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5,他覺得,他一定會憋死的
2025-03-01 23:00:24
作者: 容默默
225,他覺得,他一定會憋死的
男人落在她臉上的目光,幽深寂靜,像是盛著多麼久遠深重的情感,他拉下她不斷擦拭的手,在她的要爆發的時候,不咸不淡的開口。
「你敢繼續的話,我就吻遍你全身。」
這個混蛋――
江雪玥握拳咬牙。
能不能給她一個絕世武功,她要擰了這個男人的腦袋!
……
…………
夜色如水,沉沉的空氣中,不帶一絲清亮。
男人呆在這裡的時間,很長。
江雪玥雖然看不到,也不知道天是黑的還是白的。
只是知道,在她用午膳和晚膳的時候,男人都會在。
偶爾用早膳的時候,也在。
只是……
除卻一開始,她甦醒之後,男人在這邊留夜過,之後,便不曾再和江雪玥一起住。
用過晚膳,陪了她一會,他差不多就會走。
相處了七八天,江雪玥多多少少,還算摸得准男人的脾性。
只要她不提離開,私底下也不和下人聊起外邊的事情,他似乎就不會多加插手。
林大嬸已經被他辭退,現在照顧她的,是一個沉默寡言的少女。
江雪玥本來心思就重,男人雖然沒有限制她的自由,但外界的事情,除非她親自問他,否則,這個莊裡的人,誰也不會和她多說半句。
然而她問他問題,男人偶爾耐心的回應一下,偶爾就抱著她堵著她的唇,讓她不能再開口說話。
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不能做的日子,很難過。
好在這幾天她都是順著他,不輕易和他斗,偶爾他對她動手動腳,她冷著臉呵斥他推拒他的時候,他都會有所收斂,尊重她的意願,這倒是讓江雪玥的神經沒有那麼緊繃。
眼睛一點起色都沒有,男人說要給她找人看眼睛的,也一直沒有信守承諾。
她便也什麼都做不了,就像是個被人圈養在金絲籠里的寵物,主人開心的時候親親臉親親唇,不開心的時候……
好罷,男人就好像沒有不開心的時候。
又是一日過去,臨近中午,江雪玥敏銳的發現,男人還沒有出現。
手裡拿著調羹,盛著碗裡的飯菜,江雪玥微垂著眸,異常安靜的吃著自己嘴裡的東西,絲毫不提及男人的消息。
候在她身旁,幫她布菜的女子看了她一眼,也跟著沉默,什麼話都不敢說。
……
自皇后遇害一事之後,後宮就已經恢復了平靜,只是太后時常問起,江雪玥何時從廟裡禮佛回來。
人老了,總歸是想念自己喜歡的小孩。
儘管江雪玥已經嫁為人婦,但在太后的眼裡,她只不過就是個還沒有長大的小孩。
皇后起先沒多理會,太后問的次數多了,她也不能不管。
雖說太后和她的關係不怎麼和諧,但表面上的功夫,該有的,還是要有的。
百里連兒從丞相府回來,聽聞此事便主動請纓,表示願意替皇后分憂解勞,前去九王府,打聽個究竟。
皇后自然是沒有什麼意見。
百里連兒回了九王府,容隱正好下朝回來。
她朝他微微一笑,「隱哥哥。」
容隱的面色平淡,身上還穿著官袍沒有換。
他一邊說,一邊往府里走,「怎麼來了?」
百里連兒追上他的腳步,「想你了就來了,難道不好?」
走的近了,百里連兒不出意外的發現,男人的眉眼之間,帶有一絲的倦怠之意。
她眉心一動,略略擔憂的道。
「聽說最近宮外事務繁多,隱哥哥又是皇上重視的皇子,肩上擔的任務也多,可千萬注意著休息。」
容隱淡淡的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他把百里連兒的話,放進心裡了沒有。
直接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他在書案前落座,百里連兒扯了扯唇角,在容隱的跟前坐下。
她看著他,平靜的問,「雪玥怎麼樣了,眼睛還能治好麼?」
容隱抬手,揉了揉眉心,聽言他稍稍抬眸望向百里連兒,眸色幽深。
他倒是沒有回應百里連兒所問的問題,而是道。
「你可知,你背後的人,到底給她下了什麼毒?」
百里連兒搖搖頭,「那人太神秘了。連兒會知道,雪玥受傷,還是一位傳遞員,要我尋個機會,來試探你的虛實時,無意說漏嘴的。他到底吩咐了誰,做過什麼,我都不清楚。」
容隱低的過分的嗓音淡淡的。
「本王已經著手在查了,這段時間,你迴避一下,本王,怕你會被懷疑。」
因為給百里連兒傳遞消息的人,幾乎每次都會換一個,就算不換,也會是那些扎眼一點的,分布在後宮各個地方的宮人。
也許,給她傳遞消息的人,上一層還有人。
他們身後的主子的,當真是大有來頭的人。
找起來也不容易。
容隱順著,她給出每次給她傳遞消息之人的容貌,聲音,一個個的暗查,追著他們的腳步,想要從他們的身上,順勢找到真正的幕後人。
但是這範圍太廣,最為重要的是,那個幕後人,最近似乎又平靜了下來。
一切如常,就更難追查出是誰了。
百里連兒嗯了一聲,然後眨眨眼,扯唇微笑。
「你把她弄到哪裡去了,上面的人,似乎還不知道,你把她藏在哪裡,這會讓我試探你呢!」
容隱擺弄著手裡的文案,沒有多說,只是道。
「在一個安全的地方。」
百里連兒淡淡的陳述,「是把她藏在了一個,誰也找不到的地方罷。」
容隱沒吱聲。
百里連兒低低的嘆了口氣。
「據我所知,她已經知道那件事了,你還把她留在身邊,就不怕出問題?」
他的母妃,可是殺江雪玥親娘的幕後黑手呢。
而江雪玥執著於這件事情,已經十年,看著親娘死在自己的眼前,之於平常人來說,她可能要更痛恨殺她娘親的人。
所以,每每太子碰她的時候,她都是把眉頭皺的緊緊的,努力的克制壓抑著什麼。
如今,隱哥哥把江雪玥留在身邊,江雪玥就算不鬧翻天,也不會執意把自己留在他的身邊,哪怕是瞎了。
至少,現在不會。
那麼糾結複雜的情感,一日還沒有理清,江雪玥就不可能,會回到隱哥哥的身邊。
除非,她能夠放下,秦貴妃的殺母之恨。
容隱的眸色微沉,「沒有。她還不知道是本王。」
百里連兒疑惑的望著他,重複了一句,他剛剛所說的話。
「她還不知道,是你?」
什麼意思?
難道說,隱哥哥沒有用自己真實的身份,去和江雪玥交流?!
百里連兒眸色有些詫異,不過想想,也只能說,這個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所以,你是打算,趁著她的眼睛看不見,挽救一下你們之間的未來,還是說……」
她微微皺了皺眉,咬著唇,看向那個居高臨下的俊美男人。
「你想要趁機,解開你們之間的心結?」
容隱看著百里連兒,漆黑的眼眸暗沉一片,他低沉著聲音,隱隱帶著強勢的意味。
「都有。最好就是,她能夠懷上孩子。」
百里連兒微怔,懷上孩子?
這個,能成麼?!
隱哥哥知道,江雪玥是江雪玥,但江雪玥可不知道,隱哥哥就是隱哥哥。
若是江雪玥和隱哥哥所造假的身份,有了實質性的關係,那她豈不是……
百里連兒不苟同的道,「連兒記得,雪玥身上是有情蠱的,隱哥哥一旦碰了她,只要她沒死,翌日醒來,她都會知道,那個碰她的人,是隱哥哥你……」
男人的眉眼稍顯黯淡,淡靜的應。
「本王知道。」
所以,他一直忍著沒碰她。
晚上也不敢輕易抱著她睡。
她昏迷太多天,醒來之後,他顧及她的身子,根本不敢碰她,但她的身子,他又不允許外人幫她洗,便自己動手。
然而他是渴望她的。
越是接近便越是難以克制,若是長期呆在她的身邊,不碰她的話,他覺得,他一定會憋死的。
只是,他嘗試著去解開她的心結,她的情緒,在意料之內的輕易奔潰。
他能理解,她的生母死在她眼前的痛,隨之恨上了殺她娘的人,他能理解的。
可……
要他放手的話,好像,也沒有那麼容易。
聽男人說的話,顛三倒四的,一點邏輯性也沒有。
如果想讓江雪玥懷有身孕,那就必須有實質性的進展,可一旦有實質性的進展,江雪玥自然就能猜出,碰她的人,是隱哥哥。
那隱哥哥,還藏著自己的身份做什麼?
乾脆承認不更好?
容隱的事情太亂了,百里連兒也梳理不通,她就知道來問問情況,回去才有辦法應付,並不多想管容隱的事情,而她也管不了。
書房一陣靜默。
誰都沒有說話,外頭忽然傳來府中管家的聲音,百里連兒抬眸去看,便見管家行禮,恭敬的道。
「殿下,代史大人求見。」
容隱的眸色清清淡淡,微微的眯起了眼睛,他尚未應答,百里連兒就已經站起了身子,望著他。
「隱哥哥,他可能是知道雪玥受傷的事了,你讓連兒去處理罷。」
容隱凝視著她,嗓音淡然。
「你確定麼?」
百里連兒的手指不自覺的揪緊了手絹,她垂著眼眸,正欲答話,容隱已經淡淡的先她一步開口。
「和管家道,讓他進來。」
管家應下。
行禮告退。
不多久,李初然的翩翩佳公子的身影,便出現在了容隱的書房內。
房中還有一個站著看向他的女子,李初然一眼掃過,隨即供著手,朝容隱行禮。
之於算不上情敵的男人,容隱雖然不會以禮相待,但也不會過於為難,言辭語調,還算是較為正常的範圍。
「本王府里客少人稀,沒多少椅子,代史隨便坐。」
李初然背著光,俊美儒雅的臉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很模糊。
他的視線,始終沒有瞥及,站在一旁的百里連兒身上,而是看著容隱,開門見山的道。
「初然已經知道,誰是傷雪玥的人,只要順著這個人去查,相信以殿下的手段,是可以查出,幕後人是誰的,殿下,有沒有興趣了解?」
百里連兒的眉眼動了動,「你怎麼知道?」
容隱眸色一深,似笑非笑的掀唇,「哦,代史有那麼好心,告知本王?」
李初然面無表情的回,「初然,自然是有條件的。」
「說。」
「讓我照顧她,時間不用很多,十天就夠了。」
聞言,容隱淡淡的笑,唇間溢出幾個輕飄飄的字眼,冷意都沉入深處。
「白日做夢。」
他容隱是那種,隨隨便便把自己女人讓出去的人麼?
哪怕只有十天。
他只是精力有限,一方面要應付朝堂上的事情,一方面還要派人,給江雪玥找適合的解藥,救治眼睛,一方面還要遣人追查幕後人,一方面還要照顧好江雪玥,自己忙的要生要死,精力分的太散,沒辦法在短時間內,挖出幕後的人而已。
可這不代表,他找不到。
他的語氣嘲諷,李初然也是冷冷的笑笑。
「白日做夢又如何,殿下難道不怕,那個人,又一次對雪玥出手麼,他的身份那麼神秘,誰都查不出來,他是誰。他神通廣大,想必手上的勢力通天,能對雪玥下一次手,就難保有第二次,難道殿下,不懂?」
若說容隱的口氣嘲弄,李初然的口吻簡直就是嘲笑,百里連兒聽的眉心直皺。
「你不要這麼說,那次只是意外,隱哥哥,不會再讓雪玥受傷的。」
容隱尚未說話,李初然猛地就轉了眸,眉眼陰沉的看著她。
「你喜歡他,自然幫著他說話。我早就說過,雪玥和他就不應該在一起,他沒有這個能力護著她,還把她留在身邊做什麼?」
百里連兒咬唇,清亮的眼眸閃過一絲怒意。
「你怎麼知道,隱哥哥沒有這個能力護著,你知道他為雪玥做過什麼?!」
容隱的身世,說白了,只要不是皇后膝下的皇子,都算不上很好,而容隱只是幸運,他的母妃爭氣,所以是貴妃之子。
可那又如何?
秦貴妃死了多少年了。
他自己獨立自主,存活於這個爛透了的,陰謀詭異遍地都是的皇宮之中,已是不易。
他可以明哲保身的,因為江雪玥的事情,他卻是介入了皇權的漩渦中來,一步一步,變得更加的強大,和老皇上的約定,與然起郡主和親,算計晨希國的丞相之子,齊神醫等等,難道還不夠犧牲麼
隱哥哥和他不一樣。
他李初然,就算再差勁,都不會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因為有著自己父親的照拂,自幼便可以藉助別人的力量強大,有什麼資格,說她的隱哥哥不好
李初然眯起眼,有些咬牙切齒的盯著百里連兒。
「他要是可以護著,雪玥怎麼會受傷,要是有能力護著,又怎麼會找不到幕後人,你是他什麼人,憑什麼,由你替他說話?」
百里連兒氣急剛要回擊兩句,容隱淡漠的嗓音,卻是先她一步回應。
「代史若是閒的無聊,來本王府里找茬的話,本王手下,可是不留情的。」
他不應,雪玥受傷一事,因為確實是自己的過錯,但,這件事只能由他負責,其他人,不能管。
有沒有這個能力護著江雪玥,他也不需要旁人來指指點點。
只要有他在身邊,他就能夠保證,江雪玥不會有事。
可……
李初然冷冷的從百里連兒身上收回視線,重新望向容隱,那個氣定神閒的男人。
「看來,殿下是不想知道,究竟是誰傷了雪玥了。那好,下官告辭。」
容隱靜靜的看著他行禮,轉身。
也不說句話,挽留一下。
百里連兒見他沒有動作,手上的動作,比腦子動的還快。
她攔下了李初然。
「你不准走。」
李初然面無表情的看她,「讓開。」
「這件事,關乎雪玥的安危,你是一介朝堂大臣,還是喜歡雪玥的人,難道不應該是以她的安危為重,而是看條件達成沒有,才肯相告的,這就是你喜歡她的誠意麼?!」
李初然面上的陰沉之色更重,凝視著眼前的女人,他的眸底近乎沒有什麼暖意流動。
「你是誰的人,你以為我不知道,他有本事就自己去查,你,最好不要纏著我,否則………」
「否則,否則什麼?」
百里連兒看著他,「我只是實話實說,是你自己沒能耐得雪玥的心,怪隱哥哥作甚?再說,就算隱哥哥應了你又怎樣,十天,你以為你就能得到雪玥的心了?
最後一個字落地,李初然突然伸手,把百里連兒推向一旁,沉著嘴角,徑直走了出去。
百里連兒完全沒有預料,被推的趄趔,差點摔倒在地。
容隱眼眸一沉,「來人……」
「別傷他。」百里連兒趕忙站穩,打斷容隱的發號施令。
「他只是在氣頭上,隱哥哥別傷他。」
容隱低眸看著她的臉,「你不難過?」
百里連兒微微的斂下了眼眸。
「還好罷。」
畢竟,她已經習慣了。
容隱微怔,默了片刻,「既然他不喜你,你就試著放手罷。」
她比江雪玥還要大上三歲,為了一個李初然,硬是說了那麼多的藉口,混過去不嫁人。
多少年的時光,都耽擱在了李初然的身上,既然得不到回應,又何苦勉強?
百里連兒笑著搖了搖頭。
「說的輕鬆,要是雪玥不愛隱哥哥,隱哥哥會捨得放手麼?」
容隱的眼眸暗如濃墨,沉默下來。
「你和本王不一樣。如果他一直不喜歡你,你當如何,任他一直傷害你?」
百里連兒的目光,追隨著,已經遠去早已看不見的背影,喃喃的道。
「也許,等連兒死皮賴臉夠了,應該,就會放手了罷……」
容隱皺眉,「連兒。」
百里連兒閉了閉眼睛。
「連兒沒事,隱哥哥還是先忙手裡頭的事情罷,他說的話,你別往心裡去。」
容隱淡淡的嗯了一聲,卻是道,「不過得承認,有些話,他沒有說錯。」
他的確還不夠強大。
他應該站在這個天下的頂端,站在無人能及的地方,才能護得住自己的女人。
百里連兒微愣,「可,這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變的事情。」
這是權力,又不是玩過家家。
是從別人的手裡奪到權力,再怎麼樣,也不可能,一朝一夕就能做到。
容隱的視線穿過她,望向門外飄在天上的白色的雲。
「但,也不會太遲。」
百里連兒微睜大眼眸,「隱哥哥的意思是?」
容隱的表情依然靜寂寡淡,然而深藏在眸底的,卻是一片嗜血的殺意。
「很快,就可以大刀闊斧了。」
……
…………
許是今日白眼狼太忙,江雪玥近乎一天都沒有看見過他。
她眼睛不好,整日留在這裡無所事事,想看書又看不見,儘管心裡煩得很,但她還是有些開懷的,讓下人給她念幾段書來聽聽。
難得沒有白眼狼的生活,日子自然要悠閒悠哉很多。
這裡的盲文還沒有興起,沒人可以教她,眼瞎怎麼識字,她就只能躺在床上,讓人念給她聽。
那個話少的女人,聲音柔柔的,江雪玥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聽她念的書去了,還是聽她的聲音去了。
不知不覺,就這麼睡著了,然而,她再次清醒的時候,是被人吻醒的。
她的呼吸被奪走,驚嚇中,江雪玥猛地睜開眼睛,可是她看不見,但在這個地盤上,也就只有白眼狼敢對她動手動腳。
「放放開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