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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五章 一個故事

2024-05-10 12:39:38 作者: 唐源兒

  秦炤接過清單冊子後,便認真看起來。他的這份認真的模樣,倒是叫一旁的陳老夫人和三房夫婦有些坐立不安起來。

  陳老夫人見陳越居然準備的這麼齊全,心裡頭能慪出血來。她自負家中中饋都掌握在她手裡,沒有人比她剛清楚家裡的進項。但陳越不過短短一兩日的工夫,就都將這些東西拿到手了,這究竟是如何做到的?!

  柳若蘭眼神中頗有些焦慮,她不斷地看向陳老夫人,希望這老太太能給自己一點回應,好叫她心裡有個底。

  陳老夫人卻一直沒有看柳若蘭,但她的左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輕輕拍了兩下。柳若蘭見到了這個動作,頓時心裡頭安心了不少。她知道,陳老夫人這是表明自己有了主意。

  如今有寧王坐診,他們三房想出頭壓制二房恐怕不是那麼容易。一切勝算可都系在了陳老夫人身上,畢竟她是這陳家裡唯一的長輩。

  陳老夫人黑著臉沉聲道:「看來老二這是不顧我這張老臉,鐵了心要分家了。」

  這一句話,便是定了陳越是不顧親生母親感受的人,雖然沒有直接說他不孝,可這話里透著的意思便是如此。若今日來的不是寧王,而是旁的什麼人,估計就要開始和稀泥了。畢竟一個在仕途的男人,若是背上了不孝的名聲,那可就壞事了。

  秦炤聽得擰了下眉毛。

  他從小在宮中長大,宮裡頭的手段他自認也知曉不少。但大家明面上都是將話藏得極深,很少會當面下臉子。像陳老夫人這樣不客氣直說的是少之又少。她這樣的指摘,秦炤心中清楚陳老夫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不過是想叫陳越到此為止,知難而退。若是他非要進行下去,她不怕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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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衛朝顏將這些看在眼裡,覺得這個社會很是「有意思」。對女性極其的不平等,可是當女性成為長輩時,她卻又可以全方位無理由地壓制自己的孩子、晚輩。換句話說,在孝道之下,不知有多少人將「孝」字變成一把枷鎖,用來控制自己的兒女們。

  陳老夫人看著陳越頗有些洋洋得意。就算他找來寧王也沒用,寧王總不能跳脫出孝義。

  屋子裡的氣壓突然間仿佛低了許多。

  秦炤看著滿屋子的烏雲和閃電交織,蠕動了一下嘴唇,想要開口。但有人在他開口之前,先開了口。

  只聽衛朝顏道:「我在來京的路上,從診治的病人處聽過一個故事。不知各位,要不要先聽聽?」

  衛朝顏話音剛落,柳若蘭就很是不高興,卻還要強顏歡笑的開口:「衛姑娘,今兒個是咱們陳家的大事,還勞煩了寧王殿下前來,你就別添亂了。這時候沒人想要聽故事。」

  「是嗎?不過那個故事和今天大家要討論的內容倒是很貼切,你們確定不要聽一聽嗎?」衛朝顏完全沒有被人針對的不快,反而是靜靜地問出自己的問題。

  陳老夫人也極為不高興,衛朝顏這麼一打岔,她先前的節奏就都被破壞了。沒準再多說幾句,她剛才說的那句話,就會被眾人遺忘。

  裴如織倒是反應得很快,搶在了柳若蘭前頭道:「既然與今日之事有關,我倒是想聽聽,衛郎中但說無妨。」

  柳若蘭剛要鬧,陳越立馬瞥了她一眼,他眸子中泛著如冷兵器一樣的冷意,看得柳若蘭心驚膽戰,心臟也跳得更快起來。

  只聽陳越道:「既然夫人想聽,沒準是肚子裡的孩子也有興趣,還請衛郎中好好說說這個故事。」

  柳若蘭被陳越那一眼瞪得一時半會不敢吱聲,便聽到衛朝顏已經開了口。

  「我去診治的那個病人,是個縣老爺。當時,我去給他看病,他心裡頭一直著急,希望病能快快好起來。我一開始只是以為這是人之常情,但後來我卻發現他的這種急迫已經比常人都多得多。我猜他大約是有什麼需要完成的事,於是在第三次複診時,問了他。你們猜,他怎麼說?」

  衛朝顏不急不慢的開口,聲線平緩,很是好聽,而且有一種特別吸引人注意力的魔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衛朝顏身上,就連秦炤都看了過來。

  所有人的眼裡都有疑問之色,只是有些濃,有些淡。

  衛朝顏也並不是真的要有人回答,她繼續往下說。

  「他跟我說,他想身子快些好了,給家中的三個兒子分家。」

  陳老夫人的臉色立即就不大好了,立即說道:「衛姑娘這話,該不會是故意編出來諷刺咱們陳家的吧?」

  衛朝顏搖了搖頭:「老夫人別急,可以往後再聽聽。」

  於是她繼續道:「我當時很吃驚,我也算是診治過不少的病人,每一位病人都渴望自己痊癒康復,可從來沒有哪個病人像他這樣,是為了分家的。他告訴我,他從前讀過一個故事,那故事說的是一家有兄弟四人,大兒子愚鈍但勤勞,總是干最多的活。二兒子聰慧讀書好,當了父母官,一路高升,俸祿不低。三兒子有些小聰明,自己在外頭搗鼓些小生意,賺了不少,可每次交給中饋時都是交一半藏一半。四兒子好吃懶做,表面上是管著家裡幾個進項的店鋪,可實際上卻是什麼事也沒做。但所有人的吃穿用度一切開支都是從中饋走的。」

  「久而久之,二兒子有了怨言。他身居高位,俸祿多,可卻沒有過上什麼特別富足的日子。而且還要時常替在外闖禍的四弟擦屁股,替鑽律例空子做生意的三弟善後。而大兒子也不滿,他幹了家中大多數的活,可依舊沒有過上想要的生活。而三弟和四弟好像都不需要做什麼。他們每個月交最少的銀子,可是開支卻是四房平分。尤其是各自娶妻生子後,這種不平衡就越發明顯。」

  裴如織和陳越聽這個故事聽得極為認真,就連吊兒郎當沒什麼上進心的陳駿也聽得有些入神。他不知道衛朝顏是怎麼講的,這抑揚頓挫之感,很有故事的氛圍!

  「二兒子忍不住提出分家,大兒子同意,但三兒子四兒子以及父母卻是極力反對。他們不敢忤逆父母,只好不再提。可沒多久,三兒子與四兒子都闖出大禍,因為沒有分家,連累家中所有人。千里之堤毀於蟻穴,這家人最終都被流放,死在了去流放的路上。」

  衛朝顏說完,故意停頓了一下。

  果不其然,陳家人的臉色各有不同,看著都不太好。

  「所以那位縣太爺就同我說,兒女到了什麼年紀,做父母的就應該做父母應該做的事。女兒到了年紀該出嫁,要替女兒尋一戶好人家。兒子到了一定年紀,成家了,就應該讓他們分家,免得彼此之間產生齟齬,反倒是傷了和氣。」衛朝顏這話說著說著,就忍不住看向陳老夫人,「他說,那家人若是早就分家,父母跟著老大,那麼老三老四出事之事,便不會連累大房二房以及二老。反過來,二房當官的哥哥,反倒是可以為他們奔走打點,而不是會被捆綁成一體,什麼也做不了。」

  秦國律例里,未分家則算一家人,出事連坐便一塊兒連坐。但如果分家了,那就是各自都是一個獨立的家,誰也不會幹涉誰,誰也不會連累誰。

  「他說他早日康復了分了這家,他再擇其中一子傍著生活,才是真的替孩子們打算。否則,他眼睜睜看著差的拖累好的,他的良心會不安,也不配為人父母。」

  這最後一句,衛朝顏又看了陳老夫人一眼,便是替陳家二房還給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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