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選妃

  臨走了，她也沒有什麼好送給玄凌的，突發奇想從茶鋪老闆那裡借了紙筆，寫了一張『飯票』，雙手送給了他。

  「這是什麼東西？」玄凌捏著這張皺皺巴巴的紙，有些摸不著頭腦。

  「這叫飯票，憑此票可免費蹭飯一次。」陌凝汐笑著說，「終生有效。」

  聽完以後，玄凌先是愣了愣，然後張開嘴大笑了起來，完了捂著肚子彎下腰，眼淚都快飈出來了，「徒兒，你這個禮物可真是太貴重了，為師真是受寵若驚啊！」

  陌凝汐被他這爆笑搞得有些來氣，立馬把飯票收了回去，「不要算了，我還省了一頓飯呢。」

  「要要要，當然得收下，這可是徒兒的一片心意，為師豈能辜負啊？」說著，玄凌趕緊從她手裡拿過飯票，小心翼翼的揣在了胸前的口袋裡，「好了，你們走吧，今天風大，當心兩個孩子受涼。」

  陌凝汐點了點頭，一手領著一個孩子，上了馬車，揚長而去。

  這一別，山高水長，又不知何時才能相見，不過江湖路遠，再會有期，只要是有緣分的人，又怕什麼天各一方呢。

  不知為何，此刻她的面前突然閃過夜璨的臉。

  

  他和自己，也算得上是有緣人嗎？

  草草拽了拽她的衣袖，奶里奶氣的說，「娘親，我們不坐船了嗎？」

  「坐，咱們明天再坐船，今晚娘親帶你們去吃好吃的。」陌凝汐颳了刮她的鼻子。

  草草是個妥妥的小吃貨，一聽有好吃的，立馬笑了起來，「好棒好棒！今晚可以吃好吃的了！」

  晚上這頓飯，陌凝汐忙活了足足兩個時辰，所有的拿手好菜輪番上陣，她還從家裡搬來了自己釀的桂花酒，說是給大家助助興。

  陳忠吃的喜笑顏開，不住口的讚嘆，「上次在老夫的壽宴上，陌姑娘做的那道龜鶴延年湯，滋味甚好！沒想到你還有這麼多拿手好菜，真是讓老夫驚訝啊。」

  「爹，你不知道，凝汐會做的菜多著呢，而且都是咱們聽都聽沒說過的新鮮菜。」柳夫人在一旁笑著說，「改天讓凝汐做給您吃，您一定喜歡。」

  陌凝汐被誇的有些暈乎乎，不好意思的低了低頭，「柳夫人，您過獎了，我哪有這麼厲害，不過就是一些家常菜罷了，陳大人在宮裡什麼山珍海味沒有吃過……您這麼一說，倒讓我有些不好意思了。」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紫衣說得對，老夫在宮裡的確是吃過不少山珍海味，但那都是用銀子堆出來的，怎麼奢華怎麼來，反倒失了一些趣味，不如你做的這個……麻辣香鍋，吃起來更美味一些！」陳忠笑著說。

  柳逸軒又給他添了一碗酒，「看來以後我跟娘想要重新經營天香樓，肯定是少不了你的幫忙了，到時候你可得在菜單上給我們多琢磨琢磨。」

  「這個沒問題，研究一道菜五十兩銀子，你覺得怎麼樣？」陌凝汐借著酒勁開起了玩笑。

  沒想到柳逸軒居然痛快的一口答應了下來，「沒問題！開多少價你說了算！」

  一桌人有說有笑的，氣氛好不熱鬧，連日來堆積在陌凝汐心頭的巨石終於被移開了，她也趁著興頭喝了好幾杯酒。

  陳忠突然說起了朝中之事，「軒兒，過幾日我要去京城一趟，你有沒有興趣陪我一起走一趟啊，多少也可以見點市面嘛。」

  「去京城，做什麼？」柳逸軒夾了一筷子菜放進面前的碟子裡。

  「聽說陛下給五皇子安排了選妃，說不定五皇子很快就要大婚了。」陳忠慢吞吞的喝完了一杯酒，吐出一句話來。

  陌凝汐的笑容僵在唇邊，大腦猶如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仿佛懸浮在空中一般。

  他口中的五皇子，該不會就是夜璨吧……

  選妃？難道他要和別的女子大婚了？

  手心一抖，筷子應聲掉落在地上，嚇了陳忠一跳，「陌姑娘，你這是怎麼了，酒沒喝幾杯，怎麼倒醉了。」

  「沒……沒事……」陌凝汐趕緊低頭去撿筷子，順便調整了一下失控的情緒。

  柳逸軒和柳夫人都看出陌凝汐是在為夜璨即將選妃的事傷心，對視了一眼，沒有開口。

  只有毫不知情的陳忠，還在滔滔不絕的說著，「說起五皇子，也實在是可憐，從小就……」

  「好了，爹，今晚是家宴，您就不要老是說朝中之事了，凝汐是個姑娘家，怎麼會對這些感興趣呢。」柳夫人趕緊打斷他，生怕他再說出什麼讓陌凝汐更加傷心的話。

  陳忠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確實有些話多，「人老了，喝點酒就開始不知所云，陌姑娘千萬別往心裡去。」

  「不會……」陌凝汐只能強裝淡定，勉強擠出一個微笑。

  這頓酒席的後半段，陌凝汐吃的滋味全無，不管陳忠和柳夫人再說起什麼有意思的話題，她都全然提不起興趣，滿腦子都在想著五皇子選妃的事。

  難道這就是夜璨所說的，回京要辦的大事……

  或許，他早就把自己和花花草草拋到九霄雲外去了吧，也對，他們母子三人於夜璨而言，甚至連萍水相逢的過客都算不上。

  他是高高在上的京都五皇子，而自己只是一個鄉野村姑。

  怎麼想，也扯不出一點關係的。她努力克制著自己情緒，儘量讓這件事對自己產生的影響降到最低，可喝了酒的大腦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她越是想刪除什麼，那件東西就拼命在她眼前晃悠。

  喝到最後，陳忠也有些睡意朦朧了，在兩個下人的攙扶下，回房去睡了。

  「柳夫人，天色不早了，我就先帶兩個孩子走了，您和公子也早點休息吧。」陌凝汐剛要起身，就被柳夫人一把按著肩膀坐了回去。

  「凝汐啊，既然都這麼晚了，不如就在我這裡住一夜吧，你不會連這點面子都不給我了吧。」她雙眼迷離的說著。

  陌凝汐使勁搖晃了一下腦袋，面前模糊的影像終於開始清晰起來，「不是我不給您面子，是我明天一早還要帶著花花草草去碼頭坐船，耽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