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上京的計劃

  楊雲戈覺得很費解：「你一天到晚就是這副被殃及的池魚的德行，到底誰罵你了還是怎麼著？」

  王妃是不可能欺負她的。

  鄭蠻蠻想了想，道：「沒，除了你，還沒人罵我。」

  楊雲戈翻了個身，不理她了。

  鄭蠻蠻爬過去，輕聲道：「您說王爺找您能是為什麼事兒啊？」

  「你覺得，安福為什麼要自盡？」他不答，反而突然問她。

  鄭蠻蠻一愣，趴在他身上想了一會兒，道：「我也想過。安福這個人，從來不怕死，也不怕刑。您廢了他一雙腿，他也像沒事兒人似的……突然要自盡，只能是他覺得自己該死了。他是要拿這條命，去換點什麼別的東西。」

  楊雲戈笑了起來。道：「挺聰明。」

  「那這和王爺突然從京城回來，又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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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直覺這二者總是有聯繫的。

  楊雲戈又翻了個身，摟著她低聲道：「這些事兒，你覺得好奇，覺得好玩，在我面前提一提是可以的。你現在還沒長進到那個程度，外人面前切莫提起。」

  鄭蠻蠻愣了愣。

  楊雲戈低聲道：「老頭子回來了，過不了多久，我就會帶著你和安福上京。」

  「上京？！」

  「一開始，我們都把這件事，想得太簡單了。」楊雲戈冷冷道。

  西羌舊部的勢力竟然跟楊雲戈開了個天大的玩笑。在本地用流匪拖住他，然後留下一些殘部和他周旋……主力卻早已經沿著海線北上。

  老頭子一向謹慎，就算京城比遼南西江二地要複雜得多，他卻還是早早嗅到了風聲，然後加緊返回。他的基業和妻兒都在遼南，也不可能不回來。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楊雲戈率八部騎兵北上，早做準備，免得到時候真的皇城中被人打了一記悶棍。

  鄭蠻蠻想到這件事也覺得頭大如斗，可是又擔心楊雲戈，道：「我聽說八部騎兵不歸朝廷管制……您貿貿然帶著騎兵北上，要是被有心人瞧見了，恐怕會惹出不少是非吧？」

  楊雲戈似笑非笑，道：「打算好了要上京，難道還是要去享清福的？麻煩自然少不了。」

  他看了她一眼，道：「你要是害怕啊，就別跟著我去。」

  「……」

  鄭蠻蠻盯著他的臉看了半天。這也是他第一次對她說出這種話，好像給了她多大的選擇餘地似的。又好像是在故意激她。

  「那我……好好考慮考慮唄。」

  她當然不願意上京去啊。好好的日子不過跑去找罪受，她傻啊還是怎麼著？

  只是不知道楊雲戈說這話是真心還是假意了。萬一是試探她的呢？

  果然她剛說要考慮，楊雲戈就沉下臉。

  「……」

  「你可以好好考慮。不過你要是不跟我進京，那就住在王府，我母親身邊呆著。也正好趁這個機會好好學一學規矩。」

  「！！！」

  鄭蠻蠻垂頭喪氣地道：「您倒是提醒我了。我一點規矩都不懂，進京去了怎麼辦？萬一得罪了什么娘娘的，那我可就死得太窩囊了。」

  人固有一死，而鄭蠻蠻是寧願揮淚把自己吃撐死，也好過莫名其妙躺槍被女人弄死。

  楊雲戈道：「你怕什麼啊？」

  他就不信京成里還有什么娘娘敢動他的人了。

  楊雲戈費解地看著鄭蠻蠻：「你說以前我怎麼就沒發現你這麼矯情呢？有句話叫，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聽說過沒有？」

  「……」

  鄭蠻蠻餓得受不了了，也不管他了，自己從被窩裡爬了出來，道：「什麼時候走啊？」

  就是這樣，楊雲戈還是要得了便宜來賣乖，道：「想清楚了？」

  鄭蠻蠻憋屈地道：「想清楚了。」

  「月後吧。」楊雲戈笑了笑，顯然心情極好。

  說著他也起了身，讓人送了吃的來把她餵飽了，才囑咐她道：「我去一趟我父親那裡。回來接你一起出府。」

  留下鄭蠻蠻一人在臥室，梳洗過後，覺得等得無聊，就開始到處翻，想找點什麼有趣得書籍來打發打發時間。

  一般情況下，楊雲戈的地方都會給她準備下雜談之類的書籍供她消遣。可是也不知道是因為搬了家還是怎麼的，她找了半天只找到幾本她從前看過的書。無奈之下又去翻他的書架，想著找幾本兵書來看也行。

  然後她發現了一本羌史。

  偶爾想起楊雲戈跟她說過的那位西羌亡國大妃，她覺得挺有趣的，便抽出來看了看。

  然而這卻不是一本普通的書籍，翻開來看，裡頭還有不少楊雲戈的筆記什麼的。鄭蠻蠻又覺得他這樣的人會做筆記好像略萌，索性就開始翻他的筆記。

  這不看不知道，一看還真就嚇了一跳。筆記里完完整整地記錄下了不少最近一陣子楊雲戈追查西羌餘孽的瑣碎。鄭蠻蠻隱約覺得自己不該看了，可是有兩個字卻深深地吸引了她的目光。

  寶藏。

  根據調查，西羌一族坐擁寶山卻不是空穴來風，只是年代漸遠，而祖先們又把寶藏藏得太好，到了後世，王族們還來不及將寶藏找出來，就已經亡國。

  而根據西羌餘孽的行動軌跡，楊雲戈猜測他們是將寶藏藏在了海里。可是至今無法肯定他們是否已經找到了寶藏。

  西羌首領早前似乎還和八部騎兵的老騎主交過手，最後一敗塗地。只不過當時八部騎兵還是一支流亡隊伍，並不構成將西羌滅國的能力。

  但是老騎主曾經留下預言，二十年內，西羌必亡。

  老騎主李宛神秘莫測，精通卜占之術，這鄭蠻蠻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卻沒有教楊雲戈。

  而在當時，年輕的西羌王雖然敬佩老騎主那一身本領，卻並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

  直到當真亡國了……

  楊雲戈懷疑西羌後人執著尋找李宛，和這件事也不無關係。

  他們極度神秘，又極度有耐心，這些年不知道到底做了多少滲透。楊雲戈鬼畫符似的關係圖顯示，他懷疑他們是想要找到寶藏以後，伺機復國，甚至狠狠報復大燕。

  最後的線索便指向京城的霍貴妃。

  鄭蠻蠻仔細看了半天，覺得這份寶藏存在的機率實在太高……

  她天生對這種事情感興趣，如果楊雲戈要做，她還真得跟去看看了。於是她心中竟也暗暗開始期待這一趟京城之旅來。把東西收拾了放好，鄭蠻蠻小心翼翼地又整理了一遍痕跡。

  恰逢這時候門就開了。楊雲戈發現她小狗似的趴在書架前面，也愣了愣：「你幹嘛這是？」

  「想找書看。」她有些心虛地瞟了楊雲戈一眼。

  「找到什麼書了？」他的視線若有若無地往她手底下的書柜上看去。

  「還沒來得及找。」她道。

  楊雲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頓時鄭蠻蠻大為心虛，主動道：「騎主和王爺可商量好了？可以出府了嗎？」

  楊雲戈道：「嗯，商量好了。也沒吵架。」

  她就過去挽著他的手，道：「那出府吧。」

  楊雲戈瞅著她，一臉意味莫名地笑。但是鄭蠻蠻已經拉拉扯扯地推了他出了門，他也沒有拒絕就是。

  老王爺回來了，楊雲戈自然不可能天天揪著鄭蠻蠻到處跑了。

  而這一次老王爺似乎也沒有就他搬出府去住提出什麼意見，每天召見他，這件事提也沒有提起。趙王妃看那父子之間好像有些緊張，更是提都不敢提這件事。

  倒是鄭蠻蠻落了個閒。她想起楊雲戈說過要帶安福一起去京城，便格外留意小心，讓人看住他千萬不能再讓他自殺找麻煩。

  有一天她去看已經甦醒的安福，又當著他的面吩咐了要看住他，安福只是笑，極其陰冷。

  「鄭氏，我有件事兒告訴你。」他突然道。

  鄭蠻蠻回過頭，道：「怎麼？」

  「你還記得你小產的事兒麼？」

  鄭蠻蠻道：「人家說我沒有小產過。」

  安福哈哈大笑，道：「對啊，就是我們給你下的藥，讓你假小產了一回。你那個時候傷心欲絕的滋味，不知道我們多少人在背地裡瞧著笑話你麼？」

  「……」鄭蠻蠻私心裡其實是鬆一口氣的，但是又有點怒火中燒，「你真無聊。」

  「還有，想出這個法子的人，名字叫楚楚。怎麼樣，有印象沒有？」

  楚楚縣主！

  頓時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鄭蠻蠻只要想到她先給自己下了藥虐了一輪。然後借著交規矩又虐了一輪，而她竟然都把這人給忽略了……

  暴跳如雷之後又覺得心悸。若是者楚楚想殺她，她恐怕還手之力都沒有。

  她忍住氣，道：「這楚楚，是你的姐姐還是妹妹？」

  安福閉上眼，道：「還真是我的二姐。」

  鄭蠻蠻一愣：「二姐？」

  這就奇怪了，在楊雲戈的調查中，王室並沒有兩位公主，只有一對雙胞胎王子啊。

  安福只是笑，道：「你知道什麼……哪個王家，沒有一兩段秘辛的。」

  他說著這些話，卻有些咬牙切齒的意味。突然又抬起頭，道：「你坐下，我從頭跟你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