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互相利用

  「寧王殿下這話問得蹊蹺，可否明言？」衛朝顏沒有立即回答，只反問了秦炤一句。言下之意便是讓秦炤明人不說暗話，想問什麼直接問。

  秦炤看著衛朝顏，看起來像是在確定什麼似的，臉上依舊沒有太多的表情，只說道：「衛姑娘向來洞察入微，想必去馮府若有什麼不尋常之處，定能發現。若衛姑娘確有發現，還請衛姑娘告知於我。」

  他沒有明說自己是想讓衛朝顏去洞察什麼，只說衛朝顏洞察到了不尋常之處便說出來。話到了這份上，衛朝顏是個傻子都聽明白了。

  她立即反應過來，介紹她去馮府給老夫人看病，恐怕就是想利用她去打探馮府的情況。他不知何時發現了她過人的洞察力，知道她若是發現了什麼不對勁的地方，定會不動聲色地記下來。

  衛朝顏腦子裡轉過了許多念頭，最後將答案定格在一處——秦炤此次來恐怕就是來查青州兵馬司的。結合之前在黃牛村聽杜夫人說過的那些話，青州兵馬司有異心之事恐怕已經驚動了朝廷。

  朝廷派了秦炤下來查此事，而且還不是明面上派的，是私下讓他來的。

  秦炤恐怕在進青州之前就已經拿到了些證據，所以才會被人追殺。而現在，他故意明目張胆的入了兵馬司，恐怕就是想在敵人的眼皮子底下行動，好降低敵人的警惕心。

  衛朝顏再一次感受到了秦炤的腹黑。他居然能這麼不動聲色的利用自己去探查馮府，而她也絲毫沒有察覺他的用意。像他這樣的打算，很明顯是做好了她去馮府一無所獲的準備。

  表面上話說得再漂亮，實際上也只是將她這次當成一個額外的添頭罷了！

  衛朝顏內心莫名生出一股子火氣，她想發火，可看到秦炤的臉，她忽然又冷靜下來。人家什麼也沒明說，再者也確實給了她便利，她還有什麼好發火的？她在現代就已經明白了一個道理，人與人之間的維繫，大多數都是靠著有共同的利益，說到底也不過是互相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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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人性如此，她好像也沒必要去在秦炤身上找到什麼單純的東西。

  衛朝顏在心裡衡量了一下。秦炤此次是代表朝廷來到這裡，想要將青州兵馬司的異心掐死在搖籃里，並且還要做得面上有理有據，不會叫人覺得朝廷是排除異己濫殺無辜。與其讓兵馬司的人養大了胃口，要造反發動戰爭，倒不如讓秦炤將這些平息了。

  至少，這樣百姓不會遭罪。

  想明白了這一點，衛朝顏也就不糾結了。她微微昂頭看著秦炤，道：「的確是發現了一些不尋常之處。」

  一旁晏之頓時眼睛一亮，連忙看向秦炤。只見秦炤盯著衛朝顏，連眼睛都似乎沒有眨過。他就那麼安靜地站在那兒，等待著衛朝顏繼續往下說。

  「我去馮府那日，馮府有客人從前院兒的大廳里出來，是馮尚書親自相送，聽說是他的朋友。」衛朝顏終於開了口，認真說道，「我看了眼，覺得那幾位客人……雖然他們穿著我們秦國的衣裳，做秦國人打扮，可我還是能看出來，他們有略微不同，應該不是本國人。」

  秦炤認真聽著，沒有太多的情緒起伏。倒是一旁的晏之，不知想到什麼，手忽然捏緊成拳頭。

  衛朝顏繼續道：「後來路過花園，管家在同新來的奴僕說話，教他們如何打理花園。但奇怪的是，管家對那兩位奴僕說話的姿態很是謙卑，根本就不像是同新來的奴僕說話。」

  「但是基於這些，我也不應該有什麼過多的猜測，直到我去馮府複診，在馮府上發現府中有好些練家子，而且馮老夫人院子裡的守備也越發嚴格，就像是想監視我，十分忌憚我。我思來想去，能讓馮尚書忌憚我，恐怕也是因為我同你相熟。」

  說到這裡，衛朝顏已經基本肯定兵馬司有問題。

  「你覺得兵馬司有問題？」秦炤直接問她。

  衛朝顏點頭：「是，我覺得有問題，而且問題不小。只是具體問題是什麼，就只能請寧王殿下自己去查了。」

  衛朝顏說完，便想告辭：「若寧王沒什麼別的事的話，我就先走了。」

  秦炤怔愣了一下，隨即對衛朝顏道：「既然來了，不若喝杯茶再走。兵馬司的人早就覺得我和你關係熟稔，就算被看見也沒關係。」

  句子像是詢問的語句，但秦炤早已經伸出手，遞了一杯茶給衛朝顏，示意她在椅子上坐下。

  衛朝顏頓時來了興致，想知道秦炤到底是來做什麼。

  「寧王殿下，冒昧問你一個問題。」衛朝顏看著秦炤，「你來可是為了兵馬司？」

  秦炤猶豫了一下，還是點了頭承認。

  衛朝顏心下瞭然，又道：「兵馬司，可是叛國？」

  後面兩個字聲音放得很輕，就像是怕被人聽了去。晏之微微瞪大了眼睛，她沒想到這個衛姑娘居然敢這麼直接問出來。

  「你怎麼會往這方面想？」秦炤皺眉。

  衛朝顏喝了口茶，這會兒優哉游哉地開口：「我在黃牛村時聽到了一些風聲，說青州這邊恐怕不就就要不太平了，兵馬司的人有了自己的心思。這些消息堆疊到一起，很容易叫人往這方面想。」

  秦炤沉吟了一下，卻終究沒有正面回答衛朝顏，只說道：「這些事你不要摻和，就當是什麼也不知道。知道得多了，對你沒有好處。」

  衛朝顏卻沒有接這話，只喝了口茶後，問秦炤：「寧王這次一路如此狼狽，是因為除了這位晏之侍衛，就沒帶其他人吧？又或者，帶的人十分少，不夠用。」

  秦炤臉上看不出什麼答案，衛朝顏卻沒管，繼續道：「你就帶著這麼一個受傷的人闖老虎窩，膽子大是大，但是多少激進了些，不夠穩妥。你若想辦成你要辦的事，最缺的就是人手。」

  說到這兒，衛朝顏忽然沖秦炤笑了下，給秦炤看得怔了怔。無他，衛朝顏這一笑，即使臉被她畫丑了些，但依然有一種迷人的氣質。

  然後就聽到衛朝顏道：「不如寧王殿下同我做筆交易，我替寧王殿下辦事，寧王殿下幫我一個忙如何？」

  秦炤立即警惕，問：「什麼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