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7:不提舊事
2025-03-03 17:11:17
作者: 蘭台公爵
第二十七章
回到王府時天已經很晚了。
司馬皓軒讓凌月和曹子俊等在書房裡,自己則去安撫受過驚嚇的蕭芸琴。
偌大的書房裡只點著一盞燈,昏黃的燭光透過燈罩點亮整個房間,有種力不從心的無助感,燭心不安的跳動,讓本就沉默的氣氛越發變得壓抑。
曹子俊看一眼站在桌邊的凌月,她微微低著頭,眸子垂得很低,面無表情,嘴角緊緊抿著,一句話都不說。方才一路上她都是這個樣子,讓人隱隱有些擔心,不知道她在想些什麼。這樣想著,曹子俊又覺得自己可笑。
看凌月的身手,她的武功絕對在他之上。那樣迅速的反應,就像是本能一樣,還有她殺人時的樣子,面無表情,冰冷的仿佛她正在做的事情就像喝水吃飯一樣尋常。這樣的她,讓曹子俊感到害怕,卻又覺得疑惑,明明是如此厲害的角色,為什麼要隱瞞自己,假裝不會武功的樣子?對於她的好奇正在逐漸放大,雖然之前對她亦是存有猜測,但當事實擺在眼前,卻是連猜測的根據都會動搖。
突然發覺自己根本不了解眼前這個清冷的女人,她從頭到腳都仿佛一個謎,讓人既想解開卻又害怕結果。躊躇了很久,曹子俊才微微張了張口,卻是發現問題太多,都不知道要先問什麼才好。
「你······」
「我是會武功。之前騙了你們,但是我絕對沒有害你們的心思。如果不相信,我現在就走。」凌月的聲音冷冷的,完全不帶任何感情,眼眸依舊垂著,看不出她的情緒。說完之後即刻轉身,朝門口走。
「哎······」曹子俊愣在原地,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卻也說不出挽留的話。今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他還沒有辦法好好理理清楚。
眼看著凌月已經走到門口,房門突然被大力推開,司馬皓軒陰沉著臉站在門口,看向想要往出走的凌月,伸手攔住,語氣不容置疑:「該解釋的事情都沒有解釋清楚就要逃走麼?」
他想幹什麼?凌月微微皺眉,抬眼對上他的眸子,卻看不出分毫內容,無奈之下只能退回原地。
其實早就知道司馬皓軒會問些什麼,不過是她會武功的事為什麼從不曾透露,還有就是有關於她的真實身份,而她想要就此一走了之也是因為這個。
「你們兩個都坐下吧。」司馬皓軒繞到書桌前坐下,對凌月和曹子俊說:「今天下午的事好在有驚無險。大家也都疲累了,就不必再拘禮。」太過平淡的口氣,仿佛說的只是尋常的事情,但是誰都清楚,今天下午他們可是險些送命。
曹子俊和凌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凌月始終低著頭,屋內光線本就暗,照在她臉上,形成一片陰影。
司馬皓軒目不轉睛的看著她,心中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覺,無法形容,卻讓他想要嘆息。
「凌月,今日之事多虧了你,但是我還是想要知道,你為什麼要對我隱瞞,你究竟是什麼人?」
凌月能夠聽得出司馬皓軒語氣中的嚴厲,但她的內心卻是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早就知道會這樣不是麼,一切都如預料到的一般。自她在他面前展露武功的那一刻,現在的問話就已經成為定局。扯了扯嘴角自嘲一笑,凌月抬頭看向司馬皓軒:
「我只是一個尋常人。」她的語氣很輕,仿佛一陣微風吹過一般,「很久之前涉足過江湖,後來隱退了。現在只是想安穩度日,沒有其他。」
司馬皓軒抬目看她,她深褐色的眸子在燭光的映照下仿佛清澈見底的池水,清冽透亮,直直就照進他的心裡去。腦海中映出她那日跳舞時的模樣,妖嬈嫵媚,舉手投足之間都可以魅惑人心,但她今日在他面前展露武功之時,她渾身卻又散發著一種危險的戾氣,取人性命時更是冷酷的恰如一把匕首,鋒利尖銳,而現在,她卻仿佛之前的那所有都與她無關一般,無形之中拒人於千里之外,什麼都是淡淡的,清冷的仿佛夜晚的一襲涼風。
「那你之前······」
「前塵往事,不願再提。」凌月打斷司馬皓軒的問話,目光中閃過一抹犀利,「王爺,自我第一次見你我就說過,我不關心別人的事,也不想別人關心我的事,知道的越多越是麻煩。今日之事也算巧合,上一次您救了我,且留我在王府護我安全,今天就當我報恩了。」她頓了一下,重又垂下眸子,「不管你相不相信,我從來沒想過要加害於您,現在您已經知道我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也不必再繼續留我在王府了。至於雲霧的解藥,我以性命作保是真的。」
司馬皓軒默默聽凌月說完,眉頭微微皺起。聽她話中的意思,仿佛是認定了自己將她列為了敵人一般,不由的有些生氣,冷聲道:「我從未疑心過你會害我。至於你隱藏會武功的事情我也不再追究。你不必多心,王府你儘管住下去,今天在樹林設伏的人我還沒有查清楚,你現在走會打草驚蛇,還是再等些日子,免得波及於你。」
聽他話中的含義,似乎處處是在為凌月考慮,也並沒有過多懷疑她。這讓凌月很不適應,下意識的瞥向曹子俊,卻見曹子俊偏移開了目光,完全不看她。
現在這個情形是有些奇怪。凌月皺了皺眉,突然發現自己陷入了一個很奇怪的境地,現在除了聽從司馬皓軒的安排似乎沒有別的選擇。而且因為司馬皓軒對她的信任,她也是安心了不少,從樹林一路回來的緊繃感頓時就煙消雲散了。
要是早知道這樣,根本就沒有必要緊張啊。鬆懈下來的凌月撇了撇嘴。還以為司馬皓軒會強逼她說出以前的身份,然後以為她是二皇子派來的細作,不分青紅皂白就砍了她。正是因為怕出現這樣的結果,凌月在回來的路上都在盤算萬一真的司馬皓軒要砍了她,她要怎麼逃跑。現在看來她卻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司馬皓軒完全沒注意到凌月的尷尬微微揚了嘴角,只有一瞬便緊蹙了眉頭看向曹子俊,開口:
「子俊,以依你看來,今天埋伏的這幫人是不是司馬皓正的人?」
曹子俊一怔,臉上立刻浮起嚴肅,沉聲道:「這次出府是打著王妃祈福的名義,想來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並不多,且並沒有對外聲張。二皇子的人現在正忙著巡捕江湖上解毒的能人,目的是為了解聖上之毒。今天埋伏的人說明了是來搶解藥的,但並不清楚他們的用途,所以此事頗有蹊蹺,卑職不敢妄言。」
說了等於沒說。凌月在心裡翻了一個白眼,側臉看向曹子俊,嘴角揚起幾分嘲笑:「不敢妄言不如大膽妄言有作用。依我看來,這些人並不像是二皇子手下的人。殺手們雖然是衝著解藥來的,但是也是抱著殺人的心態。還記得他們為了防止我們逃跑先殺了馬麼,也就是說這件事他們預謀已久,而且那些殺手的武功都不低,出手陰狠,為的就是置人於死地。」
司馬皓軒聞言,轉頭看向凌月,微微皺眉似乎在思考她說的話。
「不對,二皇子沒有那麼笨。」凌月沉了一會繼續說下去,「如果真的是二皇子,那麼他的目的肯定在於解藥而並非殺人。要知道現在朝堂之上能承繼大統的人只有兩位皇子,倘若他現在動手,豈不是落人話柄。他日就算他登基,也會被世人指責弒親,他絕對不會選擇用這麼愚蠢的方式。如果是這樣······會不會可能存在其他想要控制朝廷的勢力存在,為的就是嫁禍給二皇子,亦或是他們想要幫二皇子的忙,除掉你?」凌月抬手指向司馬皓軒,突然又覺得這樣多有不妥,趕忙收回自己的手。
「凌月姑娘說的有理。」司馬皓軒忽略了凌月指他的動作,點點頭多有讚許,再轉過頭來看住曹子俊,道:「你先派人去查,看看司馬皓正那邊有什麼動靜。先查查是不是府里走漏的風聲,今天晚些時候來復命。」
曹子俊領命,退出了書房。
聽得房門「吱呀——」一聲關上,凌月突然就覺得氣氛變得有些奇怪。司馬皓軒正看著她,嘴角帶著隱隱的笑意。那似笑非笑的模樣讓凌月感覺到背後生寒,不由自主的扭了扭身子。
「看不出來,你還很有謀略。」司馬皓軒開口,聲音淡淡的,他眯起眼睛審視著凌月,仿佛要將她看透一般。
「沒有。」凌月趕忙搖頭否認,「只是上一次被二皇子綁架過,大概了解一些,其他的真的都是亂猜的。」越說越覺得沒底氣。心中懊惱無限,恨不得抽自己兩耳光,這不是給自己找事嘛!凌月啊凌月,你是得有多蠢。「啊,如果沒什麼事的話,我就先回去了。」凌月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想要逃出去。轉身的時候一不注意,左手臂磕在了一旁的椅背上,傷口傳來一陣刺痛,凌月下意識的縮了一下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