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八章 寧王歸京

  「昨日石榴陪著陳夫人來這兒時，其實陳二爺也來了。」衛朝顏開口說道，「那日我看了他一閃而過的身影，不能完全確定他就在門外聽著。但今日你這麼說，我想應該就是他了。石榴說的那些話，他全都聽到了。」

  紙鳶意外：「就因為聽到了石榴抱怨的那些話，他就決定分家啦？我去打聽時，說是陳夫人自己都沒想到呢，接到消息匆匆忙忙去的正堂。我還聽說，陳二爺與陳老夫人鬧得很僵，不歡而散的。」

  

  「陳老夫人自然是不會高興的。」衛朝顏吃著陳府送來的早膳，示意紙鳶再遞一個小籠包給她，「昨日你們也聽到了，陳府上下除了原本就有的那些鋪子田地進帳，其他的便只有陳二爺的俸祿。聽說陳二爺辦事牢靠，公務上很拼命，寧王時長賞賜，據說還拿過一次聖上的賞賜，靠著這些才將陳家撐起來。」

  這些事，是昨日她與裴如織逛花園時，從裴如織嘴裡得知的。裴如織提起陳越時，滿臉驕傲，語氣也變得雀躍很多，可見是打心底里欣賞崇拜她的丈夫。

  「陳家最大的一棵搖錢樹要走了，那些原本依附著他喝血吃肉的人，怎麼可能捨得呢？原本進自己褲腰帶的銀子，分家後可是一分錢都撈不著了，怎麼會不心痛呢？」這種事，衛朝顏在現代也看過好幾起。有點家底的人家，若是多子的，總歸容易有一些財產上的糾紛。

  陳越除非是個傻子，否則聽到了昨日石榴的話，他不可能無動於衷。

  一個有能力的男人，或許能被一時的親情矇騙，沒有主動去了解真相。但在真相揭露後，他不可能還傻傻的什麼也不去查。衛朝顏覺得，今兒個早膳前，沒準陳越已經調查過一番了。

  看來是對家裡人極其失望，才會如此直接了當的處理此事吧。

  「舒達，陳夫人說，今日會遣人去替咱們尋一處宅子，你跟著去，只要大差不差的，就定下來。」衛朝顏咽下嘴裡的食物後，對舒達說道，「陳府恐怕是要有一番大動盪，咱們不宜久留。畢竟誰家鬧內訌時，也不想有個外人在家裡看熱鬧。咱們走了，陳夫人和陳二爺才好放開手腳大幹一場。」

  一旁靜荷和祝玉妍也連連點頭，表示認同。

  舒達大口吃掉一個小籠包，忙應下：「主子放心吧，只要有合適的，我一定馬上就定下，爭取咱們明日就搬出去。」

  衛朝顏點了點頭，又囑咐身邊的人今日不要去陳府裡頭溜達，就當做什麼都不知道，在這偏安一隅之地安心待著。

  陳越從家裡頭來到兵馬司時，他心裡頭還是有些怒意的。

  雖說早上他替妻子出了頭，也明明確確的提了分家之事，可這心裡頭卻還是憋著一股氣，有一種發泄不出來又咽不下去的憋屈感。

  特別是想到妻子還反過來安慰自己，生怕自己不開心，又怕自己太傷心，他就覺得越發的對不住她。

  他將裴如織娶回來，可不是為了受罪的！

  陳越還記得，幾年前他為了娶裴如織過門，可是特意登門拜訪了岳父與大舅哥數次，並對他們立下誓言，今生今世一定會如呵護絕世珍寶一般呵護裴如織，並且絕不納妾。這才將裴如織娶了回來。

  這幾年，他的確做到了對裴如織呵護有加，也做到了沒有納妾，並且連納妾的想法都不曾有過。可沒想到，欺負裴如織的，竟是自己的家人。

  「陳副將，怎的今日悶悶不樂？剛還聽到你嘆氣了。」說話的是京城兵馬司的侍郎錢南正，他今年剛過四十歲大壽，留著一把美須，身穿寬鬆的大道袍，瞧著不像是兵馬司的武官，倒像是仙風道骨的道長。

  陳越看了他一眼：「錢侍郎，你今兒個又不著官服，叫人瞧見了，定又要參你一本。」

  陳越這是好心提醒錢南正。半年前，錢南正就因為沒穿官服被人瞧見，那人轉頭就參了他一本，罰了他一個月俸祿。

  錢南正連連小聲道：「帶著呢，我去後頭換上。」

  他是隨性慣了的，對於日日點卯穿官服，他算是十分的不滿。但這是朝中規定，他也不敢置喙。

  被陳越這麼一打岔，錢南正便想不起來他方才是要問陳越什麼了。倒是想起來別的事。

  他道：「我方才在來的路上，似乎瞧見寧王殿下了。就在路邊趙氏餛飩攤上吃餛飩呢。」

  陳越一愣：「什麼？寧王這麼早就到了？我還以為得傍晚時分才到。」

  「咱們寧王殿下這次辦了這麼大的案子，定是緊趕慢趕回來的，畢竟早日了結此事，早日安心吶。」錢南正說這話時，聲音都降低了許多，「青州一事，寧王著實辦得漂亮，這兵馬司我瞧著一時半會兒別人是休想來分一杯羹了。」

  「錢侍郎慎言。」陳越看了眼門外，壓低聲音提醒。

  錢南正道：「你怕什麼，咱們兵馬司跟鐵桶似的，外人想進來可沒那麼容易。咱們都是寧王的人，就別藏著掖著說話了，敞亮點。聽聞汴王也出了京城，我猜也是想去立一番功勞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麼居然從頭到尾都沒出現。」

  陳越聽了也覺得奇怪：「汴王一向宅心仁厚，知曉青州一事，怕百姓受苦，要去阻止也是說得通的。只是既然要去，怎的會不出現呢？」

  錢南正搖了搖頭：「這就很難說了，這些日子他也沒在京城。該不會是運氣不好，被……」錢南正說著做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陳越一把按住他的手：「別瞎說。若是讓寧王知道了，又該罵你。」

  錢南正做了個封口的姿勢，隨後便去了後屋換官服去了。

  秦國是三日上一次朝，也就三日才會去皇帝的大殿同皇帝匯報工作。平日裡，官員們都是直接來到自己點卯的地方，用後世的話來說，就是上班的地方。

  今日不用去上朝，陳越估摸著錢南正看到寧王的時間，覺得這會兒寧王應該進宮面聖了。

  等見完了聖上，有八成概率是要來兵馬司的。

  陳越一顆心突然定了下來，今兒個就等著寧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