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前奏

  天剛蒙蒙亮，菜市場裡已經人聲鼎沸。

  

  張偉家一般早上六點開門做生意，現在五點四十店門還關著，但已經有好幾個人等在門口。

  「王家嫂子，你不是一直在老陳家買米嗎？怎麼來小張家了？」

  「哎，別說了，今早我煮了淘洗好的隔夜米，煮熟一看，一鍋醬油色！噁心的到現在早飯還沒吃呢！」

  「還好我一直在小張家買米，我也試了，煮熟晶瑩剔透，老頭子讓我過來再買點送婆婆去吃。」

  「你們在說淘洗好隔夜米煮熟吧？老李家真不是東西！我一試啊，鍋都紅了！」

  「以後買米我只來小張家。」

  「我也是，再也不去老陳家了！」

  幾個人討論著試驗結果，也不去買菜，就站在張偉家米店門口等著。

  張偉睡眼朦朧的坐著父親的三輪車來到菜市場，剛一停穩他就驚醒，店門口怎麼圍了這麼多人？

  仔細一聽，原來是在討論淘洗好的隔夜米啊，張偉失笑，原本只想反擊一下老陳，沒想到把他的老生意都搶來了！還是鐵桿老生意！

  米店剛剛開門連展銷的米都沒擺放好，幾個顧客就七嘴八舌喊了起來。

  「小張，幫我家送五十斤米，快點啊，我家還沒煮早飯！」

  「我也要三十斤，不用你們送，我自己騎車來的，快點稱好，我送婆婆家去。」

  「幫她們先稱，我等一會沒事，別急啊。」

  張偉看著父母和吳斌忙的暈頭轉向，起身幫忙遞塑膠袋、收錢和找錢，短短一會時間居然賣出去了一千斤米，這比昨天還要火爆啊！

  昨天他們家賣出去五千五百斤米，今天按照現在這個趨勢，不得賣出去六千斤以上？

  好不容易空閒下來，忙的滿頭大汗的張偉往躺著上一躺，想趁著空閒時間補個覺。

  「老周，你怎麼來了？」程琳的聲音響起。

  「我還不能來玩了？」周小民開玩笑的聲音傳來。

  想補個覺都不行，張偉無奈的睜開眼睛說道:「你沒事會來我家店裡玩？」這是大實話，儘管離得很近，可周小民的蔬菜攤在張偉指點下生意很好，沒有必要的事很少過來。

  周小民「嘿嘿」一笑，跑進來自來熟的坐在張偉旁邊，說道:「被你看出來了，上次不是和你說我大哥要見你嗎？」

  「是有這麼回事。」張偉懶洋洋道。

  「我大哥本來想那兩天叫你過去，沒想到前兩天你消失了！」周小民掏出煙想抽被張偉制止了，他也不惱繼續到:「聽到你回來了，我大哥決定親自來菜場見你，榮幸吧？」

  榮幸啥呀，不就是個蔬菜批發商嗎？張偉「呵呵」笑了下，揮手道:「知道了，快走，別打擾我睡覺。」

  等到周小民離開後，張偉應付了幾句母親的問話，隨即又躺在躺椅上補覺。

  ……

  自從昨天從張偉家米店回來，老陳一直悶悶不樂，嘗了張偉家新進回來的米後，他開始擔憂了起來，擔憂競爭不過。

  好在昨天下午生意還不錯，雖然還未達到曾經的巔峰值，但一整天也賣出去了接近四千斤，老陳相信，就算張偉家新品米色香味俱全，也並不是沒有一戰之力。

  「今天生意應該會不錯。」老陳滿懷憧憬，也確實，五點半開門那會還來了幾個陌生顧客，按照他的估算，再加上一眾老生意，今天賣出去昨天的銷售量不是問題，摩拳擦掌得老陳感覺自己有使不完的力氣，可是，漸漸的，他發現有些不對勁。

  哪裡不對勁呢？

  生意和想像有差距啊！

  六點以後就再也沒有外出送過米了，這簡直讓人匪夷所思！

  「難道都跑老李家去了？」老陳眉頭一皺，看了看對面的李旺亮家門面，發現也是生意清冷。

  「到底怎麼回事？」老陳正思索著，突然，他看見了讓他吃驚的一幕！

  「這……老張家這是？」老陳膛目結舌！

  看著張偉家門面前圍滿了顧客，老陳徹底不淡定了，怪不得自家生意再次變差，原來老生意都跑老張家去了！

  「他們家生意怎麼這麼好？」老陳急了，跑到張偉家附近想打聽點情報，但還沒來得及問就聽見答案了，他徹底傻眼了！

  原因就是淘洗好的隔夜米煮熟，三家賣米的只有張偉家沒醬油色。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老陳的腦中一片空白，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麼回到的自己店裡，李慧蘭叫了他幾聲都沒聽見。

  「完了完了……」老陳感到有點絕望了，之前他都逼迫老錢斷了海通人的米了，可張偉家不知從哪裡進來的米，這就算了，生意勉強還撐得下去，可造謠張偉家米質量不好的後果呢？後果卻是自家米質量不好，這樣的消息會迅速蔓延，現在許多老生意都跑了，以後……他已經不敢想像。

  不死心的他，死死的盯著張偉家看著，他要看看張偉家生意能紅火到什麼地步，現在他還寄望這只是暫時的，可是，現實讓他失望了，從早上六點開始，張愛國和吳斌兩人就在不停的送米，這種狀況持續到晚上關門。

  老陳徹底絕望了，他感覺自家的米店變成了一灘死水，用不了多久就會發臭，然後再也沒有人光臨。

  「不！」老陳咬牙切齒:「我絕不容許我家生意差下去，我要他們家死！我要找老錢去，弄死他們家！！」

  一旁李慧蘭聽的嚇了一跳，急忙拉住老陳，說道:「老陳，別衝動，也別去找老錢了，聽我的，實在不行我們就換個菜市場，再不行擺地攤都成，你聽我的，不要去威脅老錢了，他沒人性的！」

  老陳紅著雙眼看著他老婆。

  嚇的李慧蘭恐懼的鬆開了手往後退了幾步:「老陳，你怎麼了，別嚇我啊？」

  老陳面目猙獰的笑了起來:「他們這是趕盡殺絕，我不會這樣放過他們的！我要他們家死！！」說完他就疾步朝外走去。

  李慧蘭急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再次拉住老陳，哀求道:「老陳，你醒醒好不好？老錢這人沒人性的，你不要玩火自焚啊！你想想我好不好？」

  「他能把我怎麼樣？」老陳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神經病一樣癲狂的笑了起來:「只要弄死老張一家人，我們家生意就會好起來的，會好起來的！」最後一句他近乎瘋狂的喊出來。

  「老陳，我跪下來求你了，不要再去找老錢了，他真的沒有人性的，你有他罪證，應該知道他弄死多少人！」李慧蘭淚眼朦朧的跪在地上抱著老陳的腿。

  突然，老陳好像變正常了，輕輕的撫摸了一下他老婆的秀髮，柔聲道:「慧蘭，放心吧，我手裡有老錢的罪證，他不敢把我怎麼樣的。」

  李慧蘭半跪在地上眼淚一滴一滴往下掉，哽咽道:「我們不做生意了，回老家去好不好？你要為女兒想想，她才六歲啊！」

  老陳突然笑了，笑得那麼平和，又好像在交代遺言:「我不會有事的，你不用擔心，我保證，這是最後一次去求老錢，月兒快上一年級了，我想在魔都這買個房，有了藍印戶口她就能來魔都上學了，對了，老陳的罪證我放在……」他透到李慧蘭耳邊說了很長一段話，說完後他又問道:「記住了沒有？」

  「記住了！」李慧蘭用力的點點頭，一邊流淚一邊進行最後一次挽留:「老陳，實在不行我們借錢買房，反正家裡也有十幾萬積蓄。」

  「我不能再等了，我不甘心一輩子做小生意。」老陳落寞的說道，推開李慧蘭，他猶如秋風中的落葉一般飄然而去。

  李慧蘭放聲大哭，望著老陳的背影，她突然有一種不祥的預感，好像，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