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將將度過

  秦炤皺眉：「害羞？什麼害羞？」

  這戳到了秦炤的盲區，害羞這種情緒，他從來沒有經歷過。長這麼大，似乎也從來沒有聽人說過害羞是一種什麼情緒。

  他小時候是在去世的皇后身邊養著，三歲便已經開始去大本堂讀書識字，太傅親自教導。他一向嚴於律己，特別是母后對他寄予了極大的期望，他不想讓母后失望。長久以來，他身邊只有伴讀、侍衛一類，頂多就是宮裡還有些宮女，與同齡的地位尊貴的女子幾乎極少接觸。

  他少年時便已經揚名立萬，但可怖的名聲也傳遍大地。再見到什麼姑娘，大多知道他是誰後，都一副畏畏縮縮很害怕的模樣，他也覺得甚是無趣。

  女人對他來說，算得上是熟悉又陌生。

  

  衛朝顏看著秦炤，心想，這寧王的反應真有意思，不是反駁也不是掩飾，看起來倒像是真誠的提問。

  該不會寧王連害羞是什麼都不知道吧？

  衛朝顏腦子裡閃過這個想法，隨後她又自己否定。怎麼可能有人長這麼大連害羞是什麼情緒都不知道呢？大概秦炤就是在否認吧。

  衛朝顏本就只是臨時起意開了個玩笑，當然不會去深究秦炤到底有沒有害羞。

  她笑了下，道：「沒什麼。」

  說完，她仔細系自己的外裳。秦炤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忽然走開，不多會拎了件衣裳過來，朝衛朝顏扔了過來。

  「這是？」衛朝顏下意識伸手記住，低頭一看，發現自己手裡拿著的是一件玄色長裳，一看就是身材高大勻稱的人穿的。衛朝顏頓時反應過來，這應該是秦炤的衣裳。

  這下衛朝顏更不解了。

  秦炤這是幾個意思？

  或許是看出衛朝顏的困惑，秦炤開口，語調平淡：「這是我的衣裳，你穿上它。」

  衛朝顏一愣：「為何？」

  秦炤擰眉：「你沒聽到我與馮尚書說的話麼？我不會讓你在此過夜，等會就送你出去。你若是穿著身上這件，立馬就會暴露。但我這兒沒有女子所穿的衣裳，你勉強穿著我的，也說得過去。」

  他的語氣聽起來更多是像公事公辦，但衛朝顏卻心下有些一軟。她沒想到秦炤居然考慮得這麼周到，做事如此細緻。若是穿著她自己的衣裳出去，定會叫人懷疑。但若穿著秦炤的衣裳出去，別人只會覺得兩人這一晚很是激烈，女人衣裳都壞了，只好穿著秦炤的衣裳。

  雖說讓人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但卻是最掩人耳目的做法。

  衛朝顏想，秦炤故意跟馮尚書說不會留她過夜，恐怕就是為了將她送出府。

  她一邊穿上秦炤的衣裳，一邊有些感激的看了他一眼。他們這場交易，秦炤原本不必做到此等地步。但他做了，並沒有將她的命當成草芥。

  衛朝顏剛想說什麼，秦炤忽然上前，一把摟住她的腰，用力一拉，就和她一起滾到了床上。衛朝顏趴在他身上，他用腳一鉤，帷幔頓時落了下來。

  秦炤壓低聲音，快速說道：「叫。」

  啊？衛朝顏愣了下。

  就這愣怔的片刻之間，秦炤一個翻身，將衛朝顏壓到自己身下，快速而小聲道：「有人在屋頂偷聽，可能是馮尚書的人。」

  衛朝顏這下立馬就懂了，她也不矯情，立即叫出聲來。呻吟聲還十分的有婉轉，有高有低，又喊又哼，仔細聽還能感覺到哭腔。

  秦炤配合著，用手搖晃床，讓床鋪輕輕晃動。

  但秦炤自己不知道的是，他的一張臉已經變得通紅，臉上面無表情，但不一會兒連耳根都紅了。

  衛朝顏將他的變化結結實實看在眼裡，心裡有些想笑，覺得這寧王傳言中那般瘮人，沒想到居然這麼純情。他看起來很不自在，像是非常不習慣這種事。

  衛朝顏微微有些吃驚，她原以為，在古代像寧王這樣位高權重的人，應該是睡過……咳咳，應該是擁有不少女人了。

  可他這反應，著實不像啊……

  過了約一刻鐘，秦炤這才停下來，然後快速從衛朝顏身上下去，在床上貼著牆角坐著，仿佛他被輕薄了一般。

  衛朝顏有些哭笑不得，問道：「那人走了？」

  秦炤點頭，「嗯」了一聲。

  此時此刻，秦炤只覺得自己有些頭暈眼花。他的面前出現了許多道彩虹，彩虹還在晃動，晃得他發暈。

  這些彩虹最後匯成了一道，居然架在了衛朝顏頭上。

  秦炤看著，覺得很莫名其妙，為什麼最後他的情緒落點到了她的頭上？而且彩虹這種東西，也是第一次見到。

  再看衛朝顏，她嘴角帶著笑，但是沒什麼不良反應。

  彩虹過了好一會兒才消散，秦炤也總算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那股熱氣退了。他在心裡長舒了一口氣，覺得自己總算是恢復正常，不然他都覺得應該找郎中看診了。

  而他面前剛好有一個郎中，可眼下他卻不像讓她看。

  這種感覺太奇怪了。秦炤忍不住在心裡嘀咕一句，但又不知道這種奇怪要如何驅散。

  衛朝顏撩開帷幔，側耳仔細聽了聽外頭的動靜，好像是沒有人了。

  她從床上下去，又走到門邊，耳朵貼在門上往外聽了下。聽起來，外頭應該暫時是沒有人的。

  衛朝顏轉身大步朝床走去，對秦炤說道：「應該沒有人了，我什麼時候出府？」

  秦炤沉吟片刻，道：「再等一刻。」

  衛朝顏想了想，點頭同意。太快出去了，的確不好，最主要的原因是秦炤容易風評受害，萬一別人傳言他不行什麼的……

  想到這兒衛朝顏又有些想笑，但她硬生生忍住了。

  屋子裡忽然間安靜下來，靜得讓人覺得整個空間都似乎變得狹小起來。秦炤渾身覺得哪裡不得勁兒，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他看著坐在桌邊的衛朝顏，覺得有些彆扭。

  這樣靜默著實在太尷尬了。

  衛朝顏也感覺到了這份尷尬，她決定打破一下。

  於是她道：「寧王殿下，你是真的會替我尋人的，對吧？」

  秦炤怔了下，隨即點頭，發出一聲「嗯」。

  衛朝顏笑了，對他道：「那我就提前對你說一聲謝啦。」

  這一笑，她眼角微彎，看起來比不笑的時候多了幾分嬌憨。

  秦炤覺得自己眼睛似乎被晃了一下，他不由看向遠處的燭光，發現燭光和平日裡沒什麼兩樣，並沒有變得更亮。

  他沉默了一下，問道：「那個顧東，你為什麼要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