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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如果,她當初嫁的人不是楚奚……

2025-02-26 16:28:48 作者: 愛吃肉的妖菁

  第九十一章 如果,她當初嫁的人不是楚奚……

  狹仄的車廂內,只有輕微的引擎聲。

  楚繁一手掌著方向盤,眼睛斜睨向旁邊的她。

  容淺自上車後便一直緘默不語,倘若她說些什麼還好,可她偏偏半句話也不說,實在讓人猜不透她的心思。

  三兄弟里,他與她的關係可以說是最好的,他自然也看得很清楚她對楚奚的感情。

  他斟酌著言辭,而後清咳了一聲。

  「淺淺,我知道,這事是我二哥的錯。」

  容淺並沒有回應,他看見前頭紅燈,便將車停了下來。

  「我也不想替他狡辯什麼,但如果你還想繼續跟他在一起,那麼,就去把他搶過來。」

  他的這一番話普一說出口,便見到她扭過臉來,那面靨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搶?怎麼搶?憑什麼搶?你以為,我去搶,就能把他搶回來麼?」

  楚繁想說些什麼,但話臨到嘴邊,卻是怎麼都說不出口。

  不可否認的,的確如她所說,有些時候,並不是一個勁的勇敢就能成功的。

  在楚奚的這一件事情上,便是如此。

  容淺的眸子低垂,對於她來說,她又何其不想去跟柳微瀾搶個你死我活的?

  如果她能去搶,就代表她還有一絲機會,但是,現在的情況是,她根本就沒有機會去搶,因為楚奚的心裡就只有一個柳微瀾,她若真去搶,結果是擺在那裡的,容不得她不想承認。

  「我跟他的事,你就別摻合了。」

  前方綠燈亮起,他踩下油門往前,到底,還是嘆了一口氣。

  「我希望你和他能夠好好的,畢竟,你們還有一個兒子,你們得為孩子考慮考慮。當然,我也不是讓你為了小米粒而跟二哥在一起,若是你真的無法忍受,你們也沒辦法繼續走下去,那也得記得你們之間還有小米粒。當然,我是不希望你委屈自己,因為下半輩子還很長,總不能就連下半輩子都沒法安生。」

  容淺沒有說話。

  她知道,楚繁的這一番話,出發點全都是為了她好。

  曾經,她也想過未來的事,她不可能就這樣在三人感情里糾葛一輩子,那樣太累了,終有一天,她必須做出扶擇,但現在,她實在沒有辦法做好。

  她的心還沒死絕,倘若她有一天真的離開了,那也只會是因為楚奚已經傷透了她的心,讓她沒有了繼續留在他身邊的理由。

  如今,「愛」是支撐她下去的唯一動力,可「愛」也是會被漸漸磨滅的。

  車窗外,風景飛逝而過,就仿佛,那些與楚奚相處的畫面在一幕幕如同走馬燈回放。

  她有些恍惚,原來,她竟沒有想過,以後如果沒有了楚奚,她該怎麼辦。

  或者,現在開始,她該是時候想一想了。

  很快的,車子到達了御庭門口。

  容淺吩咐月嫂先抱著小米粒進去,自己則站在了門口,楚繁倚靠著車門,蹙著眉頭看她。

  「淺淺,有什麼事記得來找我,雖然那是我的二哥,但若他真的不對,我是絕對會站在你這邊的,你別自個兒扛著,知道麼?」

  她的嘴角噙著一笑,似乎,從以前開始就是這樣,他總是會關心她過得好不好,有沒有受到委屈。

  她拍了拍他的肩膀,答應了一句,等到他上車後,她才轉身返入屋內。

  她逕自上了二樓,來到了小米粒的房間。

  月嫂正陪伴在旁,她看著兒子睡得正熟的小臉,伸手幫他掖了掖被角,隨後,抬起頭看著月嫂。

  「今晚小米粒就由你帶著吧!他夜裡睡覺不老實,你記得給他蓋被子。」

  月嫂點頭,她又頂住了幾句,這才走出了嬰兒房。

  主臥內,甚為冷清。

  即便她把房間裡所有的燈都打開了,仍然趕不走心底的那種寂寥感。空氣中有那個男人的氣息,印目的地方都能看到那個男人隨意擺放的東西,可不知道為什麼,此刻卻顯得尤為的諷刺。

  容淺闔了闔眼,覺得身子好乏,而這種乏,是怎麼都去不掉的。

  她拿了衣服到浴室去洗澡,然,洗澡出來後仍然是一點睡意都沒有,她抬頭看了眼牆上的時鐘,已經是接近凌晨了,她想了一下,到底,還是走向了衣帽間。

  換了件簡單的衣服,她便拿著車鑰匙走了出去,到車庫去把車子開出,然後駛上了路。

  這還是第一次,她這麼晚了還外出。

  以往她需要加班的時候,最遲也會在九點多十點就回家了,而九點以後,是絕對不會出去的,除非,是發生了什麼緊急的事情。

  可今天,她卻是無法繼續在那個屋子那間房間裡呆著,總感覺,就連空氣中都飄著那個男人的味道,讓她不由得想起了很多事情。

  她沒有目的地地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去哪裡,只知道起碼今晚,她不想一個人呆在曾經有他的空間。

  她開了起碼大半個鐘頭,當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開到了海邊。

  雙城是沿海的城市,因此,海邊是很多的,而且,距離市區也不遠,很多人都喜歡空閒時到海邊逛逛,吹吹海風。

  但現在,臨近冬天,海邊的風是尤為的凌厲,任是聰明一點的人,都不會挑這個時候到海邊吹海風的。

  容淺不知道自己怎麼就開車開到這裡了,因為是臨近冬天,而且又是半夜三更的,海邊是一個人都沒有。倒是有幾處住宿的地方,只是離海邊步行起碼有十分鐘的距離。

  她坐在駕駛座,看著沒有人煙的沙灘,遲疑了一下,而後推開車門下車。

  帶著些微鹹味的海風吹來,將她鬢間的頭髮吹起,她眺望著前方,把鞋子脫了下來,赤腳踩在了沙灘上。

  沙子很細,踩在上頭很舒服。

  她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海浪打上了沙灘,卻又快速地退了下去,然後,周而復始。

  天很暗,周遭沒有燈,就連月光也被烏雲所蒙住,沒有一絲的光線。

  她適應了黑暗以後,可以清楚地看見那洶湧的浪花,白天與黑夜的感覺都是不一樣的,黑夜裡,似是多出了一絲神秘。

  她的頭髮飛揚,雙眸直直地望著前方,焦距開始有些渙散。

  就只有這麼的一個地方,這樣的只有她一個人,她才感覺心情稍稍有些平復了下,也無須去想那些會讓她不開心的事。

  容淺不知道自己到底站了有多久,直至肩膀上被搭上了一件西裝外套,她才驚得立即回過神來。

  轉頭一看,沒有想到,站在自己身後的,竟然會是楚維。

  楚維將西裝外套搭在她身上,而後,雙手插在褲袋內,與她一起抬眸遠眺前面的大海。

  她慢慢地皺起了眉頭,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

  「你跟蹤我?」

  他瞥了她一眼,才慢慢開口。

  「我以為你要自殺。」

  聞言,容淺勾起了一抹自嘲。

  「你太看得起我了,我活得好好的,為什麼要自殺?你是從什麼時候跟在我身後的?」

  楚維沒有立即回答她的話。

  他沉默了良久,久到她以為他不會回答了,他方緩慢地開腔。

  「從酒店離開,楚繁送你回家開始。你今天的狀態不是很好,我怕你有什麼事,就跟來了。沒想到,你竟然三更半夜出門了,還真被我猜中了。」

  說著,他瞅著她。

  「現在已經是凌晨了,你一個女人挑這個時候出門,難道你就不知道這是很危險的事?」

  她無法反駁,只能撇過了臉。

  的確就如同他所說的,這麼晚了她一個人出門,自然是很危險的,關於這一點,她是知道的。但是,她真的沒有辦法呆在家裡,那麼,就唯有在這個時候出來了。

  楚維與她站了一會兒,隨後竟不顧形象地坐了下來。

  她有些吃驚,自長大後,她就沒見過他這般隨意的,雖然,以前他和她的交流並不多,但記憶中,他向來都是比較拘束的。

  他似乎沒覺得有哪裡不對,反倒是向她招了招手,示意她也坐下。

  她想了想,便彎腰坐了下來,兩者之間的距離不是很遠,但這樣有個人陪伴在左右,也沒方才那麼寂寞。

  上一次與楚維單獨相處,是在好幾個月以前了。

  海風依然凌厲,但因為有了他的西裝外套,讓她沒方才那麼冷。她拉了拉外套,側目看著他。

  其實,楚維的人還是不錯的,那些怪異的性子,大概是因為出社會以後身為商人的習慣,但若仔細一想,似乎,他最關心的,是她的幸福問題,因而,才會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她離開楚奚。

  「容淺,」她聽見他在喚她,「現在,你依然還想留在楚奚的身邊嗎?」

  容淺沒有說話。

  楚維闔起了眼睛,海風略過,有一種特別舒服的感覺,雖然,的確是有一點冷。

  「現在,只是一個開始,如果你不想受傷太多,最好是趁著現在這個機會抽身而出。我想你心裡也明白,楚奚的天平到底會偏向那一邊。」

  她知道,她怎麼可能會不知道?這樣的事情,即使是結婚前,她也已經知道得很清楚了。

  她抬起手,捂住了被吹得有些凌亂的頭髮,放到了腦後。

  「楚維,你說你愛我,那你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我的?」

  楚維一怔,他是從未想過她會突然提起這麼一個問題,本來他還以為,這輩子,她都不會這麼問他。

  浪花的聲音成了唯一的背景聲,他的目光不禁變得追溯,到底,是什麼時候開始愛上她的呢?大概,是從那個時候開始吧?

  「還記得,你第一次來楚家的時候嗎?」

  容淺努力地想了想,她第一次到楚家的時候還挺小的,大概也就只有幾歲而已。而且,那時候還是楚師源把她帶到楚家去的,那也是她第一次看見楚家三兄弟。

  那時候,沒有像現在這般關係複雜,他們彼時還小,只是小屁孩,雖然對她這個意外訪客有些不習慣,但沒過多久,就已經打成了一塊。

  那段日子真的很快樂,只是回憶,卻是遙遠的。

  「你給我的感覺,和孤兒院裡的那些女孩子完全不一樣。大概就是那個時候開始吧?日漸的相處下,就喜歡上你了。」

  他也沒有細說到底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只是大概地說了一個時間。

  她望向了他,他的嘴角,掛著一抹屬於緬懷的淺笑。

  「我是出身孤兒院的人,並非爸的親生兒子,因此,我的性子要比楚奚楚繁要來得更加孤僻一點。曾經,我也很感激爸能從孤兒院把我領養,只是,那一段懵懂無知的歲月,什麼都不知道,才是最幸福的。」

  說著,他瞥了她一眼。

  「還記得,我曾經跟你說過,楚家三兄弟,按照順序,你應該嫁給我才對嗎?那時聽說了爸要把你給楚奚,我曾經在書房裡跟他爭吵過,他也明知道我喜歡你,可他偏偏還是把你配給了不愛你的楚奚,只因為楚奚才是他真正的兒子。那時候開始,我就好恨楚奚,恨他能夠得到你,所以在與爸的約定到期後,我才會對你發動攻勢,想從楚奚的手裡把你搶回來,而我這麼多年對你的心意,也是從來都沒有改變過。」

  他頓了頓,隨後,聲音有些遙遠。

  「我時常在想,如果當初你嫁的人不是楚奚而是我,那又會是怎樣的一番光景?我想,我肯定會很寵你愛你,絕對不會做出像楚奚做的那些事情來,我也會好好珍惜你,而我們,大概能相親相愛地走到生命的盡頭吧?只是現在,什麼都是空想。」

  如果,當初嫁的人不是楚奚而是楚維嗎?

  這樣的事,她從沒想像過。

  容淺深吸了一口氣,或者就如同他所說的那般吧?即使她不是嫁給楚維,而是嫁給其他的人,也總比嫁給楚奚要幸福得多。

  這一點,是肯定的。

  但是,人的弊病就是這樣,總想挑選那個自己愛的人,孰不知,該挑的,應該是那個愛自己的人。

  最起碼,這樣的生活無須像她現在這樣跌跌撞撞。

  兩人沉默了許久,容淺站起身來,拍了拍身上沾到的沙子。

  「我要回去了。」

  楚維也沒有異議,起身與她走出了沙灘。

  臨上車之前,他慢吞吞地開口。

  「我曾經跟你說過的話,你沒有忘記吧?」

  她聞聲回過頭,他就站在她的幾步之外,目光灼灼。

  「你現在已經生下了孩子,難不成,你想為了孩子繼續留在他的身邊?何不妨帶著孩子離開,也總比現在要好得多。我也不是勉強讓你必須跟我在一起,我依然還是那句,希望你好好看看我,如果覺得我不錯,就來我的身邊。當然,就算你沒有那個意思,需要幫忙的時候也能來找我,我會毅不容遲。」

  他把話說完,就率先打開了車門坐了進去。

  容淺杵了一會兒,也坐進駕駛座將車子啟動。

  一路上,他都跟在她的後頭,不急不緩,像是在護送似的。直到她把車子開回了御庭,上到二樓主臥拉開落地窗的窗簾一看,那台黑色寶馬才終於漸漸駛離。

  等到再也看不見,她放下帘子,簡單地洗漱了一下,掀開被子躺在了床上。

  ……

  另一邊,一間偌大的屋子裡,亮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灑了一地。

  柳微瀾伏在馬桶前,總覺得,胃裡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她通通吐出來了,但是,那種噁心感卻依然揮之不去。

  昨晚,楚奚曾經來過,然而,只呆了一會兒就離開了,算是勉強地安慰了她幾句,對於她的那些哭訴,他似乎顯得漫不經心。

  她昨晚也沒怎麼在意,畢竟那種噁心感已經滿滿地充斥在她的腦袋裡,幾乎是一整晚,她都耗在了嘔吐和刷牙這兩件事情上頭,連闔眼都不曾。

  雙腿,已經沒有絲毫的力氣,她唯有扶著牆,才能勉強站穩。

  她嘴裡一再地咒罵著那兩個讓她落得如此田地的女人,儘量讓自己不去想昨天被潑的到底是什麼,她走到客廳的沙發坐了一會兒,而後,突然想起了什麼,猛地直起身。

  牆上的時鐘顯示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她也不敢開電視,只能蹣跚著腳步走到門邊,打開一點點的縫,從外頭拿到了今天早上的報紙。

  猶豫了許久,她都不敢打開來看,昨晚記者對著她猛照的情景依然迴蕩在腦子裡,她就怕,自己當真上了頭條。

  柳微瀾深吸了一口氣,而後,才緩緩地將報紙打開。

  只是簡單地一掃而過,隨即,報紙就被她狠砸在了地上。

  她的臉色煞青煞白,果然如她所想,今天的報紙頭條就是她,那觸目驚心的標題,以及她狼狽不堪的丑照,讓她徹底成為了全城人的笑料。那報紙的內容繪聲繪色地說著她昨晚的事,甚至,還有對記者嚴聲厲喝的部分也沒有放過,可以說是沒有半點的遮掩,將她昨晚所做的全部事情通通都報導出來了。

  這怎麼能教她不憤怒?

  這些人,就只會寫這種東西,也不去查查真相,她才不會第三者!插足的人,是那個容淺,而不是她!

  越想越憤怒,她拿起旁邊的手機想要打去雜誌社,沒想,手機卻先一步響起了鈴聲。

  她一看屏幕,嚇得險些連手機都摔到地上了。

  

  打來的,竟是柳宅的座電。

  她這才記起,柳父從來都有看晨報的習慣,自然,也看到了自己的親生女兒被刊登成為頭條的新聞了。

  柳父向來都是很嚴格的,對於這種有辱門風的事是絕對的抵制,對於柳父來說,唯有柳家的名聲,是絕對不能出什麼問題的。

  然而,現在,卻因為她的緣故,而上了各大頭條。

  肯定沒消幾個鐘頭,她昨晚的事情就會在雙城傳遍,對相來愛面子的柳父來說,該是如何沉重的打擊?

  他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柳微瀾看著閃爍不定的屏幕,知道就算自己不接,按照父親的性格,也會立即派人過來把她綁過去的。她猶豫了一下,到底還是按下了接聽鍵。

  打來的,是家裡的傭人,轉達柳父的話,讓她馬上回家,不得耽誤。

  掛上了電話以後,她在客廳里來回地走,知道自己終究逃不過,便只能換衣出門。

  那些記者還沒挖出她的地址,因此,她出門沒有遇到任何阻攔。但是,她故意開得很慢,就是不願那麼快回到柳宅。

  只是,縱使她再怎麼不願,也始終還是會達到目的地。

  她停好車子,傭人將她迎進門,她在玄關換好鞋以後,便慢吞吞地走了進去。

  客廳內,氣氛尤為沉悶。

  柳微瀾抬步走了過去,柳父柳嘯天就坐在主位上,在他的旁邊,放了好幾份報紙,而柳母張娜就坐在他的旁邊。

  她環視了一周,在瞥見哥哥的身影朝著這個方向走過來的時候,終於稍稍鬆了一口氣,這才敢走上前。

  「爸……」

  沒想,柳嘯天立即便站起身來,沒有一點預備,就甩了她一巴掌。

  柳微瀾向後蹌踉了幾步,隨後跌坐在了地上,捂著臉頰睜大了眼。

  柳嘯天顯然是極為生氣,他舉起手,直直地指向了她,聲音響亮。

  「你從小到大,我是怎麼教導你的?你都忘了是不是?!瞧你現在都幹了什麼好事!你給我說說!報紙上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又跟楚家那個二小子在一起了?他已經結婚了難道你就不知道嗎?竟然還給我摻合進去!你是瘋了不成?!」

  她就知道,父親喊她回來,肯定是看了報紙把她找來發難,不然的話,平時父親還是挺寵她的。

  她垂下了眼,滿臉的委屈。

  「爸,你關心的不是應該是另一件事嗎?昨晚有人對我做出那種事情啊!你知道那是誰嗎?那是那個女人的朋友!潑了我滿身的……」

  她沒有說出來,就怕再想起,自己又會想吐了。

  然而,柳嘯天卻冷哼一聲。

  「那個女人?楚奚的妻子?就算別人對你做出那種事,也是你自己討來的!你既然插只腳進去別人的婚姻,難道別人還不能對你做出些什麼事來嗎?莫非你還想別人哄著你討好你?」

  柳微瀾不敢置信,她從沒料到,父親會不站在她這邊,而是覺得那個容淺才是對的。

  為什麼別人都那麼認為?明明,第三者的人是容淺,不是麼?她和楚奚相愛至今,她容淺借著有楚師源給她撐腰,便插足在她和楚奚的感情當中,把他們活活拆散了。她現在又憑什麼以婚姻道德來綁住她?有誰想過她的委屈?

  她並不覺得自己錯了,她也根本就沒有錯,錯的人,是容淺,是其他人。

  「爸,我不是什麼第三者!難道我和楚奚以前的事你都忘了嗎?第三者是那個容淺!才不是我!」

  柳嘯天氣到不行。

  「我以前是這麼教導你的麼?讓你去插足別人的婚姻?當初我就跟你說過,讓你別跟楚奚在一起,我也一直保持反對意見!楚家是你隨便就能招惹的麼?楚家的水有多深你知道麼?你就這麼傻傻地跳下去,被掩埋了別來找我抱怨!」

  她昂起了頭,慢慢地站了起來。

  「我不管楚家的水到底有多深,我就是愛楚奚!以前,我錯過一次,這一次,我絕對不會再錯過了!我要牢牢捉住屬於自己的幸福!」

  「幸福?」

  柳嘯天聽到這兩個字,有些不屑。

  「我不管什麼幸福不幸福的!現在,你得立即與楚奚分開!你也不看看報紙,那些人把你寫得有多糟糕!這讓我們柳家的名聲何在?你就這麼自私,只想著自己而不顧別人?!」

  柳微瀾有些委屈,為什麼她就不能自私地只想著自己?愛情,不都是自私的嗎?她那麼做,錯了嗎?

  看著父親的臉,她咬著下唇,一字一句說得格外清楚。

  「我是不會跟楚奚分開的!我絕對不會離開他!我要跟他在一起!就算我是第三者,我也要跟他在一起!」

  「你!」

  柳嘯天氣得胸膛不斷起伏,正巧在此時,一道好聽的男聲傳了過來。

  「爸,你彆氣,要是氣壞了自己的身體,那怎麼辦?」

  柳嘯天望了過去,在不遠處站著的,恰恰就是自己的兒子,這個兒子,向來都是他極為驕傲的,與柳微瀾不同,柳哲翰是優秀了許多,甚至還自己開了間公司,自然,感情上的事,也沒柳微瀾來得複雜。

  有時候他不禁在想,這個女兒,就是生來氣他的。

  柳哲翰走到了父親的身旁,向柳微瀾投過去一記「別說話」的眼神,隨後,出言安撫父親。

  「爸,微瀾自小就被捧在手裡呵護,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也彆氣著了自己,你先回公司吧,不是說早上有例會要開?至於微瀾,讓我這個當哥哥的來勸吧!」

  既然他都這麼說了,柳嘯天也沒再多說些什麼,拿起了公文包便出了門。

  柳哲翰讓母親張娜去休息,自己則領著妹妹上了樓,到二樓的居室好好談一談。

  普一坐下,柳微瀾就哭了出來。

  「哥,我愛楚奚,難道這就錯了嗎?明明那個容淺才是第三者,不是麼?為什麼我要被別人指責?這憑什麼呀?」

  她說得是委屈極了,柳哲翰在旁也沒說話,只是含笑地看著妹妹。

  其實,每個人的觀念都不一樣,自然,也會有分歧。

  不得不說,自家妹妹插足別人的婚姻,確實是錯了;但是,愛一個人沒有錯。因此,這兩件事分開來看,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若是擺在了一起,便成了最的的問題。

  不能以愛為由插足別人的婚姻,這是肯定的。那楚奚也的的確確結婚了,不管怎麼說,柳微瀾最好的辦法,就是退出來。

  可是這個妹妹的性格他還是知道的,她想要得到的東西,向來都要得到,不然,就會一輩子惦記著。

  他是疼這個妹妹的,見她哭得厲害,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

  「愛沒有錯,可我是覺得,你不應該愛楚奚。先不說他已經結婚了,你和他的那段已經過去了,人不能總活在過去,要懂得向前看。而且,這個世界上又不是只有他楚奚一個人,為什麼你非他不可?」

  柳微瀾仰起頭,臉上仍然掛著淚痕。

  「我就是非他不可!」

  柳哲翰嘆了一口氣,他知道,不管自己怎麼說,都是勸不了這個死心眼的妹妹了。

  柳微瀾擦乾了眼淚,心裡升上一計,便忍不住去拉扯他的手。

  待他望過來,她便換上哀求的眼神,眸底還泛著淚光。

  「哥,你能幫我一個忙嗎?」

  他挑眉,沒有說話。

  她已然豁出去了,無論如何,她都是想要得到楚奚的,即使是用上卑鄙的辦法。她就不信,經過自己的努力,會得不到楚奚。

  她已經沒有多少年的青春可以耗了,這一次,她一定要嫁給楚奚,不惜一切代價。

  柳微瀾湊近了柳哲翰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

  ……

  由於昨天睡得晚,早上的時候,容淺是睡到了接近中午的時候才起來。

  她起床的時候發現,身旁的位置有睡過的痕跡,大概昨天夜裡楚奚有回來,只是麼偶驚醒她,她才沒有知道。

  下樓的時候,楚奚理所當然已經沒在家了,她去看了看小米粒,隨後才到飯廳去用餐。

  飯後,她把小米粒交給了月嫂,便出門到醫院去。

  容寇北仍然住在醫院裡,幸好,平時有看護幫襯著,她才不至於忙不過來,仔細想想,之前關於容寇北的檢查報告,今天該是時候出來了。

  因此,她到達醫院以後,首先去找了趟醫生,醫生早早就候在那裡了,見她到來,便將手裡的文件交到了她的手上。

  她打開細細地讀,眉頭不由得慢慢地蹙起了起來。

  果真如不久前醫生所說的一樣,容寇北往後是沒辦法站起來了,下半輩子,都得依靠輪椅過活。

  這個結果,她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在真正面對時,還是感覺有些無法接受。

  容寇北其他的方面還好,唯獨這一點,是她不知道該怎麼跟容寇北說的。

  她又跟醫生諮詢了幾個問題,而後,才起身走向了容寇北所在的病房。

  病房內,容寇北早早就醒了,此時是剛吃過午飯,正在觀看電視節目。

  她喊了一聲,容寇北隨意地應了句,她便走到了旁邊,將皮包放下。

  「爸,你今天的感覺怎麼樣?」

  不知道為什麼,容寇北今個兒給人的感覺有些怪異,他也不說話,只是斜睨了她一眼,便繼續轉眸看著電視機。

  容淺有些不明所以,從表面上看,容寇北的精神還是不錯的,就是不知道為什麼,他不吭聲。

  她以為,他這是還在想著冉馨月的事,便將椅子拉到了床邊,而後坐下。

  「爸,關於媽的事,你就別想了……」

  然,她話音剛落,容寇北就一個利眸掃了過來。

  「淺淺,今天的報告已經出來了吧?你應該去看過了?結果怎樣?醫生怎麼說?」

  容淺在進門之前就已經想過他會提出這樣的問題,因此,她早就打好了草稿。

  「醫生說你沒什麼事,不過,還是得暫時留院觀察一段時間……」

  「那麼,」他又問,「有提及我的腳的情況嗎?有說我什麼時候能下地?」

  容淺一怔,她該怎麼告訴他,以後,他都不能走了呢?

  如果她說出來了,他……能接受得了嗎?

  她一直沒有說話,容寇北直接把電視給關了,然後,正視著她。

  「為什麼不說話?是不是有什麼不能說的?還是說,你不敢告訴我,我以後都得靠著輪椅生活了?怕我經受不住打擊?」

  容淺倒吸了一口氣,下意識地開口。

  「爸,你怎麼會知道?!」

  容寇北冷笑出聲,看著自己仍然包裹在石膏里的雙腿,覺得真心諷刺極了。

  老婆跟人跑了,現在,自己也成了一個廢人。

  他握緊了雙拳,聲音很冷。

  「我怎麼可能會不知道?早上查房的時候,有個醫生就已經過來跟我說了我的報告的情況!是不是如果那人不說,你就打算瞞我一輩子?!」

  容淺是真的沒有想到,關於報告的事會流出風聲。

  替容寇北診療的醫生有幾個,都是由楚奚聘來的,她只跟主治醫生說了讓他保密,可是她忘了,還有其餘的幾個醫生。

  到底,容寇北還是知道了自己以後都不能再走路的事。

  其實,容淺也知道,有些事情,是不能瞞過一輩子的,她只是想瞞一時算一時,畢竟,父親還沒從母親離開的打擊中恢復過來,她真的會怕,怕容寇北承受不住。

  她不是有意要隱瞞他的。

  容淺垂下了眼帘,嗓音有些低。

  「爸,對不起。」

  容寇北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腿上,若是細看,能夠發現他的手在輕微顫抖。

  隨即,他便舉起,狠狠地敲了下去,待容淺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的情緒已經十分激動了。

  她想要去阻止,可每當她靠近,容寇北都將她毫不猶豫地推開,然後繼續做著一些自殘的舉動,嘴裡還在念叨著:「反正我已經是個廢人了,與其這樣活在這世上,還不如死了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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