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 辯

  張鵬說話間，伸手指了指那道小門。

  幾人目光對視一番，點點頭朝著那道小門走去。

  「慢著！就他們二人能進去，其餘的閒雜人等留下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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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夫子吹鬍子瞪眼睛的，一臉的不耐煩。

  目光對上了柳絲絲之後，更是忍不住一瞪眼：「大膽愚婦！此乃孔聖人的神聖之地！豈容你這等愚婦任意出入，給老夫滾出去！」

  柳絲絲被呵斥，直接呆愣在了當場，完全沒有明白過來。這裡和她進出有什麼關係。

  旁邊的狄燁磊一見，急忙過來打圓場：「孟夫子恕罪！今日犬兒前來報名，賤內愛子心切，所以忘記了規矩跟了進來。還望孟夫子多多海涵！」

  他的這話讓孟夫子的臉色好看了許多，不過卻並沒有就此放過柳絲絲：「念你愛子心切，此事本夫子就暫時不追究了。不過，等二人出來後，你就速速退去，切莫污了這神聖之地！」

  柳絲絲心裡的火一下子就起來了，自己來此招誰惹誰了？

  這人身為夫子居然還如此無理，簡直太沒有天理了！

  當下眼睛一轉，隨即輕笑著上前：「孟夫子此言差矣！小婦人來此，一是因為愛子心切，所以跟了進來。其二，也是因為小婦人聽聞孟夫子您的學問好，是此地少有的真才實學飽讀詩書之士。小婦人心中有一難解之題，特來向孟夫子請教！」

  說話間，還恭恭敬敬的朝著孟夫子一禮拜下。

  柳絲絲的態度讓孟夫子很是滿意！

  他轉了半圈回到椅子上坐下，捋著鬍鬚高抬起下巴：「好說，好說！你有什麼難題速速講來！」

  他投過來一個算你有眼光的神色，讓柳絲絲險些輕笑出聲。

  「小婦人是山野村婦，最是仰慕有學識之士。聽聞此乃孔聖人的神聖之地，是以今兒才頂著冒犯的特意來請教！」

  她的嘴角微挑，帶起一道梨渦淺笑：「昨兒我們幾名村婦在閒聊，討論關於『有教無類』和『門庭之見』這兩句話的出處，雙方多有爭執，最後更是險些大打出手，所以今兒才斗膽前來相詢，孟夫子，您知道這兩句話出自何處，又是何意與否？」

  說完，她再度恭恭敬敬一拜。

  一副誠心討教的模樣。

  這話讓孟夫子的臉色當即就變了！忍不住一陣吹鬍子瞪眼睛。

  敢情對方是挖了一個坑，等著他往裡面鑽！

  偏巧此刻又來了兩名前來報名之人，孟夫子分外不耐煩的一揮手，就想將眾人打發走。

  「去去去！不過是山野村婦閒聊時的區區兩句話，也好拿到孔聖人的面前丟人現眼，念你是婦道人家，不通文墨不懂規矩，今日就不怪罪於你。速速退開！別擋住了後面前來報名的學子。」

  這是想放了空槍就跑那！

  柳絲絲當即嘴角一挑，反唇相譏：「夫子您這話可就不對了。小婦人今兒可是誠心拜見求教。夫子所說的怪罪一詞，究竟從何而來？還望孟夫子賜教！」

  柳絲絲的反駁讓孟夫子的臉色當即大變！偏偏又無話可說。

  目光掃視過在場的幾人，他不得不強自鎮定穩住心神，恨恨的盯著柳絲絲：「你究竟想說什麼？」

  柳絲絲一臉的無辜色：「不過是山野婦人的戲說之詞罷了，還請夫子幫忙論斷。」

  「昨兒辯論到了後來，一人詢問著：『孔夫子三歲喪父，可是由母親一手帶大的。而古語又雲「女子無才便是德」，然而沒了才智，不正是所謂愚麼？這麼說，孔夫子的神聖門第，還要掃愚母出戶麼？那還有什麼資格論孝道呢？』」

  「你！好你個刁婦，你……刁婦，居然敢辱及孔聖人，老夫，老夫……」

  這話讓孟夫子的一張臉漲成了豬肝色，青白紅黑紫各種顏色不斷變換，指著柳絲絲卻說不出話來。

  「孟夫子此言差矣，小婦人才疏學淺，和鄰人的爭執之言，實在是無聊得緊。要是小婦人有冒犯之處說錯了什麼話，還望夫子看在小婦人一介女流之輩，又誠心討教的份上，饒恕則過！」說話間，柳絲絲還淺笑著朝著他行了一禮，一臉的虔誠。

  只是這笑容落到孟夫子的眼裡，卻成了赤裸裸的打臉！

  讓他那口悶氣堵在心口，險些上不來！

  偏偏對方又禮數十足，他一時之間亂了方寸，又找不出錯來。

  偏巧此時，那前來報名的小子好奇問著身旁的父親：「父親，『有教無類』是什麼意思？」

  「這……」

  那男子撓撓頭，一臉的尷尬：「應該是說要教沒有類的人吧？」

  「噗哧——」

  旁邊的英兒一下子笑了出來，又急忙捂住嘴。

  那小子好奇的望著英兒：「小妹妹，你知道這話的意思是什麼嗎？」

  英兒抬起頭看了看柳絲絲，發現自己的娘什麼話也沒有說，這才低下頭微微搖搖頭。

  旁邊的狄燁磊看著眼前的孟夫子臉色越來越差，當即急忙抱拳告辭：「既然孟夫子又有學子前來報名，我等就暫時等在外面去。告辭！」

  孟夫子快要繃不住臉上的笑容，眯起眼惡狠狠瞪了柳絲絲一眼。

  話語從牙齒縫隙里擠出來：「好說！好說！」

  眾人這才出了屋子。

  英兒一臉不解的回頭：「娘！您不是教英兒，『有教無類』意思是指：不因貧富、貴賤、智愚、善惡等原因，把一些人排除在教育對象之外，對誰都要進行教育嗎？他們怎麼都不懂呢？」

  此地距離門口不過一丈距離，屋裡的孟夫子一口氣堵在胸口，老半天才發出一連串的咳嗽聲。

  一個半大的小女孩居然都能懂得的道理，哪裡需要來問他？

  柳絲絲輕笑一聲，隨手將英兒抱起：「我們英兒真聰明！走，我們去那邊等你哥哥凱旋歸來！」

  走到另一端的小亭里，柳絲絲才將英兒放下，抬頭看見欲言又止的狄燁磊，好奇的問著：「怎麼了？你是不是有話要說？」

  狄燁磊輕嘆一口氣：「那孟夫子可是出了名的小氣。你剛才頂撞了他，要是軒兒和韻兒未能通過考試，落到他的手裡求學，那可怎麼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