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除了我
2024-05-10 09:18:06
作者: 宋縉
任桉就知道。
他哪有什麼舊同事?
當初他被學校革職的時候,就已經跟那些人斷了所有的聯繫。
按照他的性格,大概就是真的被人砍掉手腳,也不願意讓他的同事知道他的現狀。
但她還是選擇相信了他。
包括他讓自己來晉城。
其實仔細想想,當時她父親跟自己說的話,可以說是漏洞百出。
但當時的她正在生病中,或許……也不僅僅是因為生病。
還因為她相信他。
畢竟那是自己的父親,她以為不管怎麼樣……他總不會騙自己。
但現在,她發現自己還是太天真了。
——他和自己記憶中的人,早就不一樣了。
「對不起桉桉。」
電話那邊傳來了他的聲音,帶著懺悔,「我也不想騙你,但是……」
任桉沒有聽他把話說完,只直接轉身!
但下一刻,她的腳步又生生停在了原地。
她現在走了,然後呢?
她可以回到她的出租屋,可以不再管他。
但……真的可以嗎?
她知道的,那群人不可能放過他。
如果他真的被人砍掉手腳……
任桉的腳步到底還是停在了原地,然後,她慢慢的回過神。
「孟總。」她低著頭,手緊緊的握著,任由指甲陷入皮肉中。
也只有這樣的疼痛,可以逼迫她清醒一些,再說出話,「您可以借我兩百萬嗎?」
孟硯舟就站在那裡看著她。
如同看著一個毫不相識的陌生人。
任桉的話說完也沒有動,只站在那裡等著他的回答。
「我為什麼要借給你?」孟硯舟問。
任桉咬著嘴唇不說話了。
「你不是都已經將我給賣了嗎?我憑什麼還要借給你?」
他又問。
發現任桉不說話後,他頓時不耐煩了,直接伸手扣住了她的下巴,「說話!」
「我……現在需要這筆錢。」任桉說道。
孟硯舟冷笑了一聲,「這世界上需要錢的人多了去了。」
「我是個生意人,不是慈善家。」
話音落下,他也將她推開,「任桉,你該不會我還和從前一樣,只要你掉兩滴眼淚,我就會心軟吧?」
——她說的沒錯。
他之前給她的溫柔,就是他偽裝出來的。
他從來都不是她任桉養的一條狗。
而是茹毛飲血的狼。
任桉低著頭,眼睛盯著自己的腳尖看了一會兒後,卻是說道,「可是你現在還是出現在這裡了。」
「你說什麼?」
「如果你真的不願意的話……你現在就不會出現在這裡了。」
她這句話讓孟硯舟的臉色立即沉了下來。
這一刻,他只想抓起什麼東西往地上砸。
——她這是什麼意思?
她這是在炫耀嗎?
炫耀她只要勾一勾手指,自己就真的湊上來了?
孟硯舟的牙齒咬得越發緊了。
也是在這個時候,任桉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兩人之間明明還剩下幾十厘米的距離,但此時孟硯舟卻覺得空間都開始逼仄了起來。
他想要往後退,但下一刻,任桉卻是抓住了他的衣領。
然後,她踮腳吻上了他的嘴唇!
這動作卻是惹惱了孟硯舟,他也一把將她推開了。
「任桉!你是不是以為每次只要這樣我就會對你妥協!?」
他的力氣很大,任桉原本就因為發燒沒什麼力氣。
此時整個人便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的膝蓋撞在了地板上,實在是……太疼了。
疼到任桉再說不出話。
疼到她眼淚都直接涌了出來。
孟硯舟就站在那裡冷冷地看著她。
「對不起,是我打擾了。」
終於,任桉找到了自己的聲音,也撐著站了起來。
其實她還是可以繼續死皮賴臉的貼上去的。
但她做不到。
一次,兩次……就夠了。
她寧願去求別人,寧願去賣血賣腎籌錢,她也不想再被孟硯舟折辱了。
她剛做完引產手術,身體還沒有痊癒。
她還發著燒。
她還能怎麼樣?
真不行……她就帶著任永祥去死吧。
死了……也就清淨了。
任桉想著,人也已經走到了房間門口。
但她剛伸手準備將門拉開時,孟硯舟突然又幾步從身後沖了上來,再一把將她打開的門按了回去!
「你準備去哪兒?」
任桉先擦了一把眼睛,再看向他,「找別人。」
「你說什麼?」
「你不借給我,我就去找別人借,這總可以了吧?」
「找別人?你找誰?」孟硯舟卻是笑了出來,「除了我,誰他媽還會把錢給你?」
任桉也不知道。
所以她也不說話了,只垂著眼睛站在那裡。
孟硯舟則是在她旁邊,兩人就這樣形成了奇怪的對峙。
最後,是任桉先沒撐住,「所以你到底願不願意給我錢的?我……沒有時間了。」
她這句話讓孟硯舟笑了出來,「任桉,你現在口氣還不小啊,你是借錢的,還敢這麼理直氣壯?」
任桉看著他的笑容,卻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雖然她知道,他現在的笑也只是嘲諷。
但她還是忍不住紅了眼眶。
眼淚一滴滴砸了下來,怎麼也控制不住。
孟硯舟的眉頭頓時皺的更緊了。
任桉在心裡默念了很多次,卻還是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孟硯舟這次倒是沒有將她甩開了。
任桉還想說什麼,但孟硯舟卻是將她的話打斷了,「你的手怎麼這麼燙?」
任桉不說話了。
孟硯舟又將手掌貼在了她的額頭上。
感受到那裡的滾燙時,他的牙齒頓時咬緊了,「你是故意的是嗎?任桉,你不要以為這樣,我就會心軟!」
任桉也不再說什麼,只是看著他。
孟硯舟在跟她對視了一會兒後,突然將她推開了。
這次任桉倒是扶著牆壁站穩了,轉過頭時,孟硯舟卻已經開門出去。
「嘭」的一聲,是他關門的聲音。
任桉倒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順著牆壁慢慢坐在了地上,閉上了眼睛。
醒來時,她已經躺在了床上。
旁邊是一杯溫水和藥,她額頭上也貼了退熱貼。
房間裡沒有開燈,所以任桉也以為只有自己一個人。
但當她撐著準備坐起來的時候,冰冷的聲音卻傳來,「你又要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