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7章 孔雀的風姿

  面對槍口，李東把雙眼閉上，說道：「邦叔，我知道你很生氣，你恨我一直隱瞞身份欺騙了你，也恨我是一個見不得光的情報間諜，你開槍斃了我，我沒有怨言，但在這之前，我想請你聽我把話說完。」

  金定邦稍微鬆了點扳機，冷著臉道：「我聽著，你說！」

  李東嘆了口氣，說道：「邦叔，我的身份雖然是間諜，我雖然一時欺騙了你，但我過來的目的沒有惡意，而且對於倩倩，我並沒有欺騙她的感情。」頓一下又道：「邦叔可以想一想，作為一個間諜，尤其是倩倩喜歡的間諜，我完全可以繼續偽裝，直到成為你的女婿，直到成為你信任的將官，直到我掌控了部分兵權，我完全可以使用其他的方式，達到我想達到的目的。」

  說著雙眼一睜，李東說道：「但是我沒有，我把這些事情全部說出來，只因為我相信邦叔，我相信邦叔重情重義，我也相信邦叔明辨利弊，我更相信邦叔會象倩倩一樣，會被我的真誠打動。所以於公於私，為了邦叔你自己和你的女兒倩倩，為了這個地方不再有鴉片荼毒，也為了不再貧窮和動盪，我希望邦叔認真考慮我剛才的提議，與我們開展對話與合作。」

  金定邦盯著他問道：「如果我不呢？」

  李東苦笑了笑，回道：「那就是我的失敗，是我看錯了邦叔，請你開槍，現在就殺了我。」

  金定邦眯冷眼光，並不開槍，仍然用槍指著他，問：「倩倩也是你這樣的想法？」

  「沒錯，她也是我這樣的想法。她還告訴我一件舊事，她說你少年時期兩次戒毒，差點因為抽大煙的原因被舅爺爺殺了，她又告訴我，其實你也反感鴉片經濟，她說你會接受我的提議，與我的組織談一談合作。」

  

  「……」金定邦聽後皺了皺眉，看來倩倩果真跟他站在了一塊，這件很少有人知道的事情都告訴了他。

  金定邦猶疑了片刻，終於是收了槍，道：「我不殺你，你救過我，也救過倩倩，我不為難你。」說著背過身，一擺手道：「走，我不想再看見你。」

  李東並不離開，只是很誠懇地說道：「邦叔，我一定會走，而且很快就走，但在這之前，我想動用我組織的力量，幫助邦叔多打幾場勝仗，也想動用組織的力量，幫助邦叔接下舅爺爺的軍權，我只希望邦叔能夠放下歷史成見，與我們開誠布公的談一談。」

  金定邦淡淡地回道：「我的事不需要你們操心，我不想跟你們談。」

  李東卻道：「邦叔，我相信你會跟我們談，邦叔應該明白，我們想要的目的只是消滅鴉片，我們要做的事情對邦叔有利無害，而且雙方一旦合作，北岸特區的經濟、民生以及各項秩序都會改善，鴉片經濟這顆毒瘤將會慢慢剔除，象邦叔少年時期那樣的慘事再也不會發生，我知道，邦叔也想有那樣一天。」

  頓一下，李東又道：「邦叔，我知道你需要時間考慮，我知道你還有戒心，小東不多打擾，請邦叔仔細想想，等明天早上，小東再過來向您辭行。」說完，李東不再多話，轉身離開指揮所，叫了警衛員帶路，去安頓的帳篷休息。

  等他走後，金定邦背起雙手，皺起眉頭，不由自主地踱起了步子，一個人默默地思考了很久。

  誠如李東所言，這件事情對他有利，他不可能不動心。

  從私利來衡量，如果有李東的力量幫助，他可以像今天這樣多打幾次勝仗，也可以籍著軍功或者籍著李東的繼續幫助，在幾個暗中較勁的兄弟中勝出，問鼎軍方最高權力，接下父親的軍權。

  從公利來衡量，這塊地方的鴉片經濟一直是動盪不安、長期積弱的主要原因，特別是面對國際社會的封鎖制裁，鴉片經濟不但無法做強做久，還拖累了其他經濟形式的發展，長期以往下去，這塊地方只能越來越窮越來越亂，一旦出現不利於這塊地區的國際變化，這塊地區就會完蛋，而話事人金家，將首當其衝。

  然而，顧慮也有，合作的對方有沒有其他政治目的，這是一個關鍵問題。

  他走到瞭望口前，負手望著遠方夜山上一輪孤懸的彎月，不禁輕嘆了口氣，念道：「小東，你的為人值得邦叔相信，但是你背後的組織，邦叔可以相信麼？萬一他們說的都是謊言，邦叔該怎麼辦？」

  ——————————————————————————————

  第二天早上，金定邦還是決定接受李東的建議，採取試探性的態度，與孔雀談上一談。

  金定邦相信自己不是無能之輩，如果雙方是真誠合作，如果他能成為軍方首長，他會實實在在的引導政府，一步步扶持其他形式的經濟，慢慢剔除鴉片經濟。相反，如果雙方的合作還蘊含有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他相信自己不是那提線下的木偶，既然能夠上台，就不會任人擺布。

  下午，金定邦換下軍裝佩戴墨鏡，帶了幾個親信警衛，與李東一車秘密地離開駐地，開進城裡，在百勝大酒店頂樓的豪華套房入住。

  晚餐時分，身穿代表莊重的黑色西裝女裙，頭戴圓形的黑色禮帽，帽前垂有黑色的遮面輕紗，孔雀象一個高挑而風|情的神秘女郎，風姿綽約地走進套房，大大方方地坐在西餐桌前。

  這是李東第一次看見孔雀的模樣，看見她儀態優雅地搖動酒杯，彬彬有禮的小口喝酒，又風趣而機智地輕聲說笑，李東一度對自己的視覺產生了懷疑，眼前這位高貴知性、端莊而又不失性感的氣質美女，真是以前害得自己差點送命、數次跟自己翻臉、阻撓自己回國、還要殺害金倩倩滅口、心比蛇蠍的情報特勤——孔雀？

  把她一副故作雍容的模樣看在眼裡，把她以往種種逼迫自己的行為想在心裡，不禁，李東忽略了他兩會談的話題，只是升起一種很奇怪的衝動，很想這就走過去，掀開她的面紗，盯著她的眼睛，輕聲說一句：孔雀，我一直想認真告訴你，我想扁你。然後，一個耳光抽死她。

  然而，李東控制了這種衝動，眼下的西餐時光，正是金定邦與孔雀相互試探、確立合作意向的初步談判，李東很明白這件事情的重要性，李東不願意破壞，便把這筆舊帳壓在心裡，只是一聲不吭，只是默默地品酒，靜靜地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