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啟程

  「就算遲一天，又能怎樣，去揚州不在乎早一天晚一天。」柳夫人拉著她的手，突然開始哽咽了起來，「凝汐啊，我一直想找機會跟你說說心裡話，但是我又怕，你已經不把我當成朋友了……我很開心，你今晚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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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陌凝汐被她突如其來的剖白搞的有些不知所措，柳夫人從來不是如此多愁善感的人，或許是柳城的事，真的對她打擊很大，才會讓她在自己面前展現出了如此脆弱的一面。

  心底某處突然暈開一片柔軟，陌凝汐掏出手絹，給她擦拭著眼淚，「柳夫人，柳縣令的事已經過去了，你就不要再放在心裡了，他落到這個地步，完全是咎由自取，與您不相干的。」

  「不……」柳夫人一邊哭著，一邊把頭搖的像撥浪鼓，「其實很多時候我也在反思自己，是不是我給他的壓力太大了，才會讓他這樣對我……」

  陌凝汐心想，看來這pua不是現代才被發明出來的，為了愛情迷失自我的人是不分年代，不分時空的！

  「夫人，您不該這麼想，這麼多年您為這個家操心煩憂，做的已經夠多了。」陌凝汐認真的看著他，「我覺得是柳縣令太不知足，人心不足蛇吞象，他這是自找的……」

  「凝汐啊，如果夜璨一直不回來的話，我就認你做乾兒女吧，以後你跟著我，過的也會舒心的……」

  陌凝汐從來不知道柳夫人的話這麼多，一連說了半個時辰，嘴皮子都不利索了，還在喃喃自語著。

  夜風吹來，裹挾著一陣涼氣，陌凝汐生怕柳夫人衣衫單薄，著了涼，趕緊讓丫鬟扶著她回房去睡了。

  這個時候，花花草草也已經困的不行了，趴在她的胳膊上流著口水。

  「花花草草，咱們該回家了，快醒醒。」她推了推花花，沒有反應，又推了推草草，她把頭轉了個方向，繼續睡去了。

  這兩個小奶包，有時候也真是挺讓她頭疼的。

  突然，身上多了一份沉甸甸的感覺，陌凝汐抬眸一看，是柳逸軒正站在自己背後，把一條厚實的披風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已經讓丫鬟把房間收拾出來了，你帶著孩子去睡吧。」他笑著說。

  「不用了，我還是帶他們兩個回家吧。」陌凝汐又搖了搖花花的肩膀，奈何這孩子睡得太沉，怎麼都喊不醒。

  柳逸軒忍不住笑了笑，「好了，他們兩個太困了，還是讓他們在這裡睡下吧。」

  「現在看來，也只能這樣了……」陌凝汐無奈的攤攤手，計劃總是趕不上變化的。

  柳逸軒喊來兩個丫鬟，一人抱起一個孩子往客房走去。

  「你也早點睡吧。」陌凝汐道了聲晚安，轉身便要離開。

  「凝汐，等等……」柳逸軒喊住了她，聲音藏著溫柔，「剛才我外祖父的話，你也別放在心上，或許，夜璨只是……」

  聽到這個名字的一瞬間，陌凝汐的心又像是被揪了起來，她昂著頭，沒有轉身，平靜的說，「他和我，本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他要做什麼是他的事，以後，就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了。」

  說完，身影很快消失在了濃黑的夜色之中。

  柳逸軒站在原地，回想著她方才聽到這個消息時的目光，分明是充滿了憂傷。

  次日一早，陌凝汐就告別了柳夫人和柳逸軒，帶著花花草草去了碼頭。

  這次他們終於順利的登上了一艘客船，她在碼頭跟船夫討價還價，終於把價格砍到了自己的理想數字，帶著孩子滿意的上了船。

  船艙里還坐著兩個光膀子的漢子，一身的汗臭味，直接讓花花皺起了眉，這孩子是最愛乾淨的。

  船夫在外面喊著，「喂，姑娘！這兩個客人剛好也要到揚州去，你們一起搭個伴吧！」

  陌凝汐有些不爽，起身道，「船家，剛剛不是說好了，你這船隻載我們三個人嗎，怎麼突然多出了兩個。」

  「這不是剛好順路嘛。」船夫不以為然的說，「實在不行，我再給你省二兩銀子，這總可以了吧！」

  其中一個漢子也開了口，「是啊，姑娘，我們都是窮苦百姓，到揚州去謀生計的！」

  此人操著一口地道的方言，皮膚黝黑，一看就是經常風吹日曬的，陌凝汐上下打量了一遍，無奈的回了船艙，「那你們兩個在外面就好了，不要進來。」

  「哎，好嘞！」漢子爽快的答應了。

  船夫收拾停當後，拔錨起航，客船劇烈的搖晃了幾下後，開始在平靜無波的水面上穩穩前行。

  陌凝汐萬萬沒想到的是，草草居然一上船就開始吐了起來，直嚷嚷的頭暈！

  「娘親，我好難受啊……」草草小臉蒼白，趴在她的膝蓋上。

  「你這是暈船，一會兒就好了……」陌凝汐不停的撫摸著她的後背，想儘量讓她減輕一些難受感，可是草草還是吐個不停。

  陌凝汐只好捲起帘子，讓草草呼吸一下新鮮空氣，剛巧看到船夫和那兩個漢子正在甲板上烤魚，不過他們好像經驗不足，那魚還散發著濃重的腥氣，一聞味道就知道肯定不好吃。

  她摸了摸自己包袱裡帶著的幾味藥材，大聲喊著，「船家！能不能借你們的爐子一用？」

  「借爐子？你要做什麼？」船家看著她，有些疑惑。

  「我孩子有些暈船，我想給她吃點藥。」陌凝汐摸了摸草草的額頭，微微有些發熱，可能是昨夜風大，有些著涼了。

  船家朝船艙里看了看，若有所思的說，「你是郎中？」

  「不是，我是廚子。」陌凝汐有些著急了，又問了一遍，「船家，借你的爐子一用，可以嗎？」

  這次是剛才那個大漢站了起來，踢了踢爐子，「你用吧！不過有個條件！」

  「什麼條件？」陌凝汐立刻警惕了起來。

  「你得給我們做飯！」大漢一臉不好惹的模樣，指了指那條散發著腥氣的魚。

  陌凝汐皺了皺眉，為了草草只好答應了，搞到爐子以後，她打開包袱，從裡面取出了幾味藥材，丟進瓦罐里熬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