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一頭霧水

  秦炤從宮裡頭出來時，晏之跟在寧王身邊，上了馬車後小聲說道：「王爺，陛下怎麼說？」

  晏之是沒有資格面聖的，所以寧王入殿覲見皇帝時，他只能在外頭站著。陛下與自家主子說了什麼，他一概不知。甚至出宮前他都不敢問，怕宮裡頭隔牆有耳。

  不過眼下，他們坐上了寧王府的馬車，在自家馬車上，晏之還是不怕的。

  「父皇還是一如往常的……誇讚我。」秦炤靠在車壁上，微微閉著眼小憩，「青州這件事處理得夠快，父皇很滿意，而且失態也都控制住了。青州兵馬司內部職位空懸，我與父皇商議後，決定從青州隔壁的幾個州調一些人手過去，暫時將青州兵馬司撐起來，底下的將士倒是不用換，他們對上頭的人在做什麼一概不知。」

  「這倒是。」晏之點頭，「底下的人不過是聽令行事，上頭那些人又怎麼可能告訴他們，自己是如何想的，想做什麼呢。」

  

  這麼說完，晏之便越發覺得青州兵馬司那些人還真是蛇鼠一窩，蛀蟲一片！要不是他家王爺得了消息，排除萬難去了那兒，恐怕還不知道會發展成什麼樣子。

  他家王爺那會兒可是在邊境，接到消息就去了，一路上還遭遇刺殺。

  「王爺，咱們既然已經回京，那些刺客的身份要不要深入查查？瞧著雖然像是北國那邊的死士，但具體是誰派來的，還不知道呢。」晏之想到那些刺客，不由提醒秦炤。

  秦炤想了想，不輕不重道：「那就查查，看看會接觸到哪根線。」話雖這麼說，但秦炤卻覺得，極有可能是什麼都查不到。那幾個刺客雖然所用的招數是北國的死士，但……他總覺得還有哪裡沒有對上。

  晏之點了點頭，不由感慨：「說來，這次將青州兵馬司連根拔起，還多虧了那位衛姑娘。衛姑娘瞧著柔柔弱弱，是個小郎中，沒想到還挺有本事的。能從那屠府逃出來，可見身上是有一些不錯的功夫在的。真不知師從何人。」

  聽到晏之提到衛朝顏，秦炤的眼睛忽然又睜開來。

  他不知在想什麼，過了會兒才開口：「以前聽說過醫武不分家，厲害的醫者多多少少都會有些功夫傍身，畢竟他們更多的是做游醫，四處替人治病，總歸要有些防身之術。」

  「這我也聽說過，但那都是些極為普通的招式，也就是比普通人更加強身健體罷了。像宮裡的御醫，已經算是咱們秦國頂好的大夫了，可他們還是不堪一擊吶。」晏之搖了搖頭，「我覺得，衛姑娘的武功，瞧著不是那些花拳繡腿。否則也不可能從屠府那些人眼皮子底下能逃出來。」

  自從衛朝顏替寧王從屠府拿到了那個重要的證據，晏之就對衛朝顏來了個大改觀，對她印象已經升為了友好。也不大排斥和衛朝顏有接觸，甚至……做朋友了。

  既然說到這兒，晏之又想起了衛朝顏的醫術，不由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受傷過的地方。嘴上道：「說起來，衛姑娘的醫術我覺得比起宮裡的御醫來也不差，她若是能在京中坐診，恐怕會門庭若市啊。」

  「嗯。」這一點，秦炤也同意。

  晏之懷抱著劍，又道：「先前衛姑娘不是說要上京城尋親麼？她比咱們先走，應該已經到京城了吧？王爺，你答應給人家找人的，可別忘了。」

  記起來這茬，晏之趕緊提醒秦炤，怕他家王爺貴人多忘事。

  秦炤卻說：「沒忘。」

  頓了下，秦炤又道：「你遣人去找找，看衛姑娘有沒有在京城。若是在，便請她來王府一趟。」

  晏之點了點頭，沉默了一下還是忍不住好奇：「王爺，你找她作甚？要和她一塊兒找人？」

  秦炤搖了搖頭：「不，有別的事。」

  秦炤不由想起在宮裡時，皇帝對他說的話。秦炤又道：「今兒個父皇告訴我，我去青州之時，三皇兄也出發離了京城。打的旗號是要去助我一臂之力。」

  「汴王？」晏之也是沒想到還有這事兒，「可是我們在青州那麼久，可是連汴王的影子都沒見到啊。」

  秦炤點點頭：「沒錯，他一直沒有來。父皇告訴我，說三皇兄半路遇上了惡徒，耽擱了行程，還受了傷。他便去了東州，還順道解決了東州的一件大事。」

  「東州？那可是和青州兩個方向啊。」晏之立馬就察覺出了問題，「這汴王，一開始就沒打算去青州吧？故意和陛下這麼說的吧？」

  「父皇說，他是被人追趕，被迫改道的。」秦炤繼續說道，「東州西山鎮那邊一直苦於土地貧瘠，雨水少。這次三皇兄過去後，實地勘察了一番，幫著西山鎮的百姓，換了種植的農作物。讓百姓棄了小麥，改種棉花玉米，據說這幾個月很有成效，種出來的東西質地很不錯，他還幫著聯絡了買家，可以將那些農作物賣了換銀子買米糧。」

  晏之聽得微微有些吃驚，東州那邊今年來一直少雨水，土地也不肥沃，已經不少百姓在餓肚子了。最關鍵的是，百姓們一直根深蒂固的思想是一定要種糧食，只有種了糧食才有糧食吃。

  所以，改變農作物並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要說服百姓願意改才是。

  呆了一小會兒後，晏之才道：「看來汴王此次很是下了一番功夫，當地的百姓恐怕也十分愛戴他。」

  秦炤「嗯」了聲，語氣里倒是沒有任何的不滿或者嫉妒一類的情緒。

  他反倒說：「三皇兄這次做了件大好事，當地百姓感激他也實屬正常。東州百姓之苦，我們沒有去看過，恐很難能體會一二。三皇兄一向是宅心仁厚，心繫百姓的，不然也想不出這法子來。」

  晏之沒想到秦炤要說的是這個，不過仔細想想，汴王的確是溫和有禮的一個人，瞧著就很溫和。只不過，同為皇子，他與秦炤在皇位上，始終是競爭者，晏之很難去喜歡他。

  倒是見秦炤這麼看得開，他覺得自己主子還真是豁達。

  不過，寧王說起這番話，又是想說什麼呢？

  「王爺，你是有什麼打算嗎？」晏之問道。

  秦炤頷首：「這就是å我要見衛姑娘的原因。」

  哈？

  晏之聽得一頭霧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