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兩人見面

  秦炤的目光看起來既沒有意外，也沒有驚訝，他看起來就真的像是見了一個要來同他見禮的陌生人。

  衛朝顏不由在心裡嘀咕：這寧王還真是好演技，若是她在現代時能有這樣一個搭檔，或許許多事都能事半功倍。

  「起吧。」秦炤的聲音從主位上淡淡傳來。

  

  衛朝顏起身，秦炤並沒有立即說賜座，而是似乎料定了她還有話說。衛朝顏像是看懂了秦炤的意思，於是她開口道：

  「聽聞府上來了一位大人物，連老夫人都出來迎了。民女想著，既然暫住於陳家，從禮數上來說，總歸是要來見禮的。方才在外頭，聽聞是寧王殿下，便越發覺得是要見禮了，不然顯得民女與陳家多有怠慢。」

  這話說得，一旁陳老夫人原本想衝著衛朝顏發作，讓她趕緊離開都沒法開口。

  衛朝顏說完，似懵懂似大膽地抬眼看了眼秦炤。

  就因為衛朝顏這一眼，秦炤居然又看到了彩虹。衛朝顏不知道，她這抬眸的一眼，宛若流光婉轉，她雙眸本就又大又亮，眼神清澈，可偏偏眼型稍顯媚氣，加在一塊有一種瑰麗的美艷。

  秦炤只覺得自己耳根都有些發燙，可這種發燙他不明白是為什麼。只是心下起疑，這種情況都是和衛朝顏在一起時才有的，總不會是她又給自己下了什麼奇怪的藥吧？

  想了想，秦炤覺得不能。衛朝顏既然與自己達成了合作，她應該不會再幹這種事。

  那莫非，是他病了？

  秦炤壓下心中的疑惑，決定先處理好眼前的事情。

  秦炤道：「有心了。」

  雖說以往衛朝顏也不是沒見過秦炤話說沉默的模樣，但與她一起時，她倒不覺得他是個難溝通的。只是今兒個，怎麼感覺他格外高冷，好似十分難溝通的樣子？她不由想，難不成寧王那些謠言，均是因為他在外都是一副這種難以接近的模樣？

  正說著，三房的人也來了。

  三房的人在陳老夫人這兒被偏愛慣了，進來也沒有通報，只接就這麼闖了進來。陳老夫人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反倒是一臉喜氣。畢竟在她看來，只有三房的人才會無條件站在自己這邊。

  柳若蘭和陳駿都是氣喘吁吁的，仔細聞，陳駿身上似乎還有殘留的酒氣，應該是昨兒個晚上喝酒喝得太晚太多的緣故。

  柳若蘭接到消息後，就立即著人去通知陳駿請假回府。她一聽聞陳越帶了人回來，要分家，她心裡頭就是一咯噔，覺得陳越大概是真把寧王給帶來了。

  她一面不肯相信寧王真的會為了陳越這種雞毛蒜皮的家事來到陳家，一面又擔心萬一是真的，丈夫不在，她與陳老夫人兩個女子，恐怕是鬥不過二房。這才火急火燎的遣人去找了陳駿，一定要他趕回來。

  陳駿是個拎不清的，得知陳二爺又要分家，他倒是沒放在心上，覺得陳老夫人就能搞定，上次幾個人吵架吵得他耳朵疼。可當下人說陳越帶了人來府上，應該是寧王的時候，陳駿就不敢耽擱了。他一面心裡頭擔憂，一面急急忙忙請了假往家趕。

  等到了這正堂，發現他們是最晚到的，就連那個暫住家中的衛姑娘都來了。

  看到衛朝顏，柳若蘭打量了她幾眼，眼神里有幾分探究，幾分不善。她總覺得，這次分家之事，與這衛姑娘恐怕也有些關係。否則，怎麼她沒來之前，二房從未想過分家。她來了之後，二房居然就提出分家了呢？而且裴如織與她走得親近，沒準這分家的主意就是她給出的。

  這沒想著，柳若蘭不由暗自瞪了衛朝顏一眼。

  衛朝顏一副壓根就沒瞧見柳若蘭瞪她的樣子，只笑著道：「今兒個看來是個好日子，人都聚齊了。可是有什麼事？若是有事，我便不多加打擾了。」

  衛朝顏這話一出，陳老夫人和柳若蘭都鬆了口氣。這種家事，自然是少一個人知道為好。

  但是裴如織卻捏緊了手中的帕子，眼睛看著衛朝顏。她打心裡希望衛朝顏留下來，她總覺得衛朝顏留著，對他們二房有利，心裡頭也踏實一些。

  可眼下，她又沒有什麼理由留她。

  正焦灼著，就聽秦炤開口道：「既然是要分家，那多一個見證人多一分公正。既然衛姑娘來了，那就留下來一起聽聽吧。」

  這話一出，陳老夫人和三房的人表情都有些不好看。

  衛朝顏也有幾分驚訝，沒想到秦炤居然這麼有默契，懂得留她。她自己是不好留的，所以必須秦炤或者陳老夫人開口才行。

  「原是陳家要分家？」衛朝顏臉上露出微微驚訝，隨後卻微笑著說，「確也是件好事。分家表明府中的兩位爺都能獨當一面，能夠獨立撐起門戶。畢竟兩位爺都是有家有口的人了，各自房裡的事頗多，若混在一起的確難以打理。但若是分開了，各顧各，想必能將家裡打理得井井有條。看來，老夫人的確教養得很好。」

  這話聽著像是在誇讚，但如果有心人轉個彎一想，就能聽出衛朝顏話語裡的言外之意。

  兒子們獨當一面？那三房的陳三爺明顯就不可能。這是在暗諷，三房若不肯分家便是想繼續占二房的便宜。

  柳若蘭聽得氣得要死，陳老夫人聽到最後一句夸自己的，倒也沒去細想這句話，頗有些虛榮地昂了昂下巴。柳若蘭看了眼陳老夫人，很想提醒她一句，可眼下卻不好說什麼。做得太明顯被寧王看出來，可就不好了。但她心中很是著急，人一旦老了，就喜歡聽漂亮話哄著她的話，很容易因為這種漂亮話而丟了重點。能在晚年也能保持頭腦極其清醒的人，是很少的。

  陳老夫人也不是不聰明，她只是也有這種通病。

  衛朝顏說完就在一旁椅子上坐下，一副旁觀者的模樣。

  主位上，秦炤開口道：「那先來說說，你們打算怎麼分？」

  陳越這時呈上一份冊子，對秦炤道：「王爺，這裡有一份我們陳家所有進帳鋪面、田地莊子等的清單，您過目。」

  柳若蘭心裡一咯噔，立馬看向陳越。這二爺平日裡從不管家，怎的會這麼快就整理出這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