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四章 說動了她

  聽到裴如織的回答，衛朝顏心頭那口氣才算是卸下來。這個回答，可以看出裴如織還沒到無可救藥戀愛腦的程度。衛朝顏決定重新給她定位，她最多算是一個為了家庭願意奉獻的人。

  這種奉獻精神衛朝顏其實還挺佩服，只是她自己做不到。讓她忍氣吞聲受委屈，這可不符合她的性格。

  一個單打獨鬥慣了的人，沒有人幫襯，只能自己不讓自己吃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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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你願意，那我就繼續往下說了。」衛朝顏看了眼四周，然後同裴如織在花園裡轉悠。

  裴如織點點頭：「不必忌諱，你說。」

  衛朝顏這才道：「你與夫君成婚三年，這三年裡有你父兄幫襯，你日子倒也不算難過，只是在婆婆與妯娌間，受點氣受點不公平的委屈。但有丈夫疼愛，日子總歸是過得下去的。」

  裴如織沒吭聲，繼續往下聽。

  「咱們先來說說眼下的問題。其一，你與婆婆和妯娌不睦已久，你如今能忍，但你確定自己可以忍一輩子嗎？其二，你婆婆偏心三房，這份偏心很難撼動。如今只是從你手中摳點私房錢，將來你確定不會胃口越來越大？為了三房，就不怕你婆婆將來做出更過分的事？」

  才說了兩點，裴如織的神色就漸漸凝重了。

  衛朝顏繼續道：「如今你能在陳府過得滋潤，皆因你父兄私下幫襯。我想問問，你的兄長可已成婚？」

  裴如織一時半會兒沒明白衛朝顏為何這麼問，答道：「還未，怎麼了？」

  「這便是第三個問題。」衛朝顏聽了後說道，「你的父母總會有老去一天，也總會先你一步離開。你的兄長，如今並未娶妻，他孑然一人自然可以事事都緊著你來。倘若哪天他娶妻生子，放在首位的便是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你覺得那時候，他還能事事顧得上你，手中的銀錢能大把大把拿來給你用嗎？」

  這第三個問題，幾乎將裴如織給問僵住了。

  裴如織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下意識的停了下來，就這麼站在原地，看起來呆呆愣愣的。衛朝顏知曉她需要時間來消化這些，也陪著她站著，不催促不提醒。

  過了好一會兒，花園裡似有什麼鳥兒輕輕叫了一聲，這才讓裴如織回過神來。

  她內心也不知想了什麼，但看起來像是狠狠掙扎了一番。

  「衛姑娘，你接著說。」裴如織開口，看起來比之前態度都要堅定許多。

  衛朝顏見她似乎想明白了不少，於是又道：「剛才說的，都是你眼下的問題。而你的將來，還會有新的問題。你肚子裡的孩子再過幾個月便要出生了，等有了孩子，你的境地又會不一樣。你是可以受委屈可以忍氣吞聲，但是你捨得讓孩子受委屈嗎？陳老夫人如此剋扣你們二房的吃穿用度，將來難保不會殃及你的孩子。瞧陳三奶奶的模樣，應該是生養了孩子吧？」

  「衛姑娘好眼力，三弟妹的確是育有一子一女。」裴如織如是說道。

  「嗯，那就能理解，她為何總是要去陳老夫人那兒打秋風了。」衛朝顏語氣平淡說著，「畢竟她自己的丈夫俸祿不高，又是個貪玩的，若不傍著些陳老夫人，靠老夫人幫襯，她的兩個孩子又怎麼能過上好日子呢？為母則剛，陳三奶奶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享受，也定是會為了孩子的。」

  聽衛朝顏這麼一說，裴如織也突然想明白了很多事。

  她不由回想起了許多的事情，越想越覺得衛朝顏這一番話解答了她許多的疑惑。

  裴如織看向衛朝顏，握住她的手道：「衛姑娘，你這番話讓我許多沒有想明白的事情都想通了。其實我與三弟妹是先後進門的，時間相差不大。又因年歲相當，當初剛入門時，我們關係其實還挺不錯的。每日裡丈夫都要出門點卯，我與她便在府中相伴。剛到陳府時，我們倆每日裡都在陳府里逛著，熟悉這裡的每一寸土地。」

  「後來，大約過了半年，三弟妹便懷了身孕。那會兒我與她也還是很好，我日日都去見她，陪她說話。只不過，在她懷孕六個月時，我們之間的關係就出現了一些裂痕。如今想起來，我甚至都不知道這裂痕是怎麼產生的，就好像是這麼自然而然的就疏遠了。」

  「她生下兒子後，便與我只有表面的客氣，私下她拼命籠絡老太太，將我排在外面，好像很不想讓老太太喜歡我。我又不是個能哄人的性子，也不屑於做這樣的事，與她去老太太跟前爭風吃醋。久而久之，等她生下第二個孩子，也就是她女兒時，我突然發現，我與老太太之間的關係，已經很難再去親近了。這三年也不知她在老太太耳邊說了些什麼。我雖知老太太對我皆是誤會，可這被傷了的感情，很難恢復如初。」

  裴如織語速不由加快了些。

  「你今日這麼一說，我便懂了，她或許都是為了孩子。三弟是個不爭氣的，這些年就在城防軍里這麼混著，次次升遷都沒有他的份兒。他就這麼混日子，每個月那點俸祿，據說是從來沒往家裡頭拿過。三弟妹估計心裡頭也是苦，不得不扒著老太太過日子。」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柳若蘭自然也不是天生就是壞人，天生就是個挑撥離間的人。生活將她磨成了這副模樣罷了。

  裴如織臉上有一抹難過掠過：「可我雖知道她是如此，心裡頭卻也很難不去怪她。原本我與老太太，與她，都不必走到這步田地。這三年我貼補著陳家，也從來沒有說過他們的不是，若是她們與我親近，我也不至於在陳家三年，覺得心寒。」

  「這些你如今心裡頭想明白了就好。」衛朝顏挽著她繼續往前行，「這最後一個問題，便是與你夫君有關。陳二爺在軍中聽起來是很努力的一個人，他俸祿也比陳三爺高上許多，之前聽你說，寧王偶爾還會獎賞一些。他是個實誠人，將這些銀子全都交到了中饋。可花在你們自己身上的卻沒有多少，若是將來你們的孩子也花不到什麼，你一直瞞著他，他若是知道豈不傷心？他既然是你的丈夫，自然是有任何事都要和你一起承擔，你應該告訴他的。不應該叫他的辛苦錢，就這麼白白沒了，好歹也讓他明白是怎麼沒的。」

  這話叫裴如織沉默了好一會兒。

  隨後，她目光如炬，道：「我明白了。等明日他在家時，我就找機會問問他的意思。」

  不過還沒等裴如織主動去問陳越，一大早，陳家就被陳越的一個決定給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