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監獄

  「滴答。」

  一滴水珠滴落在金屬甲板上，昏暗的房間裡，一個男人雙目無神地注視著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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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我不要到這裡來！我錯了，放過我吧！」

  順著走廊的盡頭，有人正大喊大叫著，通過聲音都可以想像得出他想要掙脫束縛而扭來扭去的身體，但是這顯然於事無補。

  「呵，又有一個傢伙要進來了啊。」

  一個滿臉都是鬍子的男人嘲笑道，他的臉上鬍子多得他一閉嘴就看不見他的脖子和嘴巴了。

  「猜猜看這個傢伙可以堅持幾天。」

  大鬍子的隔壁房間裡，在那一排鐵柵欄後方，一個人正在幸災樂禍。

  「不知道他是做了什麼進來的。」

  又有一個人開口說話，他盤腿坐在地上，他的房間裡只有一張床墊和一個壺，其他什麼都沒有。

  「反正肯定都是姓雲下的人，大家都一樣。」

  一個精瘦的男子陰森地一笑。

  「雲上家的人犯事了也不會來這，最多在上面軟禁幾天罷了。」

  在他們說話的時候，一個男人被押送了進來，他滿眼血絲，臉上的五官扭曲在一起，身體像蜈蚣一樣不斷地扭動，但是不管他怎麼動，都無法逃離身後兩個人的鉗制。

  押他進來的兩個人都戴著面具，穿著黑色制服，他們有著同樣的特點，那就是一隻手的手腕上有著亮綠燈的金屬手環，而相對的另外一隻手則是完全由合金打造的機械手臂。

  只有在這裡才能看見這些有著機械義肢的人。

  「我，我不要進去！」

  男人依舊在掙扎，但是機械義肢的怪力讓他完全無法掙脫，後面的兩人也和機器人一般無視了他的行為。

  一個獄卒走在最前面，經過一個個鐵柵欄前。所有的囚犯們都在歡呼，他們有的會吹口哨，有的用力拍打柵欄，有的說著辱罵的話語。

  「喀拉——」

  獄卒打開了一扇門，押解囚犯的兩人將男人丟了進去，然後獄卒迅速地關上了門。

  男人摔在硬邦邦的地面上，他抬起頭，看見在房間的角落裡，坐著一副白骨，那空洞的雙眼似乎就在注視著他。

  男人的身體顫了顫，他瘋了般地站了起來，將整個人都貼在冰冷的鐵柵欄上，兩隻手抓住柵欄搖動，歇斯底里地對著離去的獄卒背影喊道:

  「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我不要待在這，不要——」

  他一直喊著，喊到看不見那幾人的背影，喊到聲音嘶啞，喊到自己沒有力氣，嘴裡依舊念叨著「放我出去」，然後順著柵欄滑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別傻了孩子。」

  他順著聲音看去，發現是自己對面那個鬚髮皆白的老頭子說的話。他骨瘦如柴，皮膚如同雞皮，兩隻眼睛裡滿是渾濁，可能距離他離開這個世界的時限也沒有多久了吧。

  「到了這裡，想要出去的唯一方式就是死掉以後。」

  老者平靜地說著，身上所表現出來的只有坦然而已。

  大概是因為他離出去不遠的緣故。

  但這只能讓男人更加難以接受，他不想自己接下來的歲月都在這個狹隘潮濕且簡陋的小房間裡度過，那具角落裡的白骨更是他不想要看見的。

  他還想要說些什麼，卻感覺自己的嘴裡全是鐵鏽味，喉嚨更是乾的冒煙，一時之間什麼也說不出來。

  「老贏，讓他一個人靜靜吧。」

  大鬍子砸吧砸吧嘴，這樣的事情他已經看見不知道多少次了，早已習以為常。老贏，也就是那個老頭子，比他進來的還早。不過可能是因為年齡大了，他也就絕了某些念想，每天吃的少睡的少，唯獨就是和他們這些人聊的天最多。

  老贏也明白大鬍子的意思，本來就是在這住了幾十年的人了，知道要給這個年輕人自己思考的時間。

  「喂，我說。」

  剛剛那個看著空氣發呆的憂鬱男人開口了。

  「你們就沒有想過出去嗎？」

  「原來你不是啞巴啊。」

  精瘦男人戲謔地笑道。

  「你這個混蛋，害我打賭輸了。」

  大鬍子的鄰居頗有微詞。

  「進來之前你也聽說過這裡吧。」

  大鬍子目光炯炯。

  憂鬱男人沒有說話，依舊在看著空氣發呆。

  「只要違反了規則就是無期徒刑哦……」

  精瘦男人伸出自己的舌頭，表情浮誇地舔了舔嘴唇，饒有興趣地看著憂鬱男。

  「為什麼……會這樣……」

  嘶啞的聲音在走廊里迴響。

  那個新人疲憊地趴在地上，依舊想不明白。

  「說說看吧，新來的，你是幹了什麼進來的？」

  大鬍子的鄰居問道。

  但是新人顯然沒有力氣回答他的問題，這一天所經歷的事情已經讓他筋疲力盡了。

  他倒在硬邦邦的地板上睡了過去，直到他聽見了金屬碰撞的聲音，他忽然驚醒。

  獄卒打開了柵欄下的一個小門，將一個塑料餐盤丟了進來，上面是一杯水和一塊黑乎乎看起來不知道能不能吃的混合物。

  男人爬了起來，但是他沒有第一時間去吃東西或者喝水，他的手穿過柵欄，想要抓住獄卒。

  「我是無辜的，真的，我可以證明的！」

  「鬆開你的手，不然會有你好瞧的。」

  獄卒冷漠地看著新來的男人，他只是為了一點積分才來這裡工作的，同為雲下姓氏，但是他從來不會同情這裡的人 那是完全多餘的感情。

  「不，你聽我說！」

  男人還要說什麼，但是獄卒已經拿起了橡膠警棍，狠狠砸在了他的手上。

  「啊。」

  男人吃疼鬆開了手，獄卒頭也不回地走掉了。

  「不要……」

  「好了，小子，安靜點，如果你不想要吃的話，就把你那份給我好了。」

  精瘦男人毫無心理障礙地大口吃著那團黑乎乎的東西，眼睛裡閃著精光。

  「呵，就見你吃，也沒見你多張一塊兒肉啊。」

  大鬍子的鄰居笑道。

  「嘁。」

  經受男人懶得理會，只是自顧自地拿起杯子將裡面的水喝掉一半，剩下一半。

  新來的男人沒有什麼食慾，只是呆呆地看著塑料餐盤。

  忽然，走廊的大門被打開。

  「今天真是熱鬧啊。」

  「又要來新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