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二章 傾斜

  陌凝汐站起身對趙來與道：「陸大人，陸公子一事你我皆是關聯之人，不如你我各退一步，將此事全權交與大理寺調查，也能儘快將殺害陸公子之人捉拿歸案。」

  陌凝汐這話說得極為刁鑽，若是趙來與強行帶走陌欣兒親審，無論問出點什麼，趙來與身上免不了猜疑。

  趙來與略一思襯，如今夜璨一死威遠侯府勢必破敗，威遠侯府也不會蠢到在自家府中殺了他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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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點事情，他還是想得非常清楚的。

  「哼。」趙來與冷哼一聲：「若是讓大理查出來，此事與你們有關，本官必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直接拂袖而去。

  大理寺的人朝著陌凝汐拱了拱手，帶著陌欣兒走了。

  周圍一下子安靜下來，眾位小廝看著面色沉靜的陌凝汐大氣都不敢出，夜璨悄聲退下，趙思明死得蹊蹺，傷口處一眼便能看出幕後之人手法理論，造詣不弱，他竟不知，偌大的侯府什麼時候多了臥龍鳳雛之人。

  但比凶神惡煞的趙來與更加難纏的，是原主的父母也找上了門來。

  陌氏不停的抹著眼淚，陌老漢走來走去：「你說說，怎麼辦吧？」

  「能怎麼辦？」陌凝汐聳了聳肩：「是她自己搭上那趙思明的。陸家什麼人家，尚書郎，別說我了，就算是整個聶家想動人家，還得思慮再三呢。」

  「你的妹妹與他無冤無仇，怎麼可能會殺他呢！」陌老漢氣得跺腳。

  陌凝汐冷冷一笑：「我與陌欣兒也無冤無仇，還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她為什麼要帶趙思明進威遠侯府對我下毒手？」

  陌老漢被這話一噎，半晌沒有說出話來。

  陌凝汐長嘆了一聲：「爹，這事兒可是當時在場所有都聽見了的，我這新喪寡婦，就被妹妹害得與外男春宵一度，您猜，這事兒傳出去，我還要不要做人？」

  陌氏抓住陌凝汐的手道：「陌欣兒一定不是故意的，她可是你的妹妹啊！」

  「是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但事情已經這樣了，何況我在這威遠侯府也無權無勢的，拿什麼去和陸家抗衡？」陌凝汐面容冷漠的問道。

  「你怎麼能這麼對你的妹妹！」陌氏說不過，索性耍葷，「你的妹妹還沒有嫁人，她哪兒能受得住大理寺的苦，無論如何，你都要將人救出來！」

  「娘，不如您告訴我，我該如何救？」陌凝汐頭疼欲裂，實在不願再無陌氏二人有過多辯解。

  陌氏和陌老漢被陌凝汐問的啞口無言，大罵著陌凝汐沒有良心之類的話離去。

  兩人不得已去了人口販賣市場上，那兒有個詞兒叫肉票。

  一般的富貴人家都會養上兩個，若是家中子女犯了什麼事兒，便將這從小養大的肉票拿去抵命。

  人口市場上，經常有那種痴傻兒出售，這便是市面上的肉票。

  陌老漢便賣了所有的家產，買了個肉票打算去將自己的女兒換出來。

  那肉票安安靜靜的，陌老漢拿著錢打理好了大理寺的關係，帶著肉票進入監牢。

  正如陌凝汐所說，監牢里不但到處都是老鼠爬蟲，而且還潮濕陰冷，到處都帶著一股子腐朽的味道。

  一見到陌氏與陌老漢，陌欣兒頓時淚眼婆娑地哭了起來，「爹，娘，救救我，我沒有害人，都是陌凝汐故意陷害我的。」

  陌欣兒一哭，陌氏心疼不已，連忙用帕子替陌欣兒擦去臉上的髒污，「我的兒，你受苦了，娘這就救你出去。」

  獄卒打開門之後便離開了，陌老漢來不及和她細說，直接將肉票推了進去吩咐道：「快些，把衣服和她換了，我們帶你出去。」

  不到半個時辰，陌欣兒就從大理寺的監牢里逃之夭夭。

  ……

  此刻威遠侯府內，陌凝汐正守著老夫人神傷。

  老夫人自上次直面屍體之後就受了驚，雖請了郎中來看，但老夫人依舊是病氣纏身，竟有越來越孱弱之相。

  陌凝汐擰了帕子給老夫人擦了擦身，長長的嘆了口氣。

  若是老夫人也跟著走了，這一時煊赫的威遠侯府，恐怕真的要敗了。

  一直跟在老夫人身邊的林嬤嬤走進來安慰道：「夫人真是有孝心。」

  陌凝汐晃著神，正要端水出去，李陌蘭推門而入：「喲，又在這兒做戲呢？」

  李陌蘭雙手抱胸行至床前往里一看，老夫人面色灰敗，竟有將死之相！

  「做戲也沒有用。」李陌蘭冷笑一聲：「你以為在這兒做戲，裝孝順，老夫人醒來之後，這威遠侯府便是當家做主了？」

  陌凝汐：「……」

  當家做主是件麻煩事兒，她從未這麼想過。

  「有些人表面裝的多孝敬，其實背地裡不知道安了什麼心。老夫人如今這情況也活不久了，屆時我有娘家仰仗，到時候老夫人離世，整個侯府還不是我說了算。」李陌蘭手掐著腰，頗有幾分得意之色，「若是你現在跪下來求我，我說不定還會放你一條生路。」

  陌凝汐：「你怕不是失心瘋吧，在這胡謅。」

  正巧有丫鬟過來，附耳在陌凝汐耳邊輕語幾句，陌凝汐回頭看去，是老夫人手指在動，這是要醒的徵兆。

  她眼珠流轉，怒視著李陌蘭：「我勸你不要亂說，老夫人福大命，是福壽雙全之像，我既受夫君所託，在老夫人面前盡孝，那我未死一日，便伺候老夫人一日！」

  陌凝汐這番話說的情真意切，搞得李陌蘭都不敢相信的盯著她看了一會兒：「陌凝汐，你是腦子壞了吧？」

  「我看你的腦子才壞了！」一道飽含威嚴的聲音從床上傳來，兩人回頭看去，老夫人已經醒了過來。

  她冷冷的怒視著李陌蘭：「我這還沒有去呢，你做為一個姨娘便開始欺負起正妻來了？」

  李陌蘭被老夫人看得不敢說話，老夫人冷哼一聲：「滾出去！」

  李陌蘭還要說什麼，老夫人冷冷的掃了她一眼，帶著淡淡的蔑視：「還不滾？」

  紅著眼睛的李陌蘭抹著淚水跑了出去，陌凝汐欣兒下暗爽但面上還是得裝賢良淑德：「老夫人，這樣是不是不太好，姨娘她……」

  「陌凝汐。」老夫人雙手交疊，將陌凝汐的雙手都攏在她的手心裡：「雖然璨兒己經去了，但你做為他的正妻，同他一樣叫我娘親便可。」

  陌凝汐：「娘，娘親？」

  老夫人輕笑一聲：「哎，以後啊，這府里沒有人敢欺負你！」

  陌凝汐笑眯了眼睛，心下暗想這大概就是背靠大樹好乘涼。

  自老夫人醒來之後，身體也越來越康健，李陌蘭也被老夫人罰了在屋裡面壁思過。

  時間總是過的飛快，老夫人自身體大好之後，陌凝汐就沒有怎麼陪在床前了，又恢復自己每日吃瓜子兒看話本的日子。

  這一日，她命人抬了把躺椅放在院中的樹下，一邊吃著瓜子兒一邊看著話本，人生簡直快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