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離府前奏

  衛朝顏沉吟了一下，覺得找母親這種事似乎告訴秦炤也無妨。她與秦炤除了目前的這場交易，也沒有別的什麼的交集。

  若是告訴秦炤母親的事，秦炤會不會也順道找一下母親呢？若是由自己找，的確很是迂迴。

  想到這裡，衛朝顏心裏面不知為何突然就升起了一絲希冀。如果秦炤聽說了此事，真的願意幫忙，那她找到母親的希望就大大增加了！

  秦炤看著衛朝顏情緒變來變去，有些疑惑，不知道這個女人怎麼能在這麼短時間內有這麼多情緒。但他沒有開口，只等著衛朝顏自己說。

  衛朝顏過了會兒，開口道：「我找顧東，是想找他確認一個人的下落。」

  「誰？」秦炤問。

  衛朝顏看著他：「我母親。」

  秦炤微微挑眉，有些意外，他沒想到會是這麼個結果。

  想了想，他開口道：「你母親……」

  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突然間不知道該如何詢問。畢竟衛朝顏與他不算是特別相熟的朋友，甚至……他都不知道現在與她這樣的關係算不算得上是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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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下一秒，秦炤聽到了答案。

  「如今我與寧王也算得上是朋友，告訴你也無妨。」衛朝顏似乎是下定了決心，決定一股腦將母親之事告訴秦炤。

  該從哪裡說起好呢？衛朝顏想了想，決定就從她中毒說起。

  「三年多前，我中毒陷入昏迷。母親日夜照顧我，家中的中饋幾乎都交給了父親的小妾玉姨娘。」衛朝顏開口，表情語氣都很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漸漸的，玉姨娘幾乎把持了整個衛府。大約九個前，我母親出門上香，半路失蹤了，不是所去。據說有人看到她跟一個男人走了，玉姨娘添油加醋，讓我父親以為我母親與人私奔了。直到我醒來，回到衛府，知道了這一切後，才從父親嘴裡得知，母親從前是居住在京城的，還告訴了我顧東這個名字，說娘親曾提起過。」

  衛朝顏一口氣說完後，覺得口有些渴，她也不客氣，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一飲而盡。

  茶早已經涼了，在春日的晚上喝下，有些沁人心脾，但衛朝顏覺得十分舒爽。

  衛朝顏繼續說道：「我從母親舊部嘴裡得知，母親可能是回了娘家，所以我才要去尋人。」

  秦炤聽得有些吃驚，他忽然想到三個月前在黃牛村見到衛朝顏的場景。那會兒她的確是躺在雪地里，一動不動，從那跋扈的奴僕嘴裡，的確也是隱約聽到了「昏迷」「三年」這樣的字樣。

  中毒。秦炤細細品了一下這個詞，他看著衛朝顏，想從衛朝顏臉上看到些許憤恨，可是沒有。此時此刻，她異常的平靜，沒有什麼情緒的波動。

  「既是中毒，你沒有去查是誰下毒麼？」秦炤忍不住問她。

  衛朝顏聳聳肩：「我倒是覺得沒什麼好查的，答案呼之欲出了。除了玉姨娘，還能有誰想對我下手？你看，我昏迷了，她就順利將管家權接了過去。」

  秦炤卻覺得沒那麼簡單。

  他道：「這從邏輯上有些不對。聽你的語氣，你那姨娘在你昏迷時的確是想讓你在黃牛村自生自滅，可當你回到衛府之後，去好像沒有什麼動作。你在衛府，總體來說算是平平安安地過了兩個月。」

  「你的意思是，玉姨娘她不想殺我？」衛朝顏也回過味來，「我昏迷時，她是覺得可以鑽個空子，讓我自生自滅，她覺得那算不得是親手殺了我……」衛朝顏感覺自己好像突然懂了玉姨娘的邏輯。

  秦炤點了下腦袋，又道：「若當初真是她動的手，那麼你醒來後，她會擔心你調查當年的真相，不會讓你繼續活著。」

  衛朝顏越聽越覺得秦炤講的很有道理。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吧。」衛朝顏又喝了口茶，「如今我也不在衛府，對我來說第一要緊的事就是找到母親，其他的都可以往後放。」

  在衛朝顏看來，內宅的爭鬥全然不能同母親的下落相比較。她就算在衛府爭得了勝利，母親不在，又有什麼意義呢？

  衛朝顏想了想，忽然抬頭看向秦炤，眼裡倒映出的燭光一閃一閃的，仿佛她的眼睛自帶星星。

  秦炤忽然間又覺得耳根發燙，彩虹若隱若現。

  衛朝顏問道：「寧王殿下，你若幫我打聽到了顧東，可以順便幫我問問，看顧家是否有一個叫衛舒然的人麼？」

  「你的母親叫衛舒然？」秦炤問她。

  衛朝顏點了點頭。

  秦炤雙眸微垂，在思考什麼。他在想，這個名字好像小時候在哪聽到過，但如今是一點都記不起來了。

  這對他來說算是一件小事，若是顧東都能打聽到，那順道跟顧東打聽一下衛朝顏的母親，自然也是不難的。

  於是秦炤應下：「好。」

  這會兒時間已經過了一刻鐘，秦炤看了眼斗柜上的沙漏，起身道：「走吧，送你出去。」

  衛朝顏知道，這是要送她出兵馬司了。出兵馬司很關鍵，勝敗在此一舉。

  「這個帷帽給你。」秦炤發現屋子裡有一頂帷帽，做工還很是精緻，隨手拿起來就安到了衛朝顏腦袋上。帷帽的帷幔飄下來，將衛朝顏的臉擋得嚴嚴實實。

  衛朝顏身上穿的衣服很英氣且硬氣，但卻戴著一頂十分女氣的帷帽，一時間她都不好評價今日的這身混搭如何。

  「走吧，跟緊我。」秦炤說完，就打開了房門，要往外走。

  衛朝顏心念一動，立即湊近了些，忽然伸手拉住了秦炤的手。

  秦炤只覺得渾身都在發麻，從他腦袋一直麻到尾椎骨。

  他立即看向衛朝顏，眼裡有不解和不滿，衛朝顏幾乎是接收到信號的一秒就懂了。她連忙壓低聲音小聲道：「這是為了防止兵馬司的人看出來。你第一次帶人來房間，肯定是很喜歡的女人，既然喜歡，那自然是愛不釋手啊。」

  秦炤低聲咳了咳，快速壓低聲音說了句：「愛不釋手不是這麼用。」

  但雖然這麼說，可卻沒有甩開衛朝顏拉住的手，牽著她一路朝兵馬司府門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