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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十九章 秦惑,我等你

2025-03-02 00:50:53 作者: 卿風拂雨

  第一百十九章?秦惑,我等你

  周身在半點鮮活氣息,只是依稀還可見其面容俊美如仙。

  秦惑一晃,雲靴硬生生陷入冰面三寸以此穩住身形,將她牢牢抱住,墨發衣袍交相應。

  火色流光於兩人身側刷刷落下,如璀璨煙花。

  清寧在此刻望進他眼眸里,時間都似乎都靜止在這裡。

  唯有眼前之人,一剎那令人驚艷了眉眼,暗淡了漫天風雪。

  他耳邊帶著一絲若有似無的輕笑道:「早知道你這樣愛慕我的容顏,便是以***人總也要將你捆在我身邊!」

  她喉間頓時湧上一大片腥甜,又硬生生壓下,唇瓣微微揚起。

  

  鳳眸卻半刻沒有離開他的眉眼,她兩人皆不是輕易將心相交之人。

  如今這話來的這樣不和時宜,又叫人這樣難以抗拒。

  今後之事一片模糊不清,唯有此刻血脈相依,傾心自是傾耳聽。

  如果……

  如果她們能活著離開這裡,她還有什麼理由說不可以。

  心下一陣翻湧,她回過神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極具危險力的人物身上。

  「師兄!」

  風無雪忽然厲喝一聲,這二字已經有太多年沒有從她口中發出。

  那雪色冰雕落入她血色的眼眸,一瞬間無比刺痛,而後腳下蹣跚,冰峰之上眾人便不能入她眼中。

  眾人隨之望去,此玉雕眉目……

  秦惑在耳邊道:「雲知恆!」

  她眼中詫異無比,眉目竟然和風無雪幻境之中的男主人公如出一轍,便是那傳聞已然在三年前得道飛升的雲知恆無疑。

  一個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裡,卻又叫人一點不絕違和的人。

  那冰門便在他身後,雪色交融,端坐此間已與寒冰成一色,顯然時日必然已到數年不止。

  而後形色淒楚無比,跪倒在那玉雕面前,伸手握住那近乎透明色的雙手,將臉頰貼近,已然是淚如雨下,聲聲如訴。

  百年來,玄冰之中無數個日日夜夜的痛絕深恨,此刻都消散的無影無蹤。

  「不可能的,師兄絕不可能在這裡!」

  水明玉面容扭曲,幾乎是用雙手爬行著,快速湊到那玉雕身前。

  卻在二步前癱倒在地,在難掙動半分。

  那人眉目依舊,面上無悲無喜,卻雙眸未閉,眸子穿過雪海冰崖,遠眺此前冰封風無雪的方向。

  水明玉在這一刻好像忽然明白了什麼一般,痛哭流涕狀似瘋癲。

  皺紋遍布的手指向風無雪,厲聲道:「風無雪都是你!都是你害了師兄,為什麼師兄死了你還不死?」

  百年一夢,一朝乍醒。

  「若不是你痴心妄想,我和師兄又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風無雪死死掐住她的頸部,「最該死的是你,但是……」

  她悽厲而笑,緊緊抱住雲知恆坐化而成的玉雕,周身氣流一時乍涌,滿天烈焰飛轉,將眾人齊齊彈飛。

  冰峰之巔出現裂痕無數,緊閉百年的冰封之門在此刻悄然開出一條裂縫。

  門外淺金色的陽光穿透進來,一時晃花了人眼。

  眼前一切便只剩下這雪色蒼茫一片,身下巨冰亦是在同時消融,眾人所在之地寸寸裂開,逐漸形成孤立寒冰之上。

  九華有至寶,封於飛雪宮!

  世間百年傳言不絕,寒冰城內陣法林立,飛雪宮如入冰雪仙境,無數人在探索此處之時命喪於此。

  那扇冰門在數丈之外,越開越大,滿天陽光幾乎要將這飛雪如數消融。

  層層幻影之中,九華門主登萬步雲梯,滿面疑惑問這靈氣已然超凡之人:

  這世間可還有你所割捨不得?

  那人已在於雲海之間參悟數十年,沉吟半刻。

  而後道:「此生執念,封於冰雪!」

  如此便是飛仙也好得道也罷,眾生所求在他唾手可得之際,攜風歸去。

  先前所有一切關於飛雪宮的傳言都在此刻被推翻,飛仙也好其他也罷。

  原本以為秦惑之前說親眼看見雲知恆進入飛雪宮,不過是一時情急之下的緩兵之計,但如今去真看到原本有無數種可能的天縱奇才,隕化於此,不免萬千感概涌於心間。

  而後層層飛影流轉,穿過雲知恆與風無雪二人十餘年朝夕相守,白衣紅裳於樹下山間。

  琴舞合鳴,一片歲月靜好,當時眉眼風華萬千。

  彼時年少,她在月下含笑相問:「若師兄成仙最大的劫是我,你當如何?」

  雲知恆眉目溫柔點點,白衣飄揚在微風之中,緘口不言。

  而後多年,她費勁心力只為追逐他的步伐,只願有朝一日與他翱翔雲間,而非拖累他的污點。

  無數流光飛馳而過,定格在那日萬千繁星下的觀星台。

  他負手而立在風中,一向無悲無喜的面容亦閃過一絲難言的憂色。

  便是他這樣朗月清風之人,浮現空中的卦象結果被他拂袖揮去。

  當時道:「萬千皆緣,師妹亦當淡然以對!」

  如今在這虛無縹緲的幻影之中,方才看清那隨風散去的寥寥數語。

  分明寫的是:風雲無故,一百年後,仙魔兩別。

  風無雪當時不解他話中之意,如今看來,何嘗不是對他自己的戒言。

  而後風無雪執念越深,越想追逐上他的腳步便力不從心,更是在修煉九重星火之時數次險些走火入魔。

  那時雲知恆數次溫聲相勸,修煉之事當順勢而行,越是如此兩人差距便越是明顯。

  風無雪也越發聽不進勸,急功近利之下逐漸步入虛妄,無人懂這懼怕離別的女兒心事。

  他站在她身後眸色無奈而憐惜,那時嬌俏少女般的水明玉亦站在他身後。

  視機而動,說道:「無雪師姐之所以會像這樣著了魔一般,只不過是對師兄你用情太過,若師兄真想幫她,師妹我倒是有一個不錯的辦法!」

  那是,雲知恆飄渺雲外的眸子第一次落在她身上。

  水明玉既驚且喜之下,心計暗生,「只要師兄喜歡別人娶了別人,師姐自然而然便會死心,等到她心境歸初,自然會將這一切拋卻!」

  雲知恆不語,卻將她後半句著實考慮了進去。

  這兩人久居山間多年,天資過人,心性卻比常人更為純淨自然。

  「師兄天人之姿,我等自然不敢褻瀆,不過是為了早日將無雪引歸正途,我也願盡些許綿薄之力,若是師兄不願……」

  水明玉恰到好處的停頓,望著他的水眸滿是愛憐仰慕。

  不遠處那人此刻再次烈焰灼身,雲知恆白衣在身側拂過,風過無聲。

  只留下一句絲毫不帶任何情感的「依你所言。」

  欲成仙而知天命,萬物冥冥之中皆有命數,悟道更是信奉此種。

  水明玉眸中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人人稱羨的神仙眷侶,從此便註定要從此天上人間各自紛飛。

  

  而後種種算計,層層誤會,終於將風無雪逼的走火入魔。

  九華門主震怒,同門之人刀劍相向,血染她眼眸之色。

  他痛徹心扉之下,將她冰封於飛雪宮中,門主責難,眾師兄都被拋諸腦後。

  只願她存於冰雪之中,十年百年能將體內戾氣消磨殆盡。

  每當道術輪迴之際,他只差一點便脫塵而去,只是那人血誓日日夜夜迴旋耳邊。

  執念一起,仙道永絕!

  可笑他可算他人生死命數,算不盡愛恨如何抵消。

  風無雪的愛那樣濃烈,恨的也那般決絕,百年冰封絲毫不但沒減弱她體內戾氣。

  反而禍及無數,一切沿著最初的結果越走越近。

  而雲知恆遲遲沒有頓悟,反而一拖再拖,枉顧仙機。

  一眾九華門人心急如焚,卻換來他無悲無喜一句,「我這一生,註定得不了道成不了仙!」

  一切的一切都如飛花掠影,轉瞬即逝。

  最後便如秦惑口中所說,他於步入飛雪滿天之地,坐化於此。

  冰雪覆蓋了他的眉目,時光模糊了他的容顏,在心跳停止的前一刻。

  他道:「便算是我此生欠你,你安心於此不出,我便在這陪你一世;你若要走,總也要來見我一面!」

  都道他無心無情,卻原來一生柔情盡與一人。

  幻影逐漸散盡,風無雪淚如雨下,眸中血色無聲退去。

  看向水明玉的目光卻在沒有了殺意,袖風掃境,冰門大開,將她與眾人如數掃出。

  「就是死!你也沒有資格同我們死在一處!」

  片刻後,聽得鋪天蓋地而來的聲浪幾乎將耳膜震碎,身後千里冰川在不知不覺中化作洶湧冰流傾斜而下。

  「我們走!」

  秦惑攬著清寧趁機借勢翻身而出,躍入冰藍色漩渦之中。

  前人恩怨至此,冰川雪原崩塌此時不走,在晚一步便要全部葬身於此。

  清寧的鳳眸卻不自覺落在那背後滿是飛雪冰流的兩人身上,百年糾纏,恨到極致不知枉送了他人多少性命。

  真想卻原來這般的可笑,誤會糾葛、愛戀痴念,都不過是一個妄想***其中的跳樑小丑在其中顛倒一二。

  竟然就能將這對原本應該翱翔於九天之上的神仙眷侶,蹉跎至此!

  這情之一字,果然害人不淺。

  「情不敢至深,恐大夢一場!」

  風無雪眼中全然沒有即將迎接死亡的驚慌,只是白髮千丈飛揚,口中苦澀萬千。

  雲知恆的眉目此刻竟無端的變得鮮活起來,一道虛影站於她身前,眸色溫柔如許。

  「卦不敢算盡,恐天道無常!」

  眉目兩相望,猶如當年劍動雲峰,袖舞春風,向來是情深容易別。

  冰流傾斜而過,漫過二人身體,風無雪合眸,吻上那人唇瓣,一切便都定格在這裡。

  「宮主!」冰鈴兒此刻不免驚聲喚道,飛斜而來的巨大冰流將一切都淹沒其中。

  扶留亦是大聲喊道:「鈴兒把手給我!」

  她與他們這些外來的不同,她本是這飛雪宮的聖女,從未踏出這飛雪之地半步,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以這樣的方式離開。

  寒氣風聲從逐漸落下的冰門之內透出,消散於滿天金光之中。

  「不!」

  水明玉悽厲大喊,「風無雪!你不能這麼對我!我才是最愛師兄的人啊!」

  她拼盡全力飛身向前,卻只能撞在已然塵封的冰門上,無數皺紋的雙手在玄冰之上挖出一道道的血痕,卻不能撼動半分。

  整個人身子癱軟在無盡寒涼之中。

  身後將其餘四人捲入的漩渦亦逐漸歸於平靜之中。

  冰天顛覆,雪地翻卷,今日之後,世上在無飛雪宮!

  無盡的雪色漩渦之中,不斷飛擊碰撞而來的冰牆被秦惑一一避過。

  一切太過玄妙,所謂的出口還在險峻的山峰之上,僅容一人站立,清寧同他緊緊貼在一處才勉強沒有掉出去。

  身後同樣被漩渦旋轉進來的扶留趁勢出掌而來,便是如此絕地仍不忘放過任何一絲機會。

  清寧鳳眸一稟,從秦惑懷中掙脫,用以全身之力將扶留的來勢拉下,全身懸空而落,下方奔涌而走的巨大河流。

  「阮二!」秦惑墨眸之中忽然一緊,飛速伸手拉住最近的扶留右手衣袖。

  險險將兩人懸空撈住,顯然餘力不足。

  後者當下將從手臂處將衣袖扯斷,那人右臂之上一個朱紅「風」字異常顯眼。

  反掌一擊,狐狸眼滿是詭色:「秦惑,我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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