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勸說分家

  屋子裡安靜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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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如織像是一時半會兒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尷尬了幾秒後，她招呼著大家先用膳。

  「都別站著，也別干坐著，先用膳吧，不然飯菜涼了就不好吃了。」

  陳家的飯菜上桌以後比較講究，每道菜底下都有一個掌心大小的架子，架子裡點著少許油燈，能微火溫著，短時間內其實並不會涼下來。

  衛朝顏見裴如織的模樣，恐怕內心甚是掙扎，於是也不再說什麼，而是順從她的意思，在桌邊坐下。又叫紙鳶等人一塊圍坐，倒是其樂融融吃起來。

  期間衛朝顏又看了裴如織數次，見她吃得心不在焉，好幾次都夾菜都夾空了。眼裡似乎有擔憂又難過，情緒很是複雜。

  衛朝顏大概了解了裴如織是什麼性格的人。

  她其實並不是天生的忍氣吞聲，畢竟高門大戶出來的受寵小姐，不可能平白的受氣。但她把愛情看得極重，為了心愛的人，她才會這麼不斷的讓自己容忍，受了委屈就受著。但如今陳家人越發過分，再加上石榴這麼當著衛朝顏等人的面一說，她自個兒其實也能想明白其中的彎彎繞繞。

  她只是礙著丈夫的顏面，不想破壞丈夫與家人的關係，更怕丈夫夾在中間為難。

  衛朝顏先前還在想，若是裴如織曾對陳越透露過家中出鏡，那麼如今的局面，陳越要負很大的責任，他沒有盡到一個好丈夫的責任。但聽石榴這麼一說，裴如織完完全全就是自己給捂著，陳越毫不知情。

  衛朝顏想，陳越大概不是個細心的男人，不然就算裴如織不說，他也應該早就有所察覺。

  若是如自己這般，幾乎是一見到，就看出來不對勁了。

  不過常年在軍中的男人，恐怕在人情世故這塊的腦子上是沒那麼機靈。他們主要職責是保家衛國，倒也能理解吧。

  衛朝顏見裴如織瞧著有些情緒低迷，於是開口道：「陳夫人，你陪著我們吃飯，那陳二爺可怎麼辦？」

  裴如織回過神來，沖她露出一絲笑容，道：「我夫君還有些公務要處理，來不及回家用膳，估摸著在軍營里用了吧。」

  衛朝顏聞言，抬眸似不經意般看了眼門口。

  一頓飯吃完，衛朝顏提出，想在陳府轉轉，消消食兒。裴如織聞言，便立即表示自己願意作陪。這正合衛朝顏的心意，於是兩人也沒有帶什麼侍婢，裴如織帶了石榴，衛朝顏帶了紙鳶，就這麼去府中晃悠了。

  裴如織如今是四個多月快五個月的身孕，她不大顯懷，看起來就如同別人三個月的大小。衛朝顏一邊同她走著，一邊囑咐了幾句孕期事項：

  「雖說懷著身子，行走不那麼輕便，但為了腹中胎兒好，也為了將來你生產順利些，每日也儘量出來走走。不要走太多，一炷香時間便夠。」

  裴如織聽了連連點頭，下意識地用手摸了摸肚子。

  她眼角帶了笑意，柔聲說道：「我嫁給夫君三年，這是頭一回懷了身孕。我與夫君期盼這個孩子很久了，等他生下來，一定會好好教養他。」

  裴如織同許許多多的孕婦一樣，身上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母性光輝。整個人都被這種光輝籠罩著，顯得分外的柔和與安寧。

  「之前其實我心裡有很多的不安，我一直沒有懷上孩子，我怕是我的身子出了什麼問題。」說到這個，裴如織語氣都帶上了些許後怕的味道，「京中的郎中雖多，可是可靠的卻不知道有幾個。而且我是女兒家，若是被人傳了出去，恐怕再也沒有顏面於外頭行走。所以也不敢輕易去請郎中來替我看診。夫君雖然也渴望早日有孩子，但卻從來沒有催促過我，埋怨過我。反倒是一直對外聲稱，是他給我喝了避子湯，暫時不想讓我辛苦生孩子……」

  聽到這兒，衛朝顏腳步一頓，她確認道：「是陳二爺主動這麼對外說的？」

  裴如織不知道她為何這麼問，只點了點頭：「是啊，我又想不到這些託詞。」

  實際上，那會兒她自己心裡慌了神，每日想的都是要怎麼樣才能懷上孩子，為此還偷偷去寺廟裡祈福過，壓根就沒心思去想著怎麼為自己遮掩這件事。

  後來，她同夫君去別人家吃滿月酒，有人也不知是否是故意的，當著她的面就說起子嗣的事，還催著他們趕緊生一個孩子。當時裴如織突然間不知道該怎麼回話了，只想趕緊找個地洞鑽進去。想起自己可能無法生育，只覺得滿目悲涼。

  就是在這時候，陳越卻握住了她的手，一點也不避諱在人前與她親近，郎笑著說：「不急。若是生出個閨女還好，若生出個臭小子，還不得天天將他娘鬧得沒空搭理我？我夫人年紀也還好，我也捨不得她這麼早吃苦，所以一直用著些法子呢。」

  他沒有明說法子是什麼，是做什麼要用法子，但不久後，人人卻都知道，陳家二爺陳越，因為心疼媳婦，害怕將來孩子占了媳婦的愛，竟主動給媳婦喝避子湯，這才讓裴如織一直沒懷上。

  若是別人傳出這樣的消息，大家肯定會嗤之以鼻，說這正妻就是失寵了，丈夫連個孩子都不願意給她。可這消息偏偏是關於陳越的，與他們相熟的人都知道，陳越結婚三載，別說妾氏了，連個通房都沒有，從頭到尾只有裴如織一個女人。

  於是這傳言大家就都信了，覺得陳越還真是愛慘了裴如織。

  衛朝顏知道這些後，忽然間輕輕笑了聲，裴如織不解的看著她。

  衛朝顏伸手挽住裴如織的胳膊，小聲對她說道：「先前了解不多，倒是不好勸你。不過眼下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要勸一勸你了。」

  「勸我什麼？」

  衛朝顏認真道：「你這家，需得分了。」

  裴如織怔愣片刻，隨後聲音壓得更低：「怎的你也這麼說？我非分家不可了？」

  「你先得回答我之前的問題。」衛朝顏停下腳步，「若是分家，你是否願意？」

  裴如織再次沉默。

  這次沉默得不算太久。

  而後便聽到她小聲說道：「我願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