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會不會騙我?
2024-05-10 09:18:04
作者: 宋縉
後半夜,任桉突然發燒了。
她一個人在房間中,她父親自然是不知道的。
任桉也沒有告訴他,只自己昏昏沉沉的走出房間,在藥箱中找到了退燒藥。
但吃了藥後,她身上依舊一陣冷一陣熱的。
等她回到床上時,她又開始做夢。
任桉夢見了自己如同在地獄中的那個晚上。
夢見了那個醫生猙獰恐怖的臉龐。
也夢見他們從自己的體內將孩子取了出來。
她甚至好像還聽見了孩子的哭聲。
他在哭著問她,為什麼不要他?
為什麼不能好好保護她?
任桉想要回答,想要跟他道歉,但她的喉嚨卻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一樣,發不出任何的聲音。
眼淚倒是不斷的往下掉。
她想要看一看他的臉龐。
儘管她知道,她已經失去他了,但她還是想要看一眼他的樣子。
哪怕是在夢中,哪怕僅僅是……一眼。
但她的眼前卻好像突然起了一片大霧。
她什麼也看不清楚。
當她努力伸出手想要去尋找那聲音的來源時,另一個方向突然有隻手伸了過來。
然後將她整個人狠狠一推!
任桉猛地睜開了眼睛!
她的臉上是一片冰涼,旁邊是一臉擔憂的老任。
「桉桉,你沒事吧?」
任桉看了看他,這才伸手摸向自己的額頭。
「我剛剛給你測過了,37.5。」老任說道,「你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你昨晚發燒了怎麼也不叫我?」
「我沒事。」
任桉的話說著,人也撐著從床上爬了起來。
老任卻扶住了她,「你這是要去哪兒?」
「找人借錢。」
「你……你都這樣了,你還能找誰?」
任桉沉默了一下,說道,「您還記得以前我媽有個叫葉梅的同事麼?我想去找葉阿姨問一下。」
「她……她能有什麼辦法?」
「不管怎麼樣,我都得去問問。」
話說著,任桉也將旁邊自己的外套取了下來。
老任在盯著她的動作看了一會兒後,卻突然說道,「我已經想到辦法了。」
聽見聲音,任桉的動作頓時停下,也轉過頭看他。
「我……我昨晚聯繫了一個舊同事,他說可以把錢借給我。」
「哪個舊同事?」
「就……劉教授。」
任桉皺著眉頭,努力想要從腦海中想起這個人物。
但老任很快說道,「還有,你今天就回晉城吧。」
「不行。」任桉想也不想的回答。
老任卻是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不行?」
「等把事情解決了我再走。」
話說著,任桉也頓了一下,再說道,「您跟我一起走吧。」
「走去哪兒?」
「晉城,或者其他什麼地方都行。」
任桉說道,「我們以後就住一起吧,我好照顧您。」
「我不用你照顧!」老任卻是說道,「我現在好好的,用你照顧什麼?」
「你現在就回晉城,真的!我機票都已經幫你買好了!」
話說著,老任也將自己訂好的機票頁面給她看。
「你現在就退了。」
「不是,桉桉,現在退的話……」
「您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任桉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老任的表情頓時僵住。
任桉就直勾勾的盯著他,仿佛要將他整個人看穿一樣。
終於,老任說道,「好吧,是這樣的,我那個老同事現在就在晉城那邊,我……我現在走的話肯定是走不了了,所以你現在就去晉城,去見他一面。」
「為什麼我一定得去見他?他直接給您轉帳過來不好嗎?」
「我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聯繫了啊!他怕我是騙子,我已經跟他說了,就讓你過去,確認過後,他就幫我把錢打過來,你也不用再回這邊了。」
任桉還是覺得不對。
但老任已經在催促她,「快點吧,再不出發的話,你這飛機時間就趕不上了。」
話說著,老任已經幫她將外套穿上。
任桉原本還有些暈乎的腦袋在他幾番催促下也徹底反應不過來了,只迷迷糊糊的往外面走。
上了飛機,她甚至忍不住吐了出來。
好在空乘人員很是貼心,立即幫她做了清理,還詢問是否需要送她去醫院。
任桉搖搖頭,「我沒事,我睡一會兒就好了。」
「好的,您有需要隨時叫我。」
大概是因為她一個人扛著的時候太久了,此時空乘人員隨便的一句話,任桉竟然有些哽咽。
但她很快忍住了,只不斷的點頭。
飛機很快起飛。
任桉睡了一路。
醒來時,人倒是好了很多,神志也逐漸清醒。
老任也在這個時候將見面的地點發給了她。
任桉看著手機上的地址突然覺得有些不對。
但究竟是哪裡不對,她又說不上來。
她怕她走後老任一個人在那邊出了什麼事,所以下飛機後,她一直跟那邊的人保持著通話。
「我是不是得買個禮物過去?」
「不用,他不在乎這些。」
「所以劉教授現在是在晉城定居嗎?為什麼他不讓我去他家,而是要約在酒店?」
「我……我怎麼知道?可能他覺得在酒店更方便一點吧。」
老任的話音落下,任桉這才意識到了什麼。
也叫了他一聲,「爸。」
這突然的一聲喊似乎讓老任一愣。
過了一會兒後,他才輕輕的嗯了一聲。
「你不會騙我吧?」任桉又說道。
「我……我騙你什麼?」
任桉不說話了。
「你是不是已經到了?快上去吧。」
任桉開了車門,眼睛直勾勾的看著酒店上的名字。
她還想再說什麼,但最後還是什麼都沒說,只抬腳一步步往裡面走。
其實任桉已經猜到了什麼。
但她還是往前走了。
儘管心裡已經有幾分肯定,但她還是有僥倖的。
僥倖的以為……可能只是自己想錯了。
她父親並沒有在騙她。
他怎麼可能……騙她呢?
但此時任桉將虛掩的房間門打開,卻看見了站在那裡的人。
頎長的身形,俊逸而冷肅的五官。
聽見聲音,他也很快看了過來。
唇角向上揚起,是一個嘲諷至極的笑容。
任桉那還捏著手機的手,就這樣慢慢的垂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