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1章 稀客

  第二日，李東懷著既然來了京城怎麼也該試一試京城醫療水平的態度，陪白雪去了京城另一所著名醫院。

  經過一天的檢查，不出意料地，醫生們討論來討論去地拿不準病情，只是要白雪做更多的檢查，李東情知再做檢查也是枉然，便徹底斷了留京治療的念想，陪白雪離了京城，乘動車回到Y市。

  第三日，一輛銀白色的越野車行駛在湘西地區的綿延山道上，李東手握方向盤盯著前方彎曲的公路，認真開車，白雪則坐在他的身邊，有一段沒一段地，欣賞窗外的山川景色。他兩此行想見一個人，龍太婆。

  不多久，越野車駛離公路，進入山間小道，白雪的目光被樹林遮擋，看不到那險峻的山川景象，便轉頭看向李東，輕聲地問道：「小東，那叫龍太婆的老巫醫，會給我看病嗎？」聽李東說起龍太婆的事情後，白雪心裡很是擔憂，那龍太婆醫術古怪、為人也古怪，曾答應幾個姓田的兄弟替他們治病，卻以此要挾田家兄弟搬遷祖墳，這樣的老太婆就像傳說中亦正亦邪的巫婆，白雪有那麼些不情願，不想去見那古怪的龍太婆。

  其實李東也不想去求龍太婆，那老婆子總給人一種陰森森地、象來自寒冷地獄的感覺，去上門求她，是福是禍，不可預知。

  然而沒有辦法，有一點必須承認，龍太婆有本事，不但精通巫蠱，而且醫術高超，要治好白雪的古怪毒症，也許，非她不能。

  李東便笑了笑，一邊開車，一邊安慰她道：「不要擔心，所謂車到山前必有路，我總要想方設法求動她，給你看病。」又叮囑道：「對了，見了她你別亂說話，龍太婆的忌諱挺多，你安安靜靜地在我身邊就好，凡事由我來出面。」

  「……」白雪睫毛眨眨地，不再說話。

  一車來到龍太婆所住的山腳下，李東並不直接去龍太婆的住所，而是憑著極好的記憶力，找到了一年前夜晚曾去過的人家，田家兄弟所住的地方。

  

  田家幾兄弟的房屋建在山腳下，背靠山林一字兒排開，從右往左依次是田老大的小樓房、田老二的小樓房、以及田老三的磚木結構的平房。

  此刻值午飯後不久，農閒無事的田家三兄弟，正坐在田老大屋前的曬穀坪上，圍著小方桌、曬著煦暖的太陽，玩一種賭錢的小把戲，字牌。

  眼見一輛銀白色的高檔越野車慢慢地駛進自家屋坪，田老大放下字牌起身，吐了嘴裡的菸蒂，欣喜地說道：「老二、老三，怕是來了稀客。」

  臘月間的農村里，往往有在外打工做生意的親戚開著好車回家過年，田家幾兄弟便以為這是哪個晚輩發了財、開著高級車、過來看一看長輩。

  當下，三兄弟紛紛起身，笑臉相迎，卻沒成想，車上下來的一男一女，長得好看穿得體面、稀客倒是稀客，卻不怎麼認識。

  李東微笑著說道：「田家幾位大哥，不記得我了麼？去年差不多這個時候，就你們帶毛伢子找太婆看病的那天晚上，我開車來過一趟，當時，你們還送了我好多糍粑和土雞蛋。」

  「哦……」聽他說起了毛伢子看病的那晚，田家幾兄弟這才有了點印象，田老二支支吾吾地問道：「小兄弟好像叫……叫……什麼東？」

  「李東。」李東微笑，「幾位大哥叫我小東好了。」

  「對，李東，小東……」三兄弟一齊笑開顏，趕緊的，分了兩人去搬椅子泡茶，要請李東和白雪坐下，就在這屋坪里曬曬太陽。

  李東提了車上的三份菸酒，當做臨近春節的一點心意，讓千推辭萬感謝的三兄弟收下，這才端起茶碗，一邊喝茶，一邊與三兄弟拉起了家常。

  三兄弟情知李東專程來這裡，不可能僅僅是為了拜個早年，定然有些什麼緣故，便隨意寒暄了幾句，問及他來這裡的原因。

  李東放下茶碗，一人遞了一根煙，苦笑道：「不瞞三位大哥，我是專程來找龍太婆看病的，想起去年這個時候，跟我同病相憐的三位大哥就住在附近，便順道過來拜訪一下。」

  「哦？小兄弟找太婆，看病？」

  田老大打量了幾眼白雪，瞧見這漂漂亮亮的大姑娘，膚色如雪、臉蛋紅艷、穿著打扮都很時尚，偏偏滿面的愁容並不多話，情知定是這位漂亮姑娘病了，便很關心的問起李東，究竟是個什麼病情。

  抽了兩支煙、喝了大半碗茶，李東把白雪的事情說了個大概，然後，李東想了解一下龍太婆的事情，便問：「三位大哥，我記得去年毛伢子犯了桃花癲，龍太婆答應給他治，後來治好了麼？毛伢子現在怎樣了？」

  「治好了、治好了，太婆只用了半天功夫，我家毛伢子就沒得事了，」田老笑呵呵地回道：「勞小兄弟關心，他現在好得很，在城裡讀書，還沒放假。」

  「……」李東聽後暗暗稱奇，心說這龍太婆果然厲害，半天功夫就治好了瘋瘋癲癲的毛伢子……又問：「那三位大哥，請恕我冒昧，田家的祖墳……果然遷了麼？」

  聽了這話，田老二又不笑了，鬱鬱不樂地抽起了悶煙，田老大接下話道：「沒得辦法，龍太婆說一不二，為了田家的子孫，我們三兄弟只能做一回孽了……」說罷嘆息一聲，三兄弟各自搖頭。

  見他們這樣，李東也不好意思多問田家的事情了。

  但李東很想知道龍太婆的喜好、忌諱、以及給不給人看病的事情，安慰了幾兄弟幾句後，下一刻，李東便問：「三位大哥，你們都很了解龍太婆，能不能給我說說，我和白雪去找她，該注意點什麼？或者，她會不會給白雪看病？」說著，白雪也留了心思，雙手端著茶碗，微微傾身，仔細聽三兄弟如何作答。

  三兄弟看了眼白雪，眼光都很同情，田老二面帶難色道：「太婆她老人家不好打交道，她不害人也不幫人，獨來獨去地不跟村里人來往。村里人得了大病去找她，她一般不會治，就算治，也不一定是好事。」

  「不是好事？」李東問道：「這話怎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