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0:不告而別

2025-03-03 17:11:24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三十章

  果然是在這王府里待不下去了。

  再呆下去誰知道那個司馬皓軒會出什麼么蛾子。指望著我凌月去給他當狗頭軍師奪什麼皇權,還是下輩子吧!啊不對,下輩子也沒可能!我凌月這輩子再也不要受任何人的擺布,只要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就挺好,誰稀罕那些生不帶來死不帶走的破身份地位。

  嘁——早就說過帝王府內深似海,要不是為了能不惹事平安回到紅街我才不願意在這王府里受這些莫名其妙的罪。還要對著一個什麼都不懂只會裝柔弱的王妃畢恭畢敬,話說我真的裝得好累啊!真的以為有個什麼破身份了不起啊,那也只能說明你們投胎很有技巧罷了!我可沒覺得你們有多了不起。嘛,所以說人各有命,你們這種日子我是過不來的,我還是乖乖滾回我的紅街當我的江湖游醫比較有前途。

  凌月碎碎念著從西苑的耳室出來,甩著袖子晃悠晃悠得往花園走。原本想借著晚上一片漆黑從花園那邊翻牆逃跑,可是現在站在花園一丈多高的牆下卻不由得倒抽了一口冷氣。

  「不是吧,修監獄都沒有你們這麼認真啊喂!」凌月翻了個白眼,兩隻胳膊掄了兩圈把寬大的袖子繞在手臂上:「果然這種衣服是一點都不實用,打架什麼的還能將就,翻牆真的是會很礙事啊!」動作幅度有點大,牽扯到左臂的傷口,凌月皺起鼻子「嘶——」了一聲,足尖輕點,躍上牆頭。

  

  才想翻身而過卻又立刻攀住了牆沿,搖搖晃晃勉強在牆頭上穩住身體,看著牆下在月色下泛著微弱暗光的河面,罵了一句:「他爺爺的。怎麼沒有人告訴我這牆後邊就是護城河啊!害得我白費力氣。」

  算了算了,折騰半天果然還是得從正門出去。凌月從牆上跳下來,拍拍手,極不耐煩的朝正苑正門走去。

  原以為正苑回頭很多護衛,卻不想正苑亦如西苑一般冷清,只有正門前立著兩排士兵,手裡拿著長槍一個個的正在打著哈欠。

  哈······司馬皓軒,真的很佩服你能活這麼長時間啊,就這點兵力,來個武功高點的人就全部去見閻王了。就這樣你還想當帝王,我看還是省省吧。

  凌月心中冷笑,從身側不遠處的柳樹上借力,翻身飛出牆頭,只留下一片樹葉摩擦的「沙沙」聲。

  趕到任宇馳的客棧時已經臨近中午,任宇馳正忙著招呼用餐的客人,根本沒有在意走進來的凌月。

  掃視一圈,沒有看到如煙,心想著也許有了身孕行動不便在後邊歇著,也就沒有多問。徑直走到一個空桌旁坐下來,伸手給自己倒一碗茶,輕抿兩口,等著任宇馳一會不忙了來找她。

  客棧真真是魚龍混雜的地方,什麼人都有。東北角坐著的兩個人一看就是在跟蹤人,目光總是不由自主的瞥向另一邊坐著的兩個刀客模樣的人。正南方坐著一個中年胖男人,身邊坐著一個長相很是狐媚的年輕女子。樓梯下的桌上坐著幾個短打男人,沒有帶武器,腦袋湊在一起在談論著什麼,依稀能聽到和什麼門派有關。

  怪不得任宇馳消息很靈通嘛!凌月仰頭灌下一口水,嘴角微微揚起笑意。在這裡只要趁著別人吃飯的功夫聽聽他們在說些什麼,便可以知曉天下事,當真簡單很多。

  「掌柜的,還有空桌麼?」一聲低冷的聲音響起,凌月忍不出回頭看去,只見兩個身著白衣頭戴紗笠的人站在門口。

  「凌月,幫我招呼一下。」是任宇馳的聲音。凌月回頭看他一眼,「哦」了一聲。

  「客官這邊請。」說著凌月就從桌邊站起身來,微笑著看向白衣二人。兩人在桌邊站定,卻不取下紗笠,而是聲音冷冷問了一句:「還有上房麼?」

  凌月瞥一眼門口櫃檯處掛著的客房門牌,然後笑著答:「還有還有。」

  「兩間上房,等下做些家常菜送到房間裡來。」說完兩個白衣人直接上了樓梯。

  凌月趕忙拿下房牌追上去,幫他們開了房門又下來。任宇馳正忙得不可開交,凌月便自己去了後廚吩咐廚子做飯。聞著菜香凌月的肚子也開始「咕咕」叫起來,想起來自己從昨天晚上就沒吃過東西,順手拿了一個饅頭一根黃瓜在旁邊吃起來。

  任宇馳似乎已經習慣了凌月在他面前毫無形象,冷冷看她一眼便端了菜出去,連一句話都沒說。

  雙手舉著托盤嘴裡叼著半根黃瓜的凌月敲開了白衣人的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長相清秀的姑娘,約莫十五六歲的樣子,半邊臉上卻是有著很大片的刺青,被額邊散落下的頭髮遮擋,細長的眉毛下一雙眼睛充滿戒備,一臉戒備的看著凌月。

  「我是來送菜的!」凌月一驚,連忙開口解釋,結果嘴裡叼著黃瓜只能發出嗚哩哇啦的聲音,於是慌張的揚了揚手中的托盤。

  刺青姑娘的臉色緩和了一些,側身讓凌月進門。把托盤裡的菜在桌上擺好,凌月剛想要趕快溜走的時候,一抬頭正巧看見從里室出來的男人,頓時愣在原地。

  從未見過長相如此好看的男人。鬢如刀裁膚白勝雪,劍眉入鬢明眸皓齒,抬目間卻是震懾人心刺人魂魄,烏黑的髮絲瀑布一般垂下,發梢處竟泛著絲絲紅光,並未束髮成髻,而是將額前的髮絲松松挽在腦後,披在背上。恍惚間,仙風道骨巍然而立,卻又在不覺之間多了幾分妖異之色。

  凌月下意識的張了張嘴,叼著嘴裡的半根黃瓜應聲掉落,手忙腳亂的接住,不好意思的尷尬一笑,卻見那人泰然自若,仿佛不聞,只是冷淡看一眼想要趕快溜走的凌月,輕啟薄唇,聲音清冷如同泉水撞擊冰面,冷冽之氣使人心生寒意:「姑娘,你受傷了。」

  凌月下意識的瞥向自己受傷的左臂,只見是有絲絲的殷紅滲出衣料,看來傷口又裂了,心中一惱連忙點頭道謝,然後腳底抹油溜出房門。

  下樓去跟任宇馳打了一聲招呼,凌月便去後院他們平日居住的地方。

  推門進去,只見如煙坐在桌邊,手裡拿著篦子正在往小孩穿的肚兜上繡著什麼,抬眼看見凌月,如煙便放下手中的活,笑著看她道:「姐姐回來了,聽宇馳說你前些日子出了遠門。」

  凌月笑笑,點頭:「恩,剛才回來的。」目光落在如煙隆起的小腹上,笑容又深了幾分:「這才不過六個月,卻像是七個月的模樣。」走過去在如煙對面坐下,忍不出伸手摸了摸如煙的肚子。

  「都是宇馳害的,什麼都不願我動手,你瞧我現在是不是胖了許多?」如煙臉上飄起紅暈,甜蜜的嗔怪著。

  凌月依舊笑著:「哪裡的話,以前你是太瘦了,我倒瞧著這樣正好。」突然想到什麼,又說,「對了,之前我放在這裡的衣服可是還在?還有治傷用的東西呢?」

  「姐姐怎麼了?可是哪裡傷到了?快讓我看看!」如煙慌忙起身,一把拉過凌月的左手。

  「你別動手。你有身孕,見不得這些,把東西給我就好。」凌月安撫著如煙讓她坐下,順著如煙指的方向從柜子里拿了藥盒。

  「衣服我放在廂房了,姐姐要不過去換。」如煙微蹙著眉頭,說不出的擔心。

  重新包好傷口換了衣服的凌月回來,仔細的纏著手臂上的腕帶系好。如煙看著一身利落男裝的她抿嘴輕笑:「姐姐穿男裝的模樣像是一個俊俏的公子。好些時候沒見過姐姐這樣了。」

  方才那貌如天人的男子的臉閃過腦海,凌月忍不住扯了扯嘴角。低頭間卻有些失落,自己確乎是已經很久沒有穿過男裝。三年,如此匆匆而過,倘若不知為了躲藏,也許她也不必費這些心思。只是醫館現在燒為灰燼,以前的東西自然是沒有了。就先湊合著,等過些日子再重新置辦。

  「如煙,怎麼今天沒見到若水他們?」凌月纏好了腕帶,拿起桌上繡了一多半的小肚兜,仔細看著上面的麒麟送子的圖案揚起唇角。

  「姐姐沒見到他們麼?」如煙一臉茫然,「若水前天說要去找你自己出去了,方楚晚些時候回來知道了出去找她就沒有回來。我還以為你們見到了呢。」

  糟糕!凌月猛然站起身來,就往外走。如煙連忙站起身來去攔她,卻被她掙脫了手,直直衝出門去。

  前廳里客人少了許多,任宇馳方才坐下歇一陣,就見凌月氣勢洶洶朝自己沖了過來,心覺不對,微微皺了眉頭。

  「若水是不是去找我了?」凌月站在任宇馳面前質問。

  「啊?」任宇馳一時沒反應過來,愣了一下突然站起身來,「她去找你了?」

  行了,看這樣子他完全不知情。凌月翻了個白眼,一揚手:「算了算了,問你也沒用。若水說要去找我,方楚又去找她了,現在還沒回來,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我出去打聽打聽,你先什麼都別告訴如煙。」說完就往客棧門外走。

  突然一團白色的影子越過她身側,透過細紗能夠看到紗笠中的人凌冽的目光,只是淡淡一瞥,便又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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