」

  「也？」裴如織很快就反應過來，「看來夫君是與我有同感了？」

  陳越點了點頭，嘴裡道：「我還從未見過寧王對哪位女子這麼和顏悅色過。」

  「和顏悅色？」裴如織愣了下，她沒想到丈夫嘴裡的答案竟是這個，「哪裡看出和顏悅色？寧王他……不是一直都冷若冰霜麼？我瞧著連表情都幾乎沒換過。」

  陳越卻搖了搖頭：「不，我在寧王身邊待得久，自是了解他的。他今日對著衛姑娘，的確是很溫和，而且……我注意到，他竟還偷偷看了衛姑娘兩眼。這要是在從前，是絕對不可能發生的事！」

  因為對寧王的崇拜，陳越是很關心寧王的一舉一動的。在寧王身邊這些年，他基本上已經摸透了寧王的喜好、表情等，知道他什麼時候是高興，什麼時候是不高興。

  「莫非，寧王真看上衛姑娘了？」一想到這種可能，裴如織心臟都猛烈跳動了一下，她撫著胸口，這動作讓陳越頓時緊張起來，連忙扶住她。裴如織卻擺手示意她無事，只道：「若是寧王真瞧上了衛姑娘，要納她為妾的話……衛姑娘瞧著不像是能甘心與人做妾的人。」

  裴如織擔心的便是這個。

  陳越卻有些不同的意見：「我倒是不這麼覺得。衛姑娘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感覺，她看起來好像並不太被世俗所困，有一種做人做事全憑本心之感。若她與寧王當真是琴瑟和鳴，想來她為了自己心愛之人，做妾也不會覺得不甘。」

  裴如織卻皺了眉頭：「可我覺得不甘。衛姑娘明明可以嫁給一戶好人家做當家主母，為什麼要去給人做妾？這做妾的箇中滋味有多難受，咱們隨便看看這京城裡有頭有臉人家的妾氏生活便知道了。」

  據裴如織所知，大戶人家的妾基本上在主母面前都是謹言慎行，偶爾有囂張的，那都是極少數。男人一般都不會去管後宅里的生活，家中大大小小一切事宜都是由當家主母來安排。所以許多妾氏為了能在主母手下討好一些的生活，不得不伏小做低，給主母當牛做馬。

  就算是有寵妾滅妻的，也都基本上在小門小戶，且可能性極小。大戶人家為了自身的仕途著想，都不會幹出這種事來。嫡妻的地位和權利都是能得到極大的保障的。

  當然，這一切裴如織都是從外面表現的來看的，至於各家內里到底如何，她就不得而知了。

  正因如此，裴如織才感到十分擔心。

  寧王府這樣的級別，寧王這樣的男人，將來也是要娶一戶門第至少勉強夠得上的大家千金。從深宮後宅出來的女人，都不好惹。裴如織覺得，衛朝顏若是成了秦炤的妾氏，沒準將來就會被身份高貴的嫡妻壓得死死的，可能還會因為嫉妒她美貌而毀了她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