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 各懷心事

2025-03-03 17:11:51 作者: 蘭台公爵

  第四十四章

  當真是有什麼很緊急的事。黎貴妃才回了自己宮裡就屏退了身邊所有的下人,唯留她和司馬皓軒二人。

  「那丫頭什麼來頭?」黎貴妃沉默了半晌,突然開口,一雙鳳眼看住司馬皓軒,嘴角緊抿,一臉肅然。

  「嗯?」得知自己父皇將不久於人世之後的司馬皓軒腦子很亂,一直都在走神,聽見黎貴妃的問話猛然抬頭,突然間有些茫然。遲疑了片刻明白黎貴妃所問的是凌月,便決心裝傻下去,不作答。

  黎貴妃眉頭微微一緊,輕笑一聲,眼神絲毫沒有離開司馬皓軒,道:「當真以為本宮看不出她是個女子麼?方才說什麼她是神醫的徒弟,我倒是一點都沒看出來。你有意偏護於她,究竟是為何?平日裡你不信旁人分毫,怎麼今天會帶了她來?」心想著既然自己的兒子敢叫她來去給皇帝號脈,應該與之前拿到雲霧的解藥有著密不可分的關係,而且看司馬皓軒似是對那女子很是信任。

  司馬皓軒一怔,卻也知道現下是隱瞞不住了,但是要讓他照實說自己也不很清楚凌月的底細,難道要他直白告訴母妃凌月跟在他身邊只是因為她的徒弟被司馬皓正所殺,她與自己聯合只是為了報仇的麼?不,不能這麼說。絕對不可以。如果告訴母妃實情她定然不會再讓凌月留在自己身邊。暗自思忖一下便開口:

  「那女子名叫凌月,是江湖上有名的游醫的女兒。前些日子兒子去往江南,被司馬皓正的人盯上,因她與兒子有所接觸,司馬皓正便讓人虜了她去,是兒子派人救下了她,她為報恩找她父親拿了解藥。」並不是所有都是假話,司馬皓軒也是無奈,倘若自己再編其他的瞎話,以他母親肯定能看穿,不如為了把黎貴妃的注意力從凌月身上引開,便說下去:

  「聽凌月說,司馬皓正前些日子在江湖上大肆抓捕以製毒製藥為生的江湖游醫,不知所謂何用。前次母妃也曾提過皇后應允他帶了幾個生面孔的御醫來給父皇瞧病,以母妃之見,父皇所中之毒,是不是司馬皓正所為?」

  黎貴妃靜靜聽著,面上沒有絲毫情緒表露,微微低頭似乎在思考他說的話,過了半晌卻是冷笑一聲,聲音中多了幾分陰森:「他司馬皓正未必有這樣的膽子。現在儲位懸而未決,他下手未免有些太早了,他到底是想要救人還是害人又有誰能知道。現在局勢這麼混亂,難保有人打著旁的算盤,螳螂捕蟬黃雀在後,怕的就是這幕後還有其他人。倒是皇后已經許久未見了,就連她哥哥也以朝務繁忙不怎麼進宮來看她,你還是多盯緊著些,要知道司馬皓正需得依仗著皇后這顆大樹才有能力折騰。」

  司馬皓軒只顧著低頭稱是,他母妃所說的這些他何嘗不是早就明白,只是不願表露罷了,現在聽母妃的意思是一定要密切關注宰相陸正源,他要是聯合其他官員或者勢力,自己也應該早些打算起來,免得被他提前一步,最後敗在他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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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芸琴怎麼樣了?」黎貴妃的語氣緩和了很多,伸手拿過桌上的杯子,給自己沏了一杯茶。

  「還好。」司馬皓軒實在想不出其他的答案。

  「哦?」黎貴妃抿一口茶,抬眼看她:「對於你帶這麼個女子回來,她可有說什麼?」然後一臉微笑,仿佛洞悉他所有想法。

  司馬皓軒微微皺眉,他並不喜歡被人窺見心中所想,即便是自己的母親也不行。那種感覺仿佛是被人看到他不穿衣服一般,難堪且憤怒。抬頭間臉色已經冷了幾分,聲音更是如同萬年寒冰一般,透著絲絲的不悅:「母妃所說的是什麼,兒子並不懂。」

  「男人三妻四妾沒有什麼,瞧你父皇,這把年紀了後宮裡的女人可曾少過?」黎貴妃語氣淡淡,嘴角還揚著幾分嘲諷,看向司馬皓軒,說下去:「倘若早幾年也就罷了,可偏偏你身邊也沒有其他女人,現下里給蕭芸琴這麼一個打擊,難保她不會去找蕭庸說些什麼,你可得想好對策,你那位岳父可不是什麼等閒之輩。」

  此時司馬皓軒最不願聽的莫過於此,眉頭不由得蹙緊幾分,緊抿了唇角,不一語。

  黎貴妃看一眼他的表情,心想著自己不過是隨口說說,他怎麼就生氣了?說到底還是自己當年那些話傷了他。當年告誡他不要對蕭芸琴動真心並不是讓他不找其他女子,他倒好,這些年身邊當真是一個都沒有,今日見他帶個女子來,心裡雖有不悅但卻是高興的,卻不想自己才說兩句就觸了他的霉頭,後邊的話卻是一句也說不下去了,兀自抿一口茶,不再說話。

  兩個人各懷心事沉默了一陣,司馬皓軒站起身來,拱手作揖:

  「倘若母妃再沒有其他事,兒臣先行告退了。」

  黎貴妃自知留他不住,便隨意的拂一拂袖子,低聲道:「本宮也有些累了,你退下吧。」末了斟酌一下,還是決定再說一句:「為娘是為你好,你好自為之。」

  司馬皓軒腳下步子一滯,頓了片刻留下一句:「兒子知道。」便出了門去。

  門口凌月百無聊賴的站著,偶爾見著有幾個宮女經過,一路盯著人家看過去,那直接放肆的目光嚇得好幾個宮女都不敢看她,匆匆從她面前跑過去。曹子俊撇她一眼,忍住嘴角的笑意,拉了拉她的袖子,無奈低聲道:「你夠了啊!」

  凌月面無表情轉過頭來幽幽看了他一眼,撇撇嘴:「這世上我最恨的莫過於等人。你家主子進去得有半個時辰了吧,咱們能不能先回去?」

  曹子俊對她徹底無語了,別過頭不看她。

  凌月嘆一口氣,抬頭望向天空。真不知道這皇城裡有什麼好,有那麼多的人想進來。雖然這裡金碧輝煌大氣非凡,但在她凌月看來,這就是一座死城。後宮裡是有不少年輕絕色的女子,其實說的透徹些,不過是些容顏華麗的行屍走肉。她凌月這輩子唯一沒學會的就是怎麼去討好別人。真要把她困在這華麗的城中,想必她寧可求一死的乾淨利落。

  突然就想起很小的時候殷冥給她講的一個故事,一瞬間心生感觸。

  「曹子俊,你有沒有聽過一個故事?」凌月淡淡開口,目光仍未從天空收回。

  「什麼?」曹子俊回頭看她,就見她一臉掩飾不住的滄桑。

  「故事是這樣的。有一個農夫養了一群雞。這群雞一直生活在雞欄里,四面都是高高的籬笆,根本看不到外面的世界。這些雞每天的就在籬笆圍成的院子裡走來走去,也從來沒想過籬笆之外的世界會是什麼樣的。直到某一天,它們看見了一隻雄鷹從頭頂掠過,所有雞都很羨慕那隻鷹可以自由飛翔,但是羨慕也只有一瞬間而已,過後它們還是繼續著原有的生活。但是有一隻雞不這麼想,它也想像鷹一樣飛上天空,所以從第二天開始他便沒日沒夜的開始練習煽動翅膀,想要飛上天空。」

  凌月突然停住不再說下去,目光深邃的望著天邊一眨都不眨。曹子俊微微皺眉,問一句:

  「然後呢?」

  「然後有一天它終於飛了起來,卻只能飛到屋檐上,再也飛不到更高的地方。農夫知道了很生氣,就把它抓住殺了。所有的雞都為這只不自量力的雞感到惋惜,但是直到死,這隻雞依然覺得自己做的很值得,你知道是為什麼麼?」說到這,凌月兀自揚起一笑,蒼白卻無力。

  曹子俊看著她的側臉,突然不知道要說什麼,腦海中只有一群雞在忽閃著翅膀亂蹦的畫面,艱難的扯了扯嘴角,搖了搖頭把腦海中那令他抓狂的畫面趕出去。

  「剛開始我也不知道,但是後來漸漸想明白了。」凌月一臉黯然的低下了頭,「因為那隻雞看到了外面的景色。」說完便是一聲細不可聞的嘆息,如同被風吹散的蒲公英,無處遍尋。

  從一個牢籠中掙脫出來,了解到所謂自由的感覺,不拘於自己目前所處的環境,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麼,至死不悔。這就是殷冥給她講這個故事的原因吧。只是當年自己心思不及現在一般深沉,過了這麼久才參透其中道理。不由一個苦笑,卻是什麼都晚了。

  「你們在說什麼?」司馬皓軒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曹子俊轉過身去看他,凌月只微微揚起了臉,收起自己一臉的黯然,沒有說話。

  「雞~~~~」曹子俊腦子打結,傻傻回了一句,卻是突然被凌月一個肘擊,立刻噤聲。

  凌月狠狠瞪了曹子俊一眼,轉身對司馬皓軒說:「沒什麼。」

  司馬皓軒也沒多起疑心,擺擺手,示意他們回去。

  才出了沒多遠,遠遠就見幾個太監抬著鳳鑾後面跟著好幾個宮女浩浩蕩蕩往這邊來。司馬皓軒停下腳步,靠路邊站定,眼看著鳳鑾不遠,跪下身去行禮:

  「兒臣給母后請安。」

  曹子俊和凌月跪在司馬皓軒身後,連忙也行了禮,低著頭大氣也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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