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陌凝汐大踏步走回院子裡，只覺得腹中飢腸轆轆，折騰了這般久，實在是餓得有些撐不住了。

  花花和草草抱著懷中的芋頭，眼神有些好奇，見她回來，趕忙迎了上去：「娘親，他們不上門找麻煩了嗎？」

  「娘親將事情解決了。」

  陌凝汐不由得笑了笑，抬手摸了摸孩子們的頭：「餓壞了吧？娘親給你們煮芋頭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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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芋頭？

  兩個孩子從未聽過這東西，表情不由得都有些好奇，陌凝汐拿過花花懷中的芋頭，走進廚房將東西洗淨，便燒了一鍋子水將芋頭放了進去。

  眼下除開先拿這些東西果腹，卻也沒有別的法子了。

  不過太久，鍋子裡便傳來一股清甜的香氣，陌凝汐將芋頭撈起來，而後將芋頭裝盤端出去：「花花草草，來吃東西了。」

  花花和草草邁著小短腿跑上前，看著她手中端著的東西，只覺得鼻尖一股甜香的味道傳來，頓時眼前一亮：「娘親，這東西好吃嗎？」

  「好吃。」

  陌凝汐將芋頭吹了吹遞給兩個孩子：「小心燙，快去吃吧。」

  她看著兩個孩子拿好了芋頭，才走進廚房開始收拾。

  花花和草草小口小口的啃著手中那香氣撲鼻，又軟又糯的東西，兩對大眼睛微微眯起，顯然是吃得極為香甜。

  一個身著黑衣的男子突然停下腳步，看著那兩個孩子，突然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腳步。

  為什麼會莫名覺得……這兩個孩子有些熟悉？

  夜璨鬼使神差的走上前，看著女孩那張嬌俏的小臉，兩個孩子突然抬起頭，看他走上前，臉上的表情似乎是有些緊張。

  他微微抿了抿唇往後退了一步，腳步頗有些虛浮，深深看了一眼兩個孩子便打算離開，小女孩卻猶豫了片刻叫住了他。

  「叔叔，你是不是餓了呀？」

  草草咬著牙將手中的芋頭遞到他面前：「你吃這個吧，很好吃的，我娘親給我做的。」

  花花看妹妹將芋頭遞了出去，不由得皺了皺小臉：「草草，你留著吃吧，你要是覺得這個叔叔可憐，那……把我的給他就好。」

  男孩朝著他伸出手，臉上的表情有些彆扭，夜璨心裡莫名生出些暖意，正想說些什麼，卻看見一道熟悉的身影從院中走出了。

  「咦，你……」

  陌凝汐看著那道身著黑衣的身影，不由得皺了皺眉：「公子有事？」

  夜璨微微愣了愣，這才意識到這便是剛剛救他的這女子的家。

  只是為何只有她與兩個孩子？

  眼前這女人看上去也不像什麼奸壞之人，若能掩飾身份留下養傷的話……

  夜璨眯了眯眼，語氣清冷的開口：「姑娘，我眼下無處可去，可否暫借你的地方養傷？」

  「恐怕不可，我家中實在是貧困，怕是……」

  陌凝汐正想推辭，男人卻已經抬手拿出一隻錢袋：「銀子我不會虧待你。」

  「這……公子若是有銀子，不如去城裡住……」

  她看著那袋銀子，嘴角不由得抽了抽，正要開口，男人卻突然捂住胸口，嘴角溢出一口鮮血，徑直倒了下去。

  「喂，喂，你這人說暈就暈的嗎！都不給點準備時間的嗎！」

  陌凝汐急切的搖著男人的身子，夜璨閉著眼，心裡暗自有些好笑。

  他本是當朝九皇子，卻在四年前身中劇毒，雖保下一條命，卻連許多記憶都變得殘缺，還時時刻刻都有性命之憂。

  好不容易手底下的人尋到消息，說這靠山村恐怕有解毒之法，他便孤身一人出京尋找解藥，沒想到又被太子的人截殺，身受重傷。

  「娘親，這位叔叔怎麼了呀？」

  花花和草草有些慌張的看著她，陌凝汐嘴角微微抽了抽：「叔叔受傷了，你們先去一邊玩，娘親看看能不能救他。」

  她將男人的雙臂架起，徑直將他橫抱進了房間，沒有注意到男人的嘴角微微抽了抽。

  這個女人……竟然將他，抱起來了！

  「咦，這人居然……中了毒？」

  陌凝汐微微皺了皺眉，試探性的把了把男人的脈象，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凝重。

  夜璨幾不可查的挑了挑眉，聽著女人的腳步聲遠去，很快又轉回來，解下他的衣帶將一些冰冰涼涼的東西覆在他胸前，心裡不由得開始暗自思索。

  那絕生散並不是什麼尋常毒藥，許多大夫連把脈都是看不出來他中毒這事的，這女人竟會知道？

  鼻尖傳來藥草的香氣，和屬於女兒家的某種馨香，不由得讓夜璨有些愣神，不知過了多久，他的腦袋竟完全放空，閉上眼睡了過去。

  陌凝汐幫男人止住了血，才輕輕掩上門走了出去，花花和草草一臉擔憂的看著她：「娘親，那位叔叔怎麼樣了呀。」

  「應該沒事了。」

  陌凝汐抿了抿唇，看著面前那隻錢袋，心裡開始天人交戰。

  裡面的銀子倒是不少，但若是收了銀子，便要留下他，但若是不收……

  她猶豫了許久，還是嘆了口氣將錢袋收了起來，卻突然聽見隔壁傳來哭嚎聲。

  「你這個孽障啊！家裡這些雞都死了，便是賣都賣不出去！你是要你老子娘的命啊！」

  死掉的雞？賣不出去？真是天助我也！

  陌凝汐眼前突然一亮，立馬拿起一小塊碎銀大踏步走出了門。

  「喲，許大姐，管教孩子吶？重點兒！這次還好死的自家的雞，下次要死了別人家的，怕是要上官府鬧去！」

  許氏和她男人正在責打二牛，便聽見耳邊傳來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

  正想反罵回去，卻看見陌凝汐手兜在袖子裡，看著那些死雞滿眼惋惜，想起她無比的大力氣，許氏立馬拉住了正欲上前的二牛爹。

  頓時警惕道：「你又來做什麼？」

  陌凝汐「嘖嘖」兩聲道：「你看你這紅口白牙地污衊了我家小孩，竟是一點都沒有道歉的意思嗎？我家囡囡現在還在哭呢！要是她出了什麼事情……」

  「哼，」陌凝汐捏了捏指骨，噼里啪啦的響。

  許氏看著那鐵掌，面上的印子又是一陣陣地作痛，咬牙道：「那、你要我們怎麼道歉！」

  「誒！我這麼好心的人，當然不會占你們便宜了！」陌凝汐聞言揚眉，朝一地的死雞努了努嘴。

  「喏，這些雞我都要了。怎麼樣開心吧？」說著把手裡的碎銀子亮了出來。

  許氏聽見她要買，原本心中一喜，結果一見她手裡那碎銀子頓時就怒了：「你這麼點銀子，便想買我家這麼多雞？」

  陌凝汐聞言一哂：「怎麼還嫌少啊？你不道歉啦？」

  她說著就輕輕鬆鬆把手掌一壓，碎銀子頓時變了小銀餅，斜眼就看見許氏和二牛他爹白下來的臉色。

  於是繼續循循善誘道：「而且這雞左右死都死了，放著也只能壞，你要是不願意，那我這就走，只是這歉，你就留著下次道吧。」

  這話說得許氏背後一寒，又見陌凝汐一身闊肉，顯得無比兇惡猙獰的樣子，這生生打落的牙齒也只能往肚裡吞了。

  「賣！我們賣！」許家的男人大叫道，只覺得心在滴血。

  但陌凝汐說得也沒錯，這夏天眼看就快來了，這些雞放著也是壞，賣給這瘋婆娘，好歹還能回一點本！

  「嘖，這不就好了！來，通通拿到我院裡去。」陌凝汐笑嘻嘻地把小碎銀彈到許氏懷裡，大搖大擺往家走，嘴裡還不住地吩咐。

  許氏和二牛他爹無法，就算氣得七竅生煙，也只好按吩咐去做。

  陌凝汐則美滋滋地回到家裡。

  別人怕天氣大肉壞了，可她有冰箱啊！這些雞夠家裡吃了不說，便是她現在想去做賣炸雞的生意，怕是也能撐上一天！

  花花和草草見她差使著原本凶神惡煞，如今卻戰戰兢兢、敢怒不敢言的許氏，一隻只把那些雞搬回到家裡，頓時便有些興奮激動。

  但臉上卻掛滿了疑惑，於是看著她問道：「娘親，這麼多雞……都死掉了，拿回來做什麼呀？」

  「給你們做好吃的。」

  陌凝汐燒開一鍋熱水，當著花花和草草的面，就開始處理死雞。

  她一邊拔毛，一邊嘴裡念叨：「咱可千萬別怕了這些雞，就像有人誣賴咱們，咱們就一定要把他們教訓老實了。」

  「嗯嗯！」兩小蘿蔔頭齊齊點頭：「有娘親在，我們不怕！」

  陌凝汐聞言綻開了笑容，連拔雞毛的腌臢活都幹得有滋有味，為母則強，這句話她現在算是有些明白了。

  終於拔完所有雞毛，她熟練地將毛撣到一起，撿了幾隻花花綠綠的長羽毛，對萌寶們笑道：

  「有空給你們做幾個漂漂亮亮的大毽子！」

  花花草草頓時眼睛發光地看著她，他們也要有毽子子了！

  陌凝汐好笑地看著他們明亮清澈的眼睛，心中發酸，也不知道之前這倆小孩都過得什麼日子，手下愈發麻利起來。

  她將光溜溜的肉雞們齊齊碼在廚房案台上，乾淨利落地剖開，有條不紊地分離出內臟和雞頭、雞脖、雞胸脯以及雞腿雞翅。

  又整整齊齊分好類，工工整整擺在一塊。

  因為不好在孩子們面前進出空間，只得先將他倆哄出去，待廚房裡沒了人，這才摸出鐵環進入空間。

  她大致估算了一下兩個孩子的食量，將多出的生肉存進冰箱。又細緻地將麵粉滾上醃漬過的雞肉，這才將雞肉下鍋。

  金黃色的食用油在鍋里燒得膨香，一股誘人的香氣很快便蔓延開，雞塊漸漸褪去白色，變成金燦燦的樣子，不由引得人食指大動！

  陌凝汐看著口水都快下來了，但是剛想下嘴，看著自己那隻熊掌般的手，又悻悻收回了手。

  她不能吃！

  陌凝汐瘋狂咽著口水，將炸雞裝盤放好推出了空間，兩個孩子聞著香氣跑進廚房，便看見陌凝汐手中端著一盤他們從未見過的物事，正在飄出誘人的香氣。

  「娘親，這是什麼呀？」

  兩個孩子一臉好奇的看著她，陌凝汐將盤子遞給花花草草：「是炸雞，你們拿出去吃吧，小心燙。」

  「娘親不吃嗎？」

  花花和草草瞪著兩雙大眼睛看著她，不約而同的用筷子夾起翅根遞到她面前：「娘親吃完我們再吃！」

  鼻尖那股香氣簡直快要勾掉她的魂，陌凝汐強忍著那股咬下去的衝動咽下口水：「娘親吃過了，你們快去吃。」

  花花和草草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端著炸雞出了廚房，便開始大快朵頤。

  他們從小到大，還從來沒有吃過這樣的雞肉哩。

  陌凝汐握著手中的鐵環，心裡突然有了些想法。

  既然這麼好吃……手裡也剛好還有那麼點兒一些食材，不如去集市上碰碰運氣，看看能不能賣出去？

  她眼前突然一亮，囑咐了花花和草草幾句，在工作間找出自己許久沒用的小推車和各種醬料，將處理好的雞肉齊齊碼上。

  她推著小推車走出門，頂著村人好奇的眼神，一路問著來到集市上。

  煤氣罐顯然在這裡是不敢用了，還好工作間裡備了她先前去BBQ的木炭，眾人有些詫異的看著那輛樣式古怪的車，陌凝汐直接將鍋燒熱，把雞肉放了進去。

  「瞧一瞧看一看，新鮮出爐的炸雞排了啊！走過路過不要錯過！炸雞是認真的，好吃是必須的！」

  「瘋婆子這是在做什麼？聞起來好香啊，可是什麼吃食？」

  不過太久，一股香得勾魂的味道就在集市上彌散開來，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待認出她是那十里八鄉聞名的陌凝汐，臉上的表情不由得有些古怪。

  「這瘋子會做什麼吃食？」

  陌凝汐只是笑了笑，也沒太介意這些指指點點，待那雞排起了鍋，才撒上調料切開，那香味頓時變得更加濃郁起來，看起來金燦燦的極為漂亮，愣是讓人挪不開眼。

  「瘋婆子，你，你這東西當真好吃嗎？」

  終於有人壓不住肚子裡那饞蟲，試探性的走向陌凝汐那小推車，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那雞排，卻有些猶疑要不要嘗試。

  陌凝汐一見來了買主，眼睛頓時笑得眯了起來，滿臉的肥肉開始亂顫。

  「客官，好不好吃您嘗嘗就知道了！這雞排外酥里嫩，肉質鮮美多汁，調料是我秘制的，絕對找不出第二家！您聞聞這味道，看看這肉質……」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著那雞排，只覺得中午吃的那蔬菜沙拉，是真的不香了。

  眾人聽得頗有興致，陌凝汐只得咽了咽口水忍著不去看那雞排，繼續往下說：「我家這雞排啊，又香又嫩人人夸！一口咬下去，汁水滴嗒嗒！Hot star chick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