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三十三章 試探

  一隻鴿子停在她頭頂的樹上，沒有一會兒嘩啦啦的飛走了。

  陌凝汐掀起眼皮往上看了一會兒，心中暗想，最近這棵樹上停留的鴿子似乎特別的多。

  但她並未放在心上，繼續埋頭看她的話本，正看得起勁兒，只感覺頭上好像落了什麼東西，她以為是樹葉，順手一抹便是粘稠的感覺。

  陌凝汐睜大了眼睛，手上那白白黑黑的東西，不是鳥屎還能是什麼！

  陌凝汐大吼一聲：「今兒給老娘加餐，我要吃鴿子！」

  

  惱怒的陌凝汐發動了整個院子裡的人來幫她抓鴿子，眾人雞飛狗跳的一陣抓捕後，陌凝汐將鴿子抓在了手裡陰惻惻地笑道：「今日是吃烤乳鴿呢，還是清燉鴿子湯呢？」

  落霞指了拽那隻鴿子夫：「夫人，你看這鴿子還帶了個竹筒哎？」

  陌凝汐仔細一看立刻明白過來，感情自己抓了別人的信鴿，壞了別人的事？

  陌凝汐頓覺後背發涼，最近這麼多鴿子都能可能是信鴿？

  她抓開合緊的小竹筒，拿出那張紙條看了看，上面只是聊聊數字【府中異樣，正在查明。】

  陌凝汐皺了皺眉，心下暗想，哪個府中的異樣？

  不正是威遠侯府麼，這段時間可威遠侯府可是死了人的。

  但她的院子裡，幾個灑掃的婢女只是偶爾過來伺候，院子裡常在的除也她自己就是落霞和她家便宜夫君的小情人兒，夜璨。

  這不是她自己的來往信件，落霞在她的教導下，能認得的字最近終於超過了一百個，但也沒有本事與人書信交流。

  無論怎麼看，最大的嫌疑人，就只剩下一個。

  「落霞，咱們吃烤鴿子吧！」陌凝汐笑眯眯地道：「不報鳥屎之仇非好漢！」

  落霞見這鴿子還有傳信功能：「夫人，直接吃了……不太好吧？」

  陌凝汐思慮了一下認為她說得對：「只有我一個人吃確實不太好，等會烤好之後，給咱們的護衛也留一隻鴿子腿。」

  夜璨提著劍慢慢走回陌凝汐的院子：「夜璨，過來一下。」

  「是。」夜璨看起來非常有職業素養的走過來：「夫人，什麼事兒？」

  「咱們院子裡，只有三個人，咱們也不厚此薄彼。」

  陌凝汐朝落霞使了個眼色，後者立刻將鋪在小白碟里的鴿子腿送上，陌凝汐這才繼續道：「今日在院中，逮得一隻鴿子。肉質緊實美味，本夫人也不吃獨食，給你留了個腿。」

  從陌凝汐開始說鴿子時，夜璨的眼皮便開始突突的跳，直到看見那隻烤得外酥里嫩的鴿子腿時，心裡想拔劍砍死這女人的心都有了。

  好在他心裡素質過硬，涼涼的看了一眼陌凝汐，冷冷的沒有動作。

  「這麼好吃，你不吃麼？」陌凝汐睜著無辜的眼睛看他。

  夜璨咬著牙，平息住內心的怒火後退幾步拱手道：「屬下不吃，請夫人見諒。」

  說著也不待陌凝汐再說什麼，轉身便離開了，這可不是請人見諒的態度。

  「落霞，你看他是不是非常可疑？」陌凝汐盯著夜璨離去的背影問道。

  落霞搖了搖頭：「沒有啊，他不是一直這樣麼，永遠冷著一張臉，就像夫人您說的那個什麼，像是別人欠他八百萬。」

  雖然落霞這麼說，但在陌凝汐看來，夜璨的嫌疑更大了。

  但她也沒有啥證據，此事就此擱置，轉眼之間就到了威遠候夜璨的三七。

  按制來說，三七為重要之數，這一日威遠侯府得辦一次祭祀，因為夜璨是被水沖走的，他們得辦讓夜璨找著回家的路。

  簡而言之，就是招魂。

  陌凝汐被任命處理此事，對於這些古代習俗陌凝汐其實並不太清楚，但她提前好幾天就開始請教那些長輩，將要點全部記了下來。

  雖然忙得腳不沾地，但當日倒是安排的井井有條，老夫人由嬤嬤扶著出來散步，見到處布置的不錯，心下對陌凝汐更是滿意。

  「不錯。」老夫人笑道：「現在頗有幾分當家的樣子了。」

  陌凝汐像是一陣風似的跑過，老夫人輕笑一聲：「還是小丫頭。」

  話音未落，陌凝汐又如一陣風似的沖了回來：「娘親您怎麼出來了。」

  那邊又有人在喊陌凝汐，老夫人連忙道：「這次準備的不錯，快些去吧。」

  被人誇獎了的陌凝汐含著笑意跑了。

  不遠處的李陌蘭冷哼一聲，心中暗罵，不就是個祭祀招魂，那些都是有章可尋的，也不知這種東西有什麼可夸的？

  她向天翻了個白眼，繼續往前試圖找到陌凝汐做得不好的地方，她可以來挑刺。

  「這兒怎麼是個牛頭！」李陌蘭用她這輩子最大的聲音大聲問道。

  試圖要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引過來。

  老夫人與眾人皆是一驚，陌凝汐也連忙跑過來，之前尋求祭祀章程之時，有人曾經和他說過，牛馬之類不能出現在祭祀之上。

  或者說，一般情況之下，牛做為主要的農田生產用具，是不能食用的。

  而馬則是重要的行軍工具，就算是死了，也只是埋起來，堅決不能食用的。

  這是天子頒發的詔令，雖然偏遠的村子裡，有時候老牛死掉了，村子裡的人仗著天高皇帝遠的，他們會偷偷吃掉。

  但這兒天子腳下，公然使用牛頭祭祀，不是明擺著要打皇帝的臉麼？

  陌凝汐欣兒下一驚，連忙跑過來道：「這個牛頭，並不是市場上買來的。」

  眾人看著陌凝汐：「那這是……？」

  李陌蘭雙手抱胸，她倒要看看這人怎麼解釋的過去？

  「大家仔細看，這個牛頭非常老舊，因為是從城隍廟裡請來的。」陌凝汐頓了頓道：「前兩日夫君曾經入夢說，牛頭才是他的黃泉引路人，需得有牛頭才能找到回家的路，我這才專門去城隍廟請了它回來。」

  眾人仔細看去，這個牛頭確實只有一幅骨架，看起來像是放在城隍廟供奉的牛神，眾人皆是『哦』了一聲，覺得陌凝汐說的甚有道理。

  唯有夜璨站在人群之後，心下暗想這女人胡扯的能力還真是強。

  「何以證明？」出聲的是李陌蘭。

  陌凝汐皺了皺眉，那供奉桌上本來是沒有牛頭的，能出現在這兒，明顯是有人想要陷害她，所以她才隨口扯了那麼一套說辭。

  本以為自己有這些神神鬼鬼的經驗，眾人應當會信她的話，這李陌蘭突然跳出來質問她，倒是讓她有些措手不及。

  老夫人甚是喜愛陌凝汐，見她被人刁難立刻站出來回護：「託夢之事又如何證明，莫不是你想讓陌凝汐給璨兒說幾句，讓他也入入你的夢？」

  李陌蘭：「……可是夫人只是這般說一番，大家便都信了，我懷疑……」

  這邊的事情還未解決，外面的小廝便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老婦人，夫人大事不好了，陌欣兒小姐越獄，被通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