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6章 我是間諜代號狸貓

  二十分鐘後，矮坡嶺各處的壕溝里，躲在防炮擊洞裡的士兵三五一夥地鑽出反面溝洞，在軍官的檢視下，站成長長一排，整理軍裝，上好刺刀。

  飛蛾山頂一處露天掩體裡，一個敵軍營長用望遠鏡發現了情況，他抓過身旁的傳令兵，急聲令道：「快去，敵軍在整隊集結，通知炮兵，給我炸！」

  「是！」傳令兵行了個軍禮，一轉身，背著槍枝匆匆跑遠。

  不兩分鐘後，兩道轟轟的炮聲從飛蛾山上率先響起，兩顆呼嘯的炮彈一前一後，砸在矮坡嶺陣地上，綻起兩朵火雲，把壕溝前的泥土掀上了半空，震得壕溝中的步兵人人驚慌。

  「不好，敵軍在校炮。」

  金定邦大步匆匆地走到觀察口，稍低身看了一陣炮瞄鏡，轉身問道：「小東，已經過了二十多分鐘，敵軍的炮陣地，什麼時候會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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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東來到他的身邊，目光平靜地望著遠處山峰，沒有吭聲。

  「蘑菇雲」的消息已經發出，該安排的也已經安排好了，李東堅信孔雀的那份禮物，不會出錯。

  這時，「轟隆隆、轟隆隆！」敵軍的炮彈陸陸續續又砸了過來，有幾發炮彈落在了步兵溝里，頓時，一群步兵炸得死傷慘重，處處都有升騰的火雲，處處是飛濺的猩紅碎肉，受傷的士兵發出一陣陣尖利的慘嚎。

  「小東！」

  金定邦徹底急了，一把抓住李東的胸領，問道：「你在搞什麼！？你知不知道，我在拿兄弟們的命來陪你賭？」

  李東依然鎮定，盯著他道：「邦叔，我知道你著急，但你說過，你相信我。」

  「你！」金定邦一怒，咬牙盯著他，目光灼人。

  「轟隆隆、轟隆隆！！」

  又是一輪密集炮襲，爆炸聲接二連三的響起。

  步兵溝里的兵群被炸得血肉橫飛，準備衝鋒的士兵，徹底亂了隊形，人人四處逃竄，壕溝里亂作一堆。

  把山腳下的慘狀看在眼裡，金定邦一把推開李東，惡狠狠地吼道：「傳令兵！迅速傳令，炮火反擊，全體隱蔽，取消進攻！」

  「是！」傳令兵敬了個禮，也惡狠狠地瞪了眼李東，這才一轉身，急匆匆地跑去。

  可就在這時，就在金定邦雙眼冒火之時，突然轟的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從山對面傳來。兩人急忙轉頭去看，只見驀然之間，對面山頭像是衝起了鍋蓋，一整塊山皮騰空揭起，一朵絢爛的紅雲噴薄而出，升向天空又慢慢地卷騰，恰像一朵妖艷的火紅蘑菇。

  「炸了？」

  金定邦急忙用炮瞄鏡去看，可還沒俯低頭，又聽轟隆隆的爆炸接連響起，這一回不用炮瞄鏡也能看清，對面的敵軍工事發生了數次爆炸，當面的山體被炸得山石迸裂，敵軍炮孔處處冒出了火苗，金定邦不由一愕，那定然是引爆彈藥引發的連鎖爆炸。

  「邦叔，小東有騙你麼？」李東仍是一臉平靜，淡淡地瞧著他，問道。

  金定邦卻看都沒看他，只是驚訝的盯著對面山頭，半刻後，這才大喜若狂地吼道：「好！炸得好！炸死他們！」又猛一轉身，丟下李東，追著那傳令兵大聲喊道：「回來！快回來！趁敵軍大亂，給我沖！」

  頓時間，隆隆的炮聲大作，炮彈象雨點一般砸向對方陣地，呼嘯的炮彈中，嗖嗖的彈雨中，一群群怒紅了眼的士兵，端槍竄出了壕溝，嘶吼著震天的殺聲，在血紅的夕陽下躍向敵方陣地，像一群群復仇的猛獸，勢要將敵人撕成碎片……

  ……

  當晚，子夜時分，矮坡嶺前線指揮所。

  ……

  突如其來的一場大勝仗下來，精神煥發的金定邦變成了不知疲倦的機器，他守著桌上的地圖，拿著鉛筆指指點點，向一撥撥過來的部下交代清理殘敵、羈押俘虜、追擊潰兵等等軍務，他幾乎沒有休息過一分鐘，也沒有吃過一粒米，甚至沒有喝過一口水，自然而然，他也沒功夫搭理李東。

  李東就坐在角落裡的行軍床上，一聲不吭地瞧著他，等著他把手裡的軍務忙完。

  一直到金老爺子笑呵呵地打來一個電話，一直到部下們都勸他休息，金定邦這才露出爽朗的笑容，丟下鉛筆，擺擺手令部下散去，然後坐到李東的身邊，與李東親近親近。

  金定邦遞上一支煙，喜不自禁地說道：「這一仗漂亮，攻克了敵軍的飛蛾山要塞，消滅了敵軍最精銳的親衛營，再一路下去就是一馬平川，景家的部隊無險可守，我們可以直插敵方腹地。」

  李東微笑了笑，說道：「恭喜邦叔，立了一大戰功。」

  金定邦哈哈一笑，拍著他的腿道：「可真巧了，你舅爺爺也是這麼說，只在中間比你多了一句話，他說恭喜你定邦，我金家揚眉吐氣，全賴你立了一大戰功。」

  「……」李東把他欣喜的模樣看在眼裡，只是含蓄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金定邦突然想起一事，忙問：「對了，我還一直沒機會問你，敵軍的彈藥庫是怎麼炸的？你這份禮物究竟是什麼來頭？那邊是不是有人在幫你？」

  李東等的就是這一刻，便點點頭，回道：「沒錯，那邊是有人幫我，是我潛伏在那邊的同志，我是間諜。」

  金定邦眉頭一皺：「什麼？你是間諜？」

  李東平靜地回道：「對，我是間諜，代號狸貓。我那位同志潛伏在景家，而我潛伏在金家，我的真名不叫石在東，我叫李東……」說著，李東把自己來這裡的目的說了個清清楚楚，一時間，金定邦聽得是臉色漸變。

  頓一下，李東又道：「邦叔，舅爺爺的夜明犀，以及他書房暗藏的保險柜里，也是我偷的，夜明犀我已經拿走，那本就不是舅爺爺該有的東西，我只是代人收回去而已。但其他的東西我都交給了倩倩，沒有損失，也沒有別人知道。」

  金定邦把臉一冷，說道：「李東，你改名換姓假用石在東的身份，來我金家干一些見不得光的事情，還把我的女兒一塊拉下水，你現在如實告訴我，不怕我殺了你？」

  李東坦然回道：「邦叔，起先我就看明白了，我沒有做出任何解釋，你就相信了我，下令部隊冒著炮火準備進攻，我知道邦叔不把我當外人，邦叔與我結下的生死緣分是真的，邦叔也把我看做了親女婿，所以我相信邦叔不會殺了我，即便是殺了我，我也要說實話。」

  金定邦一起身，冷冰冰地說道：「你現在才告訴我實話，是不是太虛偽？」又快速拔出手槍，卡啦一聲指准他，目露殺機地說道：「你一個別有所圖的間諜，欺騙我的父親，蠱惑我的女兒，你憑什麼認為我不殺你？」說著目光一凜，一隻食指扣緊扳機，即將開槍射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