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三章 再次見面

  大人物？

  衛朝顏愣了下，她知道這肯定是陳越請回家來做分家公證的。但會是什麼樣的大人物呢？

  之前紙鳶倒是沒有打聽到這些。

  見衛朝顏眼裡有疑惑，紙鳶又道：「我也沒問出是什麼大人物，我打聽的那個侍婢她看起來不敢說。小姐，你說陳二夫人和陳二爺會不會吃虧啊？」

  紙鳶有極強的護短意識。只要她認為對方是自己人，就會特別護著，見不得對方受委屈。她這副模樣，一見就是當裴如織是衛朝顏的好朋友，是他們自己人了。

  衛朝顏沉吟片刻，隨後她輕歪著身子從椅子上站起來，道：「雖說這是陳府的家務事，但既然是大人物來了，我們作為客人，也沒理由躲在這後宅不去見禮。這要是傳出去，豈不是顯得我和陳家人都沒規矩？」

  衛朝顏這話簡直就是站在了道德的制高點，不僅話說得漂亮周全，而且旁人聽了也無從反駁。

  

  紙鳶心中一喜，她知道自家小姐這麼說，便是要去湊這個熱鬧了。

  她這心裡是真著急啊，上次聽說裴如織和陳越在陳老夫人手裡買討著好，這次可是分家的大事，要再吃了虧可怎麼辦？

  自從她家小姐從黃牛村醒來，紙鳶就覺得自家小姐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也好像變得更聰明更有主意，膽子也更大了。她漸漸習慣和適應了這樣的小姐，連帶著她的膽子也大了起來。

  衛朝顏帶了紙鳶和祝玉妍去「見」這位大人物，留了靜荷與舒達在院子裡守著。畢竟陳府多事之秋，以免他們這兒再出了什麼意外。

  衛朝顏來到前院正堂時，正堂里正發出陳老夫人哭訴的聲音。

  「哎喲，我這個老婆子命苦啊！夫君去的早，我含辛茹苦的將他們拉扯大，好不容易盼著他們有些出息，如今卻是如此報答我！老婆子還在世，居然就要分家！這是不將老身放在眼裡吶！殿下，你評評理，老身希望晚年闔家團圓，兒子兒媳能夠孝敬老身，兒孫都能在自己膝下，可有不妥？」

  衛朝顏聽得腳步一頓，忽然間覺得她或許也要再重新審視一下陳老夫人，這陳老夫人的心眼兒可不一定比柳若蘭少。這話問得，若這位大人物說不妥，那就是在說兒女長大了不用孝敬父母，這可是有違孝道的，這位大人物敢這麼說，就得做好準備此事傳出去遭千夫所指。若這位大人物認可陳老夫人的話，那陳越請他來的目的便完不成了，只能坑了陳越。

  這回答若是答了，兩邊都不討好。陳老夫人著實是有些狡猾。

  不過，剛才陳老夫人叫那位大人物……殿下？

  衛朝顏心裡閃過一絲疑惑，能被叫做殿下，那至少得是個皇子公主一類的，皇親國戚是跑不掉了。陳越還能請來這樣的大人物？

  若真是這樣的大人物，衛朝顏便覺得自己這趟是來對了。若是不來拜見，確實失禮。

  門口守著的侍婢看見衛朝顏，便迎了過來，對衛朝顏疏離道：「衛姑娘，咱們老夫人和二爺正與寧王殿下商議要事，不便外人打擾。」

  寧王？！

  衛朝顏心中一驚。

  「所以請衛姑娘回吧。」

  這侍婢是陳老夫人院子裡伺候的，嘴裡既不提裴如織也在，也不準備放衛朝顏進去。

  她對著衛朝顏，態度頗有些桀驁，一副瞧不上衛朝顏這樣的外來戶的模樣。衛朝顏心想，這地域歧視還真是不分古代現代，這個時代也一樣有。這人不過是侍婢，卻因著自己一直居住京城，便很是瞧不上衛朝顏這種從小地方來的。在她看來，就是村姑罷了。

  只不過這村姑居然還是個郎中，郎中極有社會地位，這是讓侍婢最不岔的。

  衛朝顏將這侍婢的神色盡收眼底，也不惱，只淡淡然道：「那就勞煩姑娘進去通報一聲，就說我過來見禮。」

  侍婢有些不耐煩：「你沒聽清我說的麼？我說了，老夫人和二爺在見寧王殿下。寧王殿下可是貴客，你要是打攪了，可擔待不起！」

  「哦，是嗎？」衛朝顏聲音依舊是不咸不淡，看起來情緒很是平穩，這反倒讓侍婢越發煩躁，覺得不斷阻撓的自己像個跳樑小丑。「既然是寧王殿下，那我便更得見禮了。否則傳了出去，一說我不懂規矩，二說……你們陳府的客人比寧王架子還大，寧王來了都不見禮。若真是這樣傳出去了，有人來問我，那我便只能說，是你們陳家的意思了。」

  衛朝顏說完，衝著侍婢微微一笑：「若是到時候惹惱了陳老夫人，陳老夫人問罪於我的話，我也只好實話實話，說是姑娘你死死攔著，偏不讓我進的。」

  衛朝顏模樣生得極好，眼下這麼笑眯眯地同侍婢說話，有一種繁花盛開之感。侍婢更是覺得自己眼睛都有一瞬間的挪不開。但反應過來，便知衛朝顏這是在威脅自己，心中氣惱，可又被她那話說得心底不安。

  過了一會兒，才做出決定：「那你在這兒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這麼一會兒的工夫，衛朝顏已經聽得正堂里陳越氣憤地辯駁了陳老夫人的話，而此刻陳老夫人正在激情輸出，對著陳越劈頭蓋臉地一頓指責。

  衛朝顏心想，這個節點侍婢進去通報，一定會打斷陳老夫人的話。一旦打斷，這節奏就連不起來了，沒準後面想說的話也會忘記。

  陳老夫人估計會氣個夠嗆。

  果不其然，裡頭的聲音的確被打斷了。

  一想到陳老夫人說得那些難聽的話，如今被突然打斷，衛朝顏心裡頭就舒坦了一些。她之前同裴如織說的都是推測，如今親耳聽到陳老夫人對夫妻倆這麼不客氣，便替裴如織著實不值起來。

  她竟在這樣的惡婆婆手底下過了三年！

  不一會兒，那侍婢鐵青著臉出來，僵硬地對衛朝顏說道：「老夫人請你進去。」

  衛朝顏笑了笑，朝正堂里走去。

  邁過門檻，衛朝顏便瞧見了坐在主位上的秦炤，以及秦炤身後站著的晏之。晏之見到自己似乎還有些高興，居然衝著她眨巴了兩下眼睛。

  陳老夫人面色不虞地看著衛朝顏，心裡頭將她從頭到腳罵了一通，不懂這個在別人家做客的女人這時候竄出來做什麼。

  看完衛朝顏又看了看寧王，陳老夫人更不理解，剛才她都拒了衛朝顏進來見禮，怎的那寧王卻開口讓她進來？似乎……是在聽到「衛」字之後。

  衛朝顏衝著寧王行禮：「民女見過寧王殿下，殿下安康。」

  說完，她平靜地抬眼，正好與秦炤的目光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