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我對你很感興趣
2025-02-26 16:28:49
作者: 愛吃肉的妖菁
第九十二章 我對你很感興趣
容寇北的舉動,讓人心驚。
容淺被他推得連連後退了幾步,忙不迭又立即上前,想要阻攔他。
「爸,你別這樣,你這樣會傷著了自己……」
不管她再怎麼勸說,容寇北就好像已經完全聽不進去她的話一般,她連忙把看護叫進來,想要一起把容寇北按住。
可是,女人的力氣又怎麼可能敵得過男人的力氣?
掛在旁邊的吊針被拽到了地上,成了一地的碎片,他手背上血肉模糊的一片,就連被子也被扯掉了,可容寇北的情緒還是激動得不像話,那眼睛血紅,如同瘋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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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淺實在沒了辦法,便有惟有讓看護去把醫生找來。
醫生急匆匆地趕過來,大家齊齊上前,才終於將容寇北按回了床上,護士連忙拿出鎮定劑給他打上,等到針孔將液體輸進了他的體內,慢慢的,他才安靜了下來。
看著容寇北闔上眼睛沉沉地睡去,她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跟前來幫忙的醫生道謝,主治醫生把她拉到了一邊,好生地勸著。
「病人得知自己不能走路,情緒肯定會失控的,現在就只能暫時讓他鎮定下來,可是,等他醒過來,還是得讓他接受事實,不然的話,今天的事往後還是會持續不斷地發生。」
容淺點了點頭,瞥了眼躺在病床上的容寇北,終究,只能嘆息。
送走了醫生,她便坐在了旁邊,什麼話也沒說。
其實,醫生說得沒錯,唯有容寇北接受了以後都得依賴輪椅的事實,以後的日子才能好好地過下去。
但是,談何容易?
換著是她,就連她自己都是無法接受這樣的事的。將心比心,容寇北的崩潰,也是情有可原。
當然,如果可以的話,她是希望父親能好好地活著。她已經失去了母親了,她不想再失去父親。
她抹了一把臉,突然之間,竟覺得好疲憊。
直至晚上後,容寇北才終於醒了過來。
只是,醒過來後的容寇北,不知道為什麼,卻是異常的平靜,仿佛稍早前的失控,是她的錯覺。
然而,這樣的父親,讓她不禁有些害怕。
容淺坐在了床邊,容寇北的眼神看著窗外的方向,面靨上沒有一絲的表情,她沉思了半晌,決定先開口。
「爸,你沒事吧?」
如同她的意料般,容寇北並沒有回答她的話。
她垂下了眼帘,雙手在腿上慢慢地收緊。
「爸,我真的不是有意要瞞著你的,我只是不知道該怎麼開口。這樣的事情,我初初聽說的時候也是覺得無法接受的。但是爸,不管你以後變成怎麼樣,我都會陪在你的身邊照顧著你,就算再也不能自己走路了,但只要你想去哪裡,就跟我說,我推著你去。我會一直在你身邊的,所以,不要再像剛才那樣了好嗎?你那樣,我真的會覺得很害怕。」
她的聲音變得有些哽咽,始終沒有抬起頭去看他。
對她來說,這接二連三的打擊,讓她前所未有的感覺好累。很多以前她從未想過的事情,就這麼地發生了,甚至是以猝不及防的姿態襲來,令她連一點準備的機會都沒有。
「爸,我只是想跟你說,我已經失去媽了,我不想連你也失去了。」
冉馨月走了,把她和容寇北都丟下了,在那之前,她根本就不曾想像過性子懦弱的母親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她一直以為,雖然,容家的家境不好,容寇北又有賭癮,但容家畢竟是她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再怎麼樣,都不會塌下,可現在,容家卻是家不成家。
如果可以,她真的希望這一切都只是一場夢,那樣的話,只要她睜開眼睛了,所有的事情都跟以前一樣。不管是容家,還是楚奚。
容淺看著自己的手,以前她以為,無論發生什麼事,她都能堅持下去毫不退縮,可是現在,她才終於發現,原來,自己並非想像中的那麼堅強。
有時候,一件再輕微不過的事,就能將她打敗,而一直以來,她都不過是在假裝堅強罷了。
容寇北很久都沒有說話。
緩慢地,他轉過了頭,看著坐在床邊的她。
「淺淺……」
聽見他喚她,她連忙抬起了頭。
容寇北的嘴巴一張一合,只吐出了幾個字。
「淺淺,我想回家。」
這一句話,讓她莫名的感傷,不僅僅是這一件事,還有另一件事,也是她難以啟齒的。
但是,有些事,父親終究還是得知道的。
所以,她深吸了一口氣,決定對父親坦白。
「爸……我一直沒敢告訴你……那一天媽離開,家……也被搬空了。」
容寇北一怔,良久都沒能反應過來。
容淺連連開口。
「沒關係的,我會重新把東西通通買回去,等我弄好了,我就帶你出院,我們回家。」
她滿心忐忑地看著父親,容寇北的臉有些白,似是無法接受家被搬空的事情。本來,以後都得依賴輪椅已經讓人覺得難受了,現在,還得知已經家不成家,出走的妻子甚至在之前把家裡的東西搬空,連半點都沒有留下。
她一再地保證肯定會將家裡裝飾得跟以前一模一樣,可到底,容寇北還是一聲不吭地坐在那,讓人心驚。
正當她以為父親不會再說話的時候,卻聽見他低若蚊蠅的一聲。
「對不起。」
容淺的動作一僵,心情難免有些複雜。
她自然知道,他的這一句「對不起」到底是什麼意思。
而這一句「對不起」以後,容寇北是緘默著沒再開口了。
父親的情況實在讓她擔憂,她實在沒有辦法在這個時候丟下父親不管,唯有打電話回去御庭,讓月嫂好好照顧小米粒,自己則決定在醫院過夜。
她是睡在外頭的休息室的,晚上起夜的時候,她曾偷偷地推開一點門縫往裡看,窗外月光照射了進來,她能清楚地看見,躺在病床上的父親是睜著眼睛的,看樣子,是沒有辦法入睡。
她也沒敢打攪他,知道他需要時間去消化那麼多的事情,便悄然無聲地退了出去。
第二天一早,她到外面去買了早餐回來,容寇北僅僅只是看了一眼,便搖了搖頭,意思無非就是不吃。
無論她怎麼勸,容寇北就是不肯碰,午飯亦是如此。
容淺擔心父親的身體會承受不住,便找來了醫生,決定給他打一些營養劑。
她在醫院一呆又是一整天,小米粒雖然由月嫂照顧著,但她又想得緊。實在沒辦法,便唯有讓看護好好地守著容寇北,在傍晚的時候終於決定要回家。
走出醫院的時候,風有些涼。
天邊已經被染得暗黃,她沒有立即回家,而是在醫院附設的花園呆了一會兒,這才動身走向停車場。
其實,昨天夜裡,楚奚有給她打過一通電話。大概是回到家以後沒看見她在,又從傭人口中聽說了她要留宿醫院的事,這才會打了過來。
他細問了容寇北的情況,而後安撫了幾句,她當時惦記著父親的情況,便也沒有多說,聊了一會兒,便掛上了電話。
容淺嘆了一口氣,很多事情,有時候覺得真是力不從心。
走到停車場,她拿出鑰匙準備解鎖,沒想,卻遠遠地看見有一個年輕男人站在她的車前。
那個男人,她並不認識,也從未見過。
他穿著一件灰色的悠閒西裝,雙手插在了褲袋內,雙手撐在車前蓋上,一副等人的模樣,看上去,應該是跟楚奚差不多的年紀。
莫非,是楚奚的朋友?
幾乎是這個想法一出來,她就否定了,因為,這人給別人的感覺,似乎與楚奚的氣場不太合,楚奚這人挑剔,就只會跟自己氣場差不多的人交朋友,就好像那個任子亦一樣。
如果,他不是楚奚的朋友,那他又是誰?
她抬眸望去,男人的目光在半空中與她的相撞,隨即,他勾起了唇角,對她一笑。
從這個舉動來說,他等在這裡的目的,大半與她有關。
只是她敢確定,她的的確確沒有見過這個人。
那是她的車子,她自然不可能丟下自己的車子離開,實在沒了辦法,她便有走了過去,淡淡地說了一句。
「先生,你擋住我的車了,麻煩你讓一讓。」
說著,她就逕自走向了駕駛座的位置,想要把車門打開。
沒想,她才剛一打開一點點的縫,一隻寬厚的手掌就伸了過來,擋住了她的動作不說,還不經過她的同意,便將門重新合上。
這下,她是不能視若無睹了。
容淺蹙起了眉頭,仰起小臉看著這個男人。
他的手長長地壓在門上,說什麼都不肯鬆開,眸底閃爍著一抹興味,直勾勾地盯著她看。
容淺難免有些惱了。
「你到底是誰?」
「你終於問我是誰了!」
男人開腔了,那聲音低沉帶著一絲沙啞,細聽之下,竟帶著幾分說不出的味道。
他噙笑瞅著她,終於鬆開了手,似是篤定她不會再擅自離開。
「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對你很感興趣。」
容淺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現在的男人都這樣的嗎?任何場合都隨意搭訕,動不動就來一句「我對你感興趣」?
她真的覺得,這樣的男人有病,而眼前的這個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她雙手環胸,冷眼地看著他。
「先生,我沒那個美國時間在這裡陪你胡鬧,我還得趕回家。」
這樣的話,這樣的人,對他來說,還是頭一遭遇到。
柳哲翰挑了挑眉,之前在他身邊的女人,每一個都是庸俗的,像她這樣絲毫不將他放在眼裡,一臉不耐煩看著他的女人,不得不說,讓他覺得挺有意思的。
若不是知道她已經嫁了人,還生了一個孩子,他當真會以為,這是她想勾起他興趣的一個辦法。
她越是這樣,他便越不想放她走。
他乾脆就直接擋在了她的身前,盎然地睨著她。
「急著回家做什麼?難道你就不覺得,我們很有緣嗎?既然我們這麼有緣,不如一起吃個晚飯?」
隨後,他的目光在她的身上來回地掃視,眼底不禁盈聚了笑意。
「你身材挺不錯的,樣子也好,應該很年輕吧?年輕人不該每晚只宅在家裡,偶爾也要出去放鬆一下的。」
他頓了頓,稍微靠近了一些,聲音也故意放輕。
「我的技術不錯哦,想試一試嗎?」
他的聲線低沉,帶著一種男性特有的沙啞,他就不信,她會不上鉤。
可是,他卻見她面不改色地從包里拿出了手機,劃屏解鎖,好像要做些什麼。
他好奇地探過頭去看,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這一看,才發現她竟然敲了幾個數字,而這幾個數字,如果他記得沒錯的話,應該就是報警的電話。
柳哲翰不禁有些傻眼了,只能愣愣地看著她。
「你在做什麼?」
她懶懶地掃了他一眼,丟下了兩個字。
「報警。」
報……報警?
她報警做什麼?抓他麼?
他還沒想到該如何應對,電弧那頭似乎已經接通了,他聽見,她的聲音在對電話那頭的人說著話。
「你好,有一個男人對我性***擾,我這裡的地址是……」
然而,她還沒把話說完,手機便被他搶了過去。
毫不猶豫地按下了切聽鍵,柳哲翰有些汗顏,果然,這樣的女人他還是頭一回遇到。不是答應他的邀約,也不是驚恐萬分地抗拒,而是直接二話不說就拿出手機報警。
倘若她真的把警察給招來了,那麼,他的一世英名恐怕就得在今天全部被終結了。
他將手機還給了她,聲音里透著無奈。
「用不著報警吧?我也沒做什麼事……」頂多,也就是語言上調戲調戲而已。
容淺將手機拿在手裡,毫無畏懼地看著他。
「道歉,不然報警。」
柳哲翰的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最後,就只能如她所願地吐出那三個字。
「對不起。」
她朝他做了一個讓開的動作,他乖乖地往旁邊退了幾步,看著她將車門打開,臨上車前,翻了一個白眼。
「神經病。」
柳哲翰有些崩潰,最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台車子越走越遠,遠得……再也看不見了。
他摸了摸自己高挺的鼻子,他到底哪裡像是神經病嗎?就算他是神經病,有像他這麼帥的神經病了嗎?
這個女人,還真不好應付啊!
不得不說,這還是他出生到現在,頭一回低頭認錯。雖然,是被逼的。
……
容淺很快就將這件事拋之腦後了。
她開著車,向著御庭的方向而去,在到達御庭門口時,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了。
她將車子開進了車庫,關上車門準備進屋的時候,餘光不經意地一掃,竟然發現那台熟悉的Koenigsegg。
楚奚已經回家了?
她不禁有些吃驚,這段日子,楚奚大部分的時間都是在她睡著以後才回來的,像今天這樣早早就回來了,已經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她沒有多想,抬起步伐走了進去。
在玄關換好鞋,她便走進了客廳,月嫂正好抱著小米粒在客廳走動,見她回來,便迎了上來將小米粒交到了她的手上。
容淺看著躺在自己懷裡的兒子,小米粒沒有睡覺,而是睜著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正好奇地看著她。
她逗弄了一下孩子,而後想起了什麼,抬起頭看著月嫂。
「先生是什麼時候回來的?」
月嫂如實稟報。
「下午四點多的時候就已經回來了,與小米粒玩了一會兒後,就一直呆在書房,直到現在都沒有出來過。」
楚奚下午的時候就已經回來了?
容淺蹙起了眉頭,她不知道那個男人到底躲在書房裡做些什麼,她也懶得知道,隨後,她將小米粒交回給月嫂,自己則上樓去換了件比較舒適的衣服。
重新下來的時候,剛巧傭人做好了晚飯。
她走進飯廳,拉開了椅子坐下,沒多久,楚奚也下樓來吃飯。
他拉開了她對面的椅子,首先瞥了她一眼。
「剛回來?爸的情況怎麼樣了?」
容淺拿起筷子,夾了塊雞肉放進嘴裡嚼著,聲音有些含糊不清。
「還是跟昨天一樣,不吃不喝,我讓醫生給他掛針,讓他不至於倒下。」
他點了點頭。
「我也會吩咐醫院好好照料爸的,反正有看護在,你以後就少些呆在醫院吧!實在不行,就給我打電話讓我過去守夜。你才剛出月子不久,還是得好好顧著自己的身體。」
她也沒說些什麼,低著頭就開始吃飯。
吃到半途,他突然丟下了一句。
「等會兒吃完飯來書房一趟吧,我有東西要給你。」
聞言,容淺皺起了柳眉,隨意答應了聲。
吃過飯後,楚奚首先上了樓,她在樓下坐了一會兒,想了想,到底還是決定要去書房一趟,看看楚奚到底有什麼要給她。
她敲了敲書房的門,楚奚走過來給她開門,把她迎了進去,而後,走到了桌子前將最上頭的那個抽屜打開,從裡面拿出了一件文件,遞到了她的面前。
容淺並沒有伸手接過,而是疑惑地瞅著他。
「這是什麼?」
男人直接就將那份文件放到了她的手邊,隨後,才緩緩地開口。
「這裡面是我查到的關於媽的去向。」
聽見這話,容淺打開文件的動作不由得一頓。
她顯得有些遲疑,他的話仍迴蕩在耳邊,驀地,她竟然覺得,一瞬間手裡的文件竟變得沉重無比。
她知道,只要自己一打開,就能知道冉馨月到底在哪裡。
那一日,當她把小米粒送到醫院,冉馨月就已經走了,只留下那麼的一封信,便把她和容寇北丟下。或許,她有過恨,恨冉馨月的不告而別,也曾經想過,是不是要去把冉馨月給找回來。
可是,即使找到了母親,她會回來麼?
答案,不需要求證,她便已然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
如果不是對容寇北失望至極,如果不是對這個家毫無留戀,她是不可能就這樣把一切通通都丟下,毫不猶豫地離開。
可以肯定的是,冉馨月這一走,是再也不會回來,自然,也不會回到容家。
她記憶中的那個容家,如今的的確確已經不存在了。無論她再強求,那也只是認不清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