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8:情深勸留

2025-03-03 17:11:18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二十八章

  「嘶——」受傷的左臂一陣刺痛,凌月倒抽一口涼氣,趕忙捂住傷口,但還是感覺到有血流了出來。

  「怎麼了?」司馬皓軒被凌月這一嚇,連忙衝過來扶住她,一臉焦急的問道:「撞到傷口了?」低眉一看凌月正捂著自己的左臂,掌心下是一片血紅,浸染了她的衣袖,血順著手臂流了下來,滴落在地上。

  「你怎麼這麼不小心。」聽著是責備的語氣,卻是多了幾分心疼在裡面,司馬皓軒扶住凌月的肩膀,「跟我去後堂,我幫你包紮一下。」

  原本是想要拒絕的,但是肩膀被司馬皓軒緊緊握在手中,根本掙脫不開,凌月有些氣惱,卻也不再反抗,任由著他被帶進後堂。坐在榻上,眼看著司馬皓軒從柜子里拿出金瘡藥和包紮用的布條,凌月不由得驚住了:

  「你怎麼會在書房藏著這些東西?」百般不解,他司馬皓軒堂堂一個王爺,根本連受傷的機會都沒有,怎麼可能會自己包紮?這真的有些天方夜譚了。

  司馬皓軒把東西放在榻上的小几上,斜眼看了她一眼,又從另一邊的懸架上拿下一個酒壺,才坐在凌月對面。臉上帶著些許不滿,捲起自己的袖子,伸手欲幫凌月查看傷口:「我也是練武的,偶爾會受些小傷,要是讓芸琴幫我她肯定會大驚小怪,嘮嘮叨叨個沒完,聽著很煩還不如自己動手。這又不是什麼大事。」抬眼看向凌月,捕捉到她面上一閃而過的促狹,「你當真以為王爺永遠養尊處優,四體不勤麼?」

  「我可沒有這麼說。」凌月移目看向別處,嘴角微微帶笑。她心裡確實是這麼想的,不過想起先前見他武功也算可以,便否認了自己的看法。感覺到司馬皓軒捲起了自己的袖子,凌月莫名的就有些心慌。

  從小就害怕疼的她,每次受傷之後被包紮的時候都會慘叫連連,雖然現在不會再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了,但還是對包紮傷口有一種莫名的恐懼。

  細瘦的胳膊暴露在司馬皓軒眼前,一條長長的刀痕顯得愈加猙獰,鮮血從傷口處溢出,襯著凌月雪白的肌膚,卻是有一種妖冶的美感。司馬皓軒感覺到心口有隱隱的疼痛,用布條沾了酒輕輕擦拭著傷口旁的血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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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覺到手臂上傳來的絲絲的清涼,凌月的身子微微一顫,害怕正在慢慢凝聚,不由得緊緊閉起眼睛。等待著消毒的酒擦過傷口的蟄疼如同等待凌遲一般令人煎熬,卻沒有睜開眼睛看一眼的勇氣,於是憋了一口氣,緊咬牙關告誡自己絕對不可以叫喊出聲。

  注意到凌月的緊繃,司馬皓軒抬頭看她,就見她別過頭擰緊了眉毛,突然就覺得好笑,明明殺人的時候看不出來她有絲毫的遲疑和恐懼,現在卻是這麼怕疼,那彆扭的模樣就像小孩一樣。無奈的搖搖頭,心底卻有心疼伴著酸楚滿溢而出。真的不知道她以前到底經歷過什麼,才會讓她變成現在這樣,而她偏偏又什麼都不說,僅僅簡單的一句「前塵往事,不願再提」就把過去全都掩埋在心底,任誰也碰觸不得。可她越是這樣,就越讓人好奇,且越是讓人產生想要把她擁進懷中的衝動。

  而她,肯定會毫不猶豫的把他推開吧。

  她在等一個人。等了三年。

  那個人應該是她唯一會敞開心扉面對的人······

  如果,如果他先那個人一步遇見她,她會不會對他敞開心門,會不會鍾情於他,會不會以另一種模樣對待他,會不會就會留在他身邊?

  然而沒有如果。她終究只能是他仰望的風箏,而她也絕不會把風箏的線交在他手中。

  心中的酸澀越發濃烈,激得司馬皓軒甚至有些呼吸不暢,他長長吐出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緒,聲音低低道:「可能會有點疼,你忍著點。」

  感覺到酒液滲進了傷口,卻沒有想像中的刺痛,凌月突然睜開了眼睛看向自己的左臂。只看見司馬皓軒輕輕握著自己的胳膊,小心的用沾了酒的布條非常仔細的一點一點地把傷口擦拭乾淨,一邊輕輕得對著傷口吹氣。清涼的感覺抵消掉疼痛,眼淚卻在一瞬間就模糊了視線。

  這樣子,真的好像殷冥。

  只是不同在於,以前殷冥幫她包紮傷口的時候,不管是不是真的很疼,凌月都會又喊又跺腳,仿佛那是她唯一可以像殷冥撒嬌的時候。然後看著殷冥黑著一張臉,瞪著她抱怨:「真不知道你這麼怕疼,是怎麼練了這麼長時間的武!」然後再極度小心的幫她包紮。

  現在想想,其實當時並不是真的很疼,就只是想在他面前表露出自己的脆弱而已,想要依靠他,想要得到他的關注,想要被他寵溺。僅僅是這樣而已。可是後來,就真的再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

  三年前從昏迷中醒來,唯獨不見殷冥,忍受著仿佛渾身的骨頭都被打斷一般的痛苦,卻是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因為沒有殷冥在身邊。

  也是從那個時候明白的,原來所有的疼痛都來自於內心,只是因為再也沒有可以安慰你的那個人,所以才會忍下所有痛苦,笑著流淚連眉頭都不皺一下,焚心刻骨亦盡數飲下。卻是在心底無限的開始害怕疼痛,那種蝕骨的感覺,與其說是疼痛,不是說是對那個人的想念,紮根在心中,任誰也拔出不掉。

  沒有聽到凌月聲音的司馬皓軒猛然間抬頭,正巧看到凌月眼含淚水的看著自己,莫名就有些心慌,害怕是自己弄疼了她,忙問道:「很疼麼?對不起,我輕點,我輕點。」說完便又低下頭輕輕往傷口上吹氣。

  凌月忙搖頭,沙啞著聲音解釋:「沒有,沒有,只是方才酒觸到血肉······我能忍,趕快包紮好了。」

  司馬皓軒抬頭看看她,微微皺了皺眉,沒有再多說什麼,迅速敷上金創藥,又拿了一旁的布條,幫她纏上傷口,「等一會我讓人給你送過去幾件衣服,這件沾了血,換掉吧。」起身收拾好藥盒,把一切都放回原位之後再回來坐下。

  對面的凌月低垂著眸子,長長的睫毛垂下來,在眼下形成一小塊陰影。聽見他的話,悶悶的應一聲,便放下了左手被捲起的袖子。

  沉默在空氣中蔓延,周圍一片寂靜,反而讓人有些不自在。司馬皓軒在凌月臉上看不到過多的情緒,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她的背挺得很直,卻又感覺很累的樣子,就那麼低著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凌月。」過了許久,司馬皓軒才開口,低聲叫了她的名字,看見她的眼皮動了動,有些遲緩的轉過臉來。和以往一樣面無表情的臉,此時卻顯得有幾分蒼白,她木然的動了動嘴唇,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我想讓你留在我身邊。」司馬皓軒遲疑了一下開口,看見凌月皺起了眉頭,他又繼續說下去,「並不是你想的那樣。凌月你的武功很高,而且也有謀略,我覺得你可以幫我奪得天下。」這是他的心裡話,因為他想到如果有凌月在身邊,她和曹子俊一樣可以為他所用,再者從方才凌月分析事情來看,她很有洞察力,可以幫他看清局勢。

  最重要的是,她能在他身邊。

  「我不想。」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回答,凌月看住司馬皓軒,「朝堂之事都是國家大事,豈能容得女子猜忌。更何況,三年前我就已經退出江湖,不願過問世事。至於助你奪得天下,我並不認為我有那麼大的能力,再者說,我與二皇子無冤無仇,沒有理由與他對立。」嘆一口氣,「並非我有意拒絕,只是我現在只求安穩度日,平安淡然就是最好,所以······對不起。」

  「你就這麼不在乎我的安危麼?」怒氣漸漸凝結,終於忍不住爆發。司馬皓軒終於忍耐不住說出口,他眯起眼睛盯住凌月,目光仿佛要將她洞穿一般,「倘若最後天下非我所有,那麼我就會死在司馬皓正手裡,成王敗寇,你到底懂不懂?」他真的是怒不可遏,他不相信凌月對他真的半分情誼都不講,他這樣的說辭類似於逼迫,他不相信她真的可以如此冷血。

  聽見這樣的話,凌月眉間微微一動,嘴角卻是揚起一絲笑意,「王爺真的沒有必要逼我。江山能否奪取並不在我一人之力,倘若王爺賢德,深受臣民愛戴,必然順應天意。王爺難道沒聽說過麼,謀事在人成事在天,所以王爺萬不可把天下這麼大的事加在我身上,我一介小女子,背不動這麼大的責任。」說完,凌月起身,朝司馬皓軒福一福身子,「謝王爺為我包紮傷口,倘若沒有別的事,我就先回去了。」

  看著凌月起身離開,司馬皓軒竟說不出一句話,瞪著凌月的背影消失在屏風之後,緊緊攥緊了拳頭,聽到房門關上的聲音,猛地一拳砸在案几上,桌面的悶響合著拳頭的鈍痛讓他倒抽一口涼氣,心中的怒火卻是依然沒有辦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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