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明白便好

  此刻，巡撫衙門也是陰雨綿綿，一片蕭瑟。

  肖華明正在書房內，研究書法，聽到下人奏報，說何順鳴來了。

  他微微一愣，放下手中的毛筆，心中不禁有些疑惑。

  這個何順鳴，上次黃家的事情還沒找他算帳呢，現在又跑來幹什麼？

  他皺了皺眉，對下人說道：「讓他進來吧。」

  何順鳴濕漉漉地走進書房，跪在肖華明的面前，臉色慘白，眼中滿是恐懼和絕望。

  

  他哭著說道：「中丞大人，救我！」

  肖華明看著他這副狼狽不堪的樣子，心中更加疑惑。

  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說道：「何順鳴，你好歹也是堂堂知府，搞成這樣子，成何體統？先起來說話吧。」

  何順鳴卻不肯起身，緊緊抓著肖華明的衣袍，聲音顫抖地說道：「中丞大人，不是黃家的事情，是……是平南王世子被殺了！」

  肖華明聞言，手中的茶杯猛地一顫，茶水濺了出來。

  他像是聽錯了似的，瞪大眼睛看著何順鳴，顫聲問道：

  「你說什麼？平南王世子被殺了？這怎麼可能！」

  何順鳴哭喪著臉，點頭說道：「千真萬確啊，中丞大人。南青縣縣令樊振生剛剛送來了加急摺子，說是平南王世子吳賢雲強暴民女，被江城所殺！」

  肖華明聞言，臉色瞬間變得鐵青，猛地站起來，怒氣沖沖地說道：

  「這個江城，又是他，怎麼老是他！簡直是瘋了！他難道不知道平南王府的勢力嗎？竟然敢殺平南王世子，這簡直是找死！」

  他來回踱步，心中焦急萬分。

  平南王府的勢力他自然是知道的，那可是連朝廷都要忌憚三分的存在。

  畢竟北庭軍可是很強的！

  當初蘇北大亂，就是北庭軍平定的。

  現在平南王世子在他的治下被殺，他這個巡撫也難辭其咎啊！

  「你這平南王世子怎麼跑到我們渝南來了？他不在江南好好地待著，跑到這裡幹什麼？」

  肖華明氣得冒煙，怎麼攤上這種事情了。

  「聽樊振生說他是過來外公隨州王拜壽的，路過這裡，聽到鄂州發生戰事，想去湊湊熱鬧。江南一向太平，繁花似錦，一百多年都沒有戰事了。他估計是好奇，所以去湊湊熱鬧。而湖山侯世子李寒意為了巴結他，就搶了一個黃家大閨女供他淫樂，而這少女跟江城有些關係。江城一氣之下，便殺……殺了他……」

  何順鳴解釋道。

  肖華明氣得破口大罵，拍著桌子，怒道：

  「這些世家弟子，一個個無法無天，草菅人命！他們以為仗著家族勢力就可以隨意欺凌百姓，肆意妄為！這次可好，碰到硬茬子了吧！江城，那小子是隨便能好惹的嗎？他可是殺神，殺得叛軍屍山血海，連我都得讓他三分！」

  肖華明氣得來回踱步，怒不可遏，又繼續說道：

  「湖山侯世子李寒意，真是個禍害！為了巴結平南王世子，竟然搶民女供其淫樂，簡直是無法無天！」

  肖華明怒不可遏，仿佛要將整個書房都掀翻一般。

  何順鳴站在一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肖華明發泄了一通之後，稍微平復了心情，對何順鳴說道：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只能儘快想辦法應對。」

  何順鳴在一旁聽得心驚膽戰，小心翼翼地問道：「中丞大人，我們該怎麼應對？」

  肖華明停下腳步，沉聲道：

  「現在我們能怎麼辦？只能上報朝廷，請求朝廷的指示了。這件事已經超出了我們的掌控範圍，必須讓朝廷來決定如何處理。」

  何順鳴點頭，但又擔心地問道：「可是平南王那邊怎麼辦？他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肖華明冷笑一聲，說道：「平南王？他遠在江南，還能把我們怎麼樣？他總不能跳過來，把我們吃了吧？眼下最重要的是保住我們的烏紗帽，其他的顧不上了。讓下面的人趕緊寫摺子，將這件事上奏朝廷，務必一口咬定是平南王世子吳賢雲強暴民女，被江城所殺。這件事跟我們官府沒有半點關係，都是那江城一人所為！」

  何順鳴聽得連連點頭。

  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官位，其他的都只能聽天由命了。

  肖華明突然目光一凝，燭光搖曳映照在他的臉上，顯得格外凝重。

  他叫住準備離開的何順鳴，語氣嚴肅地說道：

  「何知府，你不僅要給門下省、中書省、尚書省寫摺子，還需向都察院、大理寺，以及兵部、刑部、吏部等重要衙門遞交奏報。」

  何順鳴聞言一驚，臉色更加蒼白，猶豫道：

  「中丞大人，這樣豈不是把事情鬧大了？萬一引起朝廷的震怒……」

  肖華明微微一笑，說道：「就是要把事情鬧大。這樣我們才能撇清關係，讓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江城和平南王世子的事情上，沒人會注意到我們官府的問題。只要我們能證明這件事與我們無關，是江城一人所為，那麼朝廷就不會追究我們的責任。」

  何順鳴聽了肖華明的話，心中稍微安定了一些，點了點頭說道：

  「中丞大人所言極是。畢竟平南王世子是在我們治下死的，如果我們不把事情鬧大，朝廷可能會拿我們墊背，來平息平南王的怒火。而且江城手上有兵權，朝廷就算是想要處罰他，也要掂量一下他手上的兵馬。」

  肖華明點了點頭，沉聲道：「然也！就是要把事情鬧大，才能明哲保身，才能撇清我們的關係。我們只需要一口咬定江城是為民除害，平南王世子罪有應得，那就沒人能追究到我們的責任了。」

  何順鳴聽了肖華明的話，連連點頭。

  肖華明繼續說道：「而且，你要在摺子里特別指出，這件事情的根源都是湖山侯世子李寒意引起的。是他為了巴結平南王世子，才搶民女供其淫樂，這才是禍根。」

  何順鳴一下子明白了，道：「中丞大人所言極是。」

  肖華明這意思是準備讓湖山侯做這個墊背的。

  「你明白便好，趕快去辦吧。老夫現在也得安排人寫奏摺。」

  肖華明捋著鬍鬚，沉聲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