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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婚愛未晚】(121)大結局(中)

2025-02-26 16:00:09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121)大結局(中)

  

  「就是,我們最開始去的那段時間……」說到這裡陸珩開始欲言又止,他不知接下來要怎麼解釋,繼而猶豫地看著顧靳城。

  顧靳城的聲音明顯冷了好幾個度,「說下去。」

  「那時候我記得很清楚,因為您帶著俞小姐,是她提議要在那個小鎮多留上幾天,我們也只有那兩天是住在小鎮的客棧裡面,就是那個時候……」

  時間好似靜默了一般,平靜到近乎於偏向死寂。

  陸珩顯然不知道是因為自己說了些什麼,才導致了現在這般突如其來壓抑的氛圍。

  亦或許是顧靳城的神色太冷沉,那深邃的眼底仿佛蘊藏著山雨欲來。

  「顧先生……」陸珩猶豫了好半晌,才試探性地出聲。

  但是很顯然,沒有人回答。

  男人的手指摩挲著那張明信片,手背上卻是青筋盡顯,仿佛在死死壓抑著自己的情緒,長久的一片沉默。

  這詭異的場景讓陸珩覺得心裡有些隱隱的不安。

  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響起了男人冷淡低沉的聲音,「那時候我的行程有別人知道?」

  這突然的問題讓陸珩覺得一頭霧水,這個別人,到底指的是誰……

  更何況是早就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的事情……

  「顧先生,我……」陸珩拿捏不住這到底是什麼狀況,思忖了半晌也沒說出什麼來。

  顧靳城的眼底深邃一片,如果忽略那手背上顯露出來的青筋,全然看不出來他此時的情緒變化。

  一直以來他不願去回想的一幕,亦是這麼多年內極力迴避的錯誤,可往往便是這樣,他越是迴避,卻好似一直忽略了很多。

  顧靳城略顯薄涼的唇抿的很緊,腦海中有什麼越來越混亂,想要理清,卻始終毫無頭緒。

  而後,他連頭都不曾抬一下,沉冷的嗓音中帶著些低啞,「顧靳原向你打聽過什麼?」

  陸珩想了想,畢竟是早就已經過去了這麼多年的事情,任誰也沒有這麼好的記憶力。

  「我記不太清楚,以前可能有打聽過什麼,不過我沒怎麼放在心上,要不直接問?」

  陸珩這回答地顯然很是為難。

  後來,陸珩又斷斷續續回答了他一些問題,只是些零碎的片段。

  這些好幾年前發生的事情,卻隨著這些隻言片語,漸漸清晰。

  顧靳城的神情卻是越來越冷,眸光從深邃到深沉,逐漸到最後變成一片死寂。

  天色已然漸漸暗了下來,有沉悶的雷聲響起,明明只是暮春時節,卻是無端地讓人心中煩躁沉悶。

  清冷簡單的辦公室內只剩下顧靳城一人,他雖一言不發,可全身的神經幾乎僵硬的緊繃著,放在一旁的手機在這短短的時間內響了不知道多少次,他看都不曾看一眼。

  仿佛只是沉靜在自己的世界裡。

  『現在你找不到蔚宛知道著急了?不過以前,可都是她追著你的腳步跑,不過那會兒你身邊佳人相伴,哪能注意到她呢……』

  腦海中回想起了顧靳原某次和他的對話,原來這些他始終下意識迴避的東西,卻是絲絲縷縷般在表達著些什麼。

  剛結婚的時候……

  『誰都知道當初蔚宛對你的感情如何,就算還她這一份情,你也不應該這麼做。』

  容錚這麼說,顧靳原亦是這麼說。

  只要是他身邊的人,都是這般說辭。

  可最為可笑的是,好似只有他自己一人,才是最不清楚事實的那人。

  顧靳城捏著自己的眉心,那雙深邃的眼睛亦是慢慢閉上。

  冷雋的面容之上帶著些無可奈何,薄唇卻是漸漸劃開了些許嘲弄的弧度。

  譏諷,自嘲。

  確實,曾經的她付出的是什麼感情,誰都清楚,卻唯獨他自己永遠看不清……

  窗外的天氣沉悶,沒過多久便下起了大雨,雷聲陣陣更是翻攪著人心中的煩躁。

  顧三少在接到這個電話的時候顯然覺得有些莫名其妙,語氣更是不太好,還沒等他的少爺脾氣發作,就聽到了顧靳城冷冷的聲音,「阿原,她和容錚的事情你知道多少?」

  顧靳原聽到這話的時候顯然愣了一下,一時半會兒間他竟然不知道怎麼回答。

  這種事情誰能說的清楚呢。

  「哥,你問這些做什麼?」顧靳原不明所以,本想就這樣說兩句就把這話題岔開,卻聽到了電話那頭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像是在死死壓抑著自己的情緒。

  如果是別人,他定然不會有所懷疑,可他確定,對方是顧靳城,才讓此刻的場景顯得如此不正常。

  「哥,我不覺得你到現在問這些還有什麼意思,她和阿錚以前沒什麼,現在想要有什麼都讓你破壞了。」

  電話那頭的顧靳城一直沒說話,很長時間的一陣沉默。

  就連現在顧靳城自己都不知問這些話還有什麼意義,好似只是為了再次確認。

  容錚的那一句『不可理喻』還在他的耳畔迴響,還有那些譏笑的反問,到底誰才是真正不負責的那人……

  顧三少的耐心耗盡,正準備掛電話之時,耳邊再一次傳來了這極為冷淡的聲音,夾雜著些沙啞,又有些不易察覺的迷惘,「你出來,我有些事情當面問你。」

  還沒等顧靳原說什麼,對方就自說自話地把電話掛斷了。

  車窗外的雨像是傾瀉而下,雨刮器不停地徘徊,視線觸及到的仍舊只是一片迷濛,想要看清楚什麼,可最終只是枉然。

  車子就停在顧家大宅外面,隨著時間的過去,多等一秒,對顧靳城來說都仿若是一種煎熬。

  他明明有更直接的方式,可以直接問一個人,也許就能夠解開他心中的疑惑。

  卻猶豫,或許是不敢。

  顧三少打開車門在副駕駛位坐下,從家裡出來只是一小段的路,衣服上卻仍是沾上了不少雨水,他只是皺了皺眉,還未來得及說什麼,眼前就丟過來一份牛皮紙信封。

  他疑惑著接過,還沒打開,便斂著眉問道:「這什麼?」

  顧靳城沒出聲,神色更是陰沉的可怕。

  將這牛皮紙信封打開,裡面只是一些風景照,顧靳原從頭翻到尾,也沒覺得有什麼不正常的,「你給我看這些做什麼?」他想了想,又好像記得在哪看到過。

  一會兒後,他反應過來,「蔚宛電腦里的照片?」

  顧靳城的嗓音之中透著沙啞,「你上次說的話是什麼意思,能不能給我解釋一遍?」

  倘若是在平時聽到這些話,顧三少心中會稍微掂量掂量,大概又會想是不是自己是哪裡說的不對得罪了他。

  可此時此刻,顯然不是這樣的意思。

  也許是顧靳原從來沒見到過他現在的這樣子,就連這一貫平靜淡漠的聲線之中,都隱隱帶著些緊張和不安。

  像是在極力避諱著什麼,卻又不得不問。

  「什麼話?」顧三少的聲音也有些沉,言語之間早就沒有了以往的調侃,不由之主地認真了幾分。

  「你說她以前都是追著我的腳步跑,又說我那時候身邊佳人相伴注意不到她,婚後的那段時間,你和我說清楚,到底是什麼時候。」

  顧靳城的手指放在方向盤上,看上去一片平靜的模樣,只有他自己清楚,掌心內已是一片冷汗。

  「這都已經這麼多年的事情了,你非要現在問清楚做什麼?」

  很顯然,顧靳原不是很想說,畢竟當時那場面有些尷尬,早過去了這麼長時間,這算是翻舊帳?

  「說清楚。」顧靳城的聲音很是冷淡,每一個字仿佛都是從牙關擠出來,讓人不得不聽從。

  顧三少挑了挑眉,將手裡的這些照片放好,拿起這牛皮紙信封重新甩到顧靳城面前。

  他沉吟了一瞬,道:「好,那我就說清楚。當時你和蔚宛結婚也沒多久,但是你帶著那位俞小姐一起出去,總會有些風言風語傳到別人耳朵里,所以我就提醒了下蔚宛。」

  這麼些年裡但凡提到這位俞小姐,氣氛就會變得相當尷尬。

  這也是為什麼顧三少和陸珩不想提的原因,誰都清楚,這個人對於顧靳城來說,提不得。

  卻不知道現在拿些這些出來問,究竟是出於什麼原因。

  不過顧三少看著現在的場景,好像倒是也沒什麼。

  「然後?」

  冷冷地語調再一次催促著他往下說。

  「也是出於機緣巧合,我知道那時候蔚宛和你在同一座城市,所以就向陸珩打聽了你下榻的地方。不過我當時動機不純,想著也許她會看到你和俞小姐在一起,可能和你一拍兩散,或者會去質問你些什麼,總之當時我不希望她被蒙在鼓裡。」

  顧三少頓了頓之後,他又有些悵然地說道:「不過後來看她那樣子,就知道應該沒去找你,若是當時看到了你和俞小姐在一起,她回來之後又怎麼會這麼平靜?別說蔚宛脾氣好,那也是有底線的。」

  言罷,狹小的空間內再一次陷入死寂之中。

  顧靳城的手指緊握著方向盤,指節因為用力甚至有些泛白。

  良久之後,他冷冷地出聲:「你走吧。」

  而顧靳原什麼都沒弄清楚,就這樣被下了逐客令。

  今天發生的稀罕事兒可真多,顧三少面上也沒露出什麼表情,摔門走人。

  顧靳城緩緩張開自己的手心,熟悉的雪花形狀,他的手指慢慢摩挲著,思緒回到了很久以前。

  那時候他和蔚宛是剛剛吵完架是嗎?

  就是因為離婚的問題,那時候的她,明顯的不想離,當那份離婚協議書放在她面前時,都好似不願意去握緊那支筆。

  從那之後他們兩人就有快兩個月的時間沒見過面,他有自己的事情,她亦是躲避著他。

  卻是從那小鎮離開沒多久之後,她卻有一次主動給他打了電話。

  仔細回想,當時就算是在電話里,她的語氣依舊是那么小心翼翼。

  而在這語氣之下,帶著一種明顯的渴望,也許是希望他能和她多說說話。而那時的她,卻是例行公事一般回復。

  這麼久沒聯繫的人,怎麼就會無緣無語來找他呢?

  而後來,他去接她回來,在回家的路上,他依稀記得她好像是和他說了一句話……

  『二哥,我好像把你送的一個項鍊弄丟了。』

  項鍊,項鍊……

  顧靳城的目光冷而深邃,雨水遮擋住了他的視線。

  心底的迷霧卻像是抽絲剝繭般,一點點退散去了霧氣,倘若……

  他閉上眼睛,可笑而又可怖的念頭。

  甚至連他自己,都覺得無法想像。

  而更可悲的卻偏偏就是這樣,有如此多的蛛絲馬跡,有很多蹊蹺,可是他自己卻是從來都選擇了視而不見。

  「宛宛,你到底還瞞了我什麼呢?」他低低地自言自語,下頜緊緊繃著,一雙深邃的眼睛,漸漸失了溫度。

  似乎一直有人在替她不值,可只有她自己的態度,永遠與那些人相悖。

  宛宛,你到底隱瞞了什麼?

  顧靳城無意識地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內的紋路很深,他似是有些看不清,又像是從來不曾看清過。

  夜已深沉,這個點蔚宛早就已經睡下了,枕邊的手機振動了好幾次,終於將她從睡夢中驚擾醒。

  蔚宛的眼睛都沒有睜開,只是迷迷糊糊地點開了通話。

  她應了一聲,而另一邊,卻是遲遲不曾給她回應。

  一秒,兩秒,三秒……

  不知多久過去,蔚宛仍然沒有得到任何的回應,也許是在睡夢中被打攪醒來的緣故,她的思緒到現在還是有些不清晰。

  可她遲遲沒有掛斷電話,或許是因為電話的那端,就是給她一種熟悉的感覺。

  熟悉的呼吸聲……

  在迷迷糊糊間,蔚宛擱下了手機,嘴裡卻是下意識地低聲念叨了一句:「二哥,晚安……」

  電話那頭的男人呼吸顯然變得粗重了些許。

  他的薄唇緊緊抿著,好幾次想出言問著些什麼,可最終,卻發現自己竟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通話還是在繼續,而蔚宛又抱著被子沉沉的睡著了。

  顧靳城就這樣靜靜地聽著那一頭傳來的淺淺呼吸聲,卻沒發現自己緊攥在一起的手在微微顫抖。

  他從未想過,自己竟然也會有這樣懦弱的一天。

  那些零碎的場景拼湊而出的一幅幅畫面,仿若只要他伸手,就可以抓住那些模糊的真相。

  可他卻是從來不曾有過的懦弱。

  那扇熟悉的窗子裡早已沒有燈光,而顧靳城就這樣固執地望著那個方位,就這樣,很久很久……

  沉悶的雷聲陣陣,這一場雨,一下便是整夜。

  等天亮時,雨水將一切洗刷乾淨,所有痕跡都不曾留下。

  一切都仿佛都是先前的模樣,不曾有過變化。

  *

  早上醒來的時候,蔚宛就頭疼地發現自己的手機上那一通奇怪的通話記錄,竟然顯示了通話時間三小時……

  估計是直到電池耗盡,才徹底終止了這通話。

  她無奈地捏了捏自己的眉心,偏偏自己還以為那些記憶只是在夢中,這也太奇怪了……

  一大早起來就這麼頭疼,蔚宛無奈地嘆息了一聲,握著手機有些忐忑,翻看了簡訊,也沒發現有新的進來。

  她猶豫了好一會兒,最終決定將這通話記錄給刪除了。

  很顯然,沒什麼事情。

  蔚宛抽空去了一趟老宅,好歹她自己離開了這麼久,也要去給老人家一個交代,在老宅里一待,便是一整天時間。

  等到回去之時,天色已晚。

  老宅的司機負責送她回家,然而當她收拾完東西出門時,才赫然發現站在自己面前的,是顧靳城。

  蔚宛忍不住往後退了一步,心裡忍不住念叨,怎麼最近總是能看到他。

  這還陰魂不散上了……

  顧靳城的灼灼視線落在她身上,冷雋的面容之上似是有些疲憊之色,就在她無視想要就這樣和他擦肩而過之時,他叫住了她:「宛宛。」

  這樣的場面不免尷尬,蔚宛撫了撫自己的頭髮,想起那個莫名其妙的電話,她便又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了些許自己的情緒,隨後裝作無所謂地問道:「你也來看爺爺?不過他現在剛睡下了,你要看他老人家,改天再來吧。」

  顧靳城握住她的手臂,力道不輕不重,去近乎於固執一般,不放手。

  

  「我知道你在這。」他淺淡地聲音中帶著沙啞。

  言下之意,他是來找她的。

  蔚宛掙了掙,沒有能夠掙開他的禁錮,卻也想要避開他的灼灼視線,好一會兒,她咬著自己的唇,又問道:「又想做一次好事送我回家?」

  她只是找不到可以接的話,卻沒想到,他真的就點了頭。

  直到此時,蔚宛才抬起頭正視著他的眼睛,用著稍稍有些無奈地語氣說道:「二哥,要說的早就所清楚了,我們沒必要再見面。」

  要說的她確實早就說清楚了。

  至於他是什麼心思,她不得而知,也不想去猜。

  男人的薄唇抿了抿,他不鬆手,而是握著她的手臂,強行把她帶向了自己身邊。

  蔚宛對於他這莫名其妙的行為很是頭疼,她皺著眉問:「你幹什麼?」

  他沒回答她,而是強行把她塞進了副駕駛座,生怕她脾氣上來了會逃走似的,俯下身,他湊在她的耳畔,低沉的嗓音帶著淡淡的沙啞,「宛宛,我有話問你。」

  蔚宛凝著他的眼睛,卻看不懂他眼底的複雜和深沉。

  她撇過臉,避開他的灼熱的氣息,直言道:「現在問。」

  而顧靳城只是伸手將她的安全帶扣上,隨手關上車門,重新回到駕駛座。

  車子很快發動,蔚宛看著身邊男人的側臉,心中一陣無語。

  誰度沒有先說話,可這氛圍比之往常,卻是更加沉悶。

  「你到底要問什麼?」蔚宛沒辦法,語氣裡面滿是無奈。

  車子裡面沒有開燈,偶有路燈划過他清雋淡漠的臉頰,一片諱莫如深之色。

  等了好久也沒等到他的回答,蔚宛靠著一旁的車窗生氣了悶氣,本來也沒想著他會有什麼回答。

  也便作罷。

  在路過紅燈之時,顧靳城才將目光轉向她身上,只見她環著自己的肩膀蜷縮在一個角落,戒備而又自我保護的姿態。

  無一不是在想要離開他。

  離得越遠越好。

  他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幾分,想要說的話又再一次盡數隱沒,神情再次恢復了一片漠然。

  唯一出賣他的,就是手背上顯露出來的青筋。

  蔚宛的眼睛一直看著窗外,自然不曾看到他眼底的這一番掙扎,隨著路程過半,她猛然發現這並不是她回家的路。

  「你帶我去哪兒?這不是回我家的路!」她轉過臉來語氣不善地質問。

  顧靳城不動聲色地看著前方,沒有作答。

  這下蔚宛的就隱隱來了些脾氣,她按住自己的額角,婚禮前那次不好的記憶再次出現,她的聲音很明顯的冷了幾分。

  一字一頓問道:「又帶我回你家?顧靳城,你讓我下車!」

  男人不為所動,甚至眸光也未曾分給她半分。

  蔚宛凝著他的側臉好久,咬了咬自己的唇瓣,她伸手去解自己身上的安全帶……

  「別動!」顧靳城冷聲擠出這兩個字,騰出一隻手制止了她的動作,聲音裡面是他自己都不曾發現的緊張。

  他的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仿佛將她的手包裹進去。

  蔚宛掙扎了下,方向盤卻頓時猛然一偏,差一點就撞上了一旁的護欄……

  索性只是有驚無險,蔚宛好一會兒才定了定自己的心,見此狀況,她忍不住怒道:「顧靳城……你到底在做什麼!瘋了是不是!」

  他單手掌控著方向,清冽的嗓音沙啞的不行,「說了讓你別動。」

  蔚宛氣結,她以為會等來什麼解釋,卻不曾想就得到了這麼一句回話。

  她低頭望著覆蓋在自己手背上的大手,他的掌心滾燙,帶著些灼人的溫度,說不出來自己心中是一種什麼樣的情緒。

  好一會兒,她妥協般地說:「好,我不動。」

  顧靳城睨了她一眼,慢慢收回自己的手。

  自此,又是一陣沉默的開始。

  蔚宛從來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看到這樣的顧靳城,她見過他不動聲色的樣子,見過他發怒的樣子,見過他不屑嘲諷的樣子,卻唯獨沒見過這樣……

  偏到近乎於瘋狂的程度……

  她生怕他還會做出什麼出乎於她意料之外的事情,於是什麼也不敢做,也不出聲,只是維持著原先的姿勢蜷縮在一旁。

  隨著街景越來越熟悉,蔚宛就知道他要帶她去什麼地方。

  然而,越是靠近這個地方,她心裡的慌亂則是更多。

  直到車子停下的時候,她緊咬著自己的唇瓣,面色微微發白。

  良久之後,她聽到自己涼涼的聲音帶著些哽咽,「你又想做什麼?上一次……還沒夠?」

  他當然知道她口中的上一次說的是什麼。

  聞言之後只是緩緩搖了搖頭,面色平靜到近乎於不正常的地步,更像是山雨欲來之前的片刻寧靜。

  而緊接著,蔚宛就感受到了他的瘋狂。

  顧靳城幾乎是將她整個人從車子裡抱出來,沒有給她任何掙扎的機會便將她打橫抱著,按下密碼,開門走進別墅。

  「你放開我……」

  蔚宛的手緊握成拳頭,又是掙扎又是推拒,可反倒是被他緊緊握住了手腕。

  對於她的掙扎和怒罵,他的語氣好到近乎是在哄騙著吵鬧的孩童,「聽話些,就這一次別和我鬧。」

  「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蔚宛幾乎是對他又踢又打,可依舊阻止不了他的行為。

  男人的撥出牽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仿佛是回答了她這一個問題。

  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麼,甚至沒有哪一刻比現在還要清楚。

  他抱著她走進客廳,打開燈,熟悉的場景就這樣毫無預警地出現在她的眼前。

  每一個角落,每一件擺設,都是曾經她精心挑選的。

  就在她發愣之時,一陣天旋地轉,後背抵上了柔軟的沙發,「你……」她心中一驚,只驚呼出一個字,就再次被他重重壓下……

  隨之而來的吻,急躁狂野,像是在證明著什麼,他重重地碾著她的兩片唇瓣,長指捏著她的下巴迫她鬆開了牙關,手掌落在她的後腦,更加肆無忌憚地掠奪。

  「唔……你鬆開……」蔚宛被他突如其來的瘋狂弄得喘不過氣,她只能感受到他身上的熱度,就連噴灑在她頰邊的氣息,都仿佛帶著灼人的火熱。

  他確實慢慢鬆開了她,雙臂撐在她的身旁兩側,視線灼灼地緊緊盯著她。

  毫無意外的,蔚宛的手一旦得到了解脫便高高揚起,她的眼眶微紅,不只是因為氣憤還是羞惱,想給他一個巴掌,可視線在觸及到他眼底深邃的複雜時候,復又停頓了下來……

  她偏過臉,閉了閉眼睛,大口呼吸著調整自己的情緒。

  「為什麼不打?」

  男人的沙啞的聲音從她的頭頂上方傳來,尾音處竟然帶著些許莫名的悲涼之意。

  蔚宛一愣怔,對上他的眼睛,深邃似海,卻又黯然無光。

  顧靳城慢慢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內緊緊包裹住,在她看他的這一刻,同時也深深鎖著她的臉頰。

  他又一次重複道:「為什麼不打?為什麼一次次對我這個混帳心軟?」

  蔚宛聽著他自嘲的語氣,一時間呆愣住,喉間亦是莫名其妙地一陣發澀。

  她偏過臉,避開他的灼灼視線,漫不經心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男人的喉間逸出了一絲輕笑,手下用力地握著她的柔弱無骨的手,更像是在證明著些什麼。

  有好一會兒的時間之後。

  顧靳城的聲音帶著沙啞,卻又遠的像是穿過了記憶而來,「宛宛,你口口聲聲說不恨我,為什麼不恨呢?」

  明明在這些紛紛擾擾中,錯的最離譜的,就是他。

  甚至是一錯再錯。

  蔚宛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而眼底這些黯淡下去的光,近乎可以稱之為失魂落魄……

  「我不恨你,真的不恨。」她無力地解釋,然而在他這裡顯然沒起到什麼作用。

  忽而之間,男人的手掌漸漸向下,落在她平坦的小腹之上。

  極為輕緩地觸碰,小心翼翼,更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蔚宛心中的震動並不比他少,在某一個瞬間,她心中莫名其妙地開始害怕,幾年前同樣的場景,至今為止都讓她難以忘記。

  「你別碰我!」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而她這一說話,他倒是真的不動了,只是翻了個身在她身側躺下,手掌緊扣在她腰間。

  兩人一齊躺在沙發上,他緊緊的禁錮著她,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畔,臉頰……

  緊接著一聲喟然嘆息,「宛宛,這麼多報復我的機會,你怎麼不學會著用呢?」

  蔚宛的眼眶酸澀,直至今時今日為止,他的情緒還是能夠很輕易地影響到她。

  就像此刻這般,他的難受,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就連這一份悲涼,她自己也仿佛感同身受。

  很奇怪,卻又沒辦法忽視。

  兩個人緊緊相貼在一起,耳邊是他沉穩的心跳聲,與窗外的風雨聲交織在一起,她無法形容自己此刻是何種心情。

  若是不在乎,又怎麼會慌亂成這個樣子?

  過了不知道多久,她平復著自己情緒,試探性地小聲叫他:「顧靳城?」

  沒有人回應。

  只有耳畔那越來越沉重的呼吸聲,以及從他的掌心內傳來的滾燙溫度,讓蔚宛意識到有些不正常。

  「二哥?」她換了個稱呼,可他依舊沒有理會。

  蔚宛動了動自己的身子,握著他放在她腰間的手,很輕而易舉的就讓他鬆開。

  她轉過身觀察著他的面容,只見他微閉著眼睛,眉間微微皺著,她猶豫了片刻,手仍是覆上了他的額頭,果不其然,觸到的是一片滾燙。

  很快收回手,她從沙發上下來,再次將自己的衣服整理好,又抬起手狠狠擦了擦自己的唇,仿佛是想要將什麼東西抹去。

  瘋子!

  在她眼裡,顧靳城就是一個心思深沉的瘋子,沒人知道他到底想做什麼。

  直到現在為止,她也不曾看懂他。

  她想就這樣什麼都不管,腳下的步子不斷加快,連她自己也許都不曾發覺,步履匆匆地像是在逃避一場無妄之災。

  這房子裡面的每一個擺設都很容易勾起她過去的回憶。

  太容易牽扯起她心裡柔軟的傷口,以至於才會這樣想要逃離。

  可當她已經走到玄關之時,視線觸及到了擺放在鞋柜上的兩雙拖鞋,腳步卻是硬生生地停頓住。

  情侶款式的拖鞋,很早之前,都是她買下的。

  蔚宛轉過身,腳下的步子確明顯慢了很多,仿佛這走出的每一步,都在考驗她的毅力。

  很有可能下一秒她就停下來了。

  重新走回客廳,在這沙發上坐下,目光注視著男人的清雋的五官,似乎有很久,她沒有這樣好好地看過他。

  顧靳城,我欠了你什麼?

  她無奈地搖了搖頭,手慢慢地落在自己的小腹處,方才他撫過的地方,好似依稀還能感覺到從那裡傳來的疼痛。

  午夜的鐘聲悄然而過,蔚宛聽到了從客廳處傳來的動靜,她還沒走出廚房,就看到了現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他只穿著淺色的襯衫,那些冷雋的氣息早已隱沒不見,少了咄咄逼人,卻掩不住他身上的清貴斯文。

  在看到蔚宛的這一刻,顧靳城黯淡的眸底仿若生出了一抹不一樣的光彩。

  只是一瞬,又重新沾染上了不安。

  「你……沒走?」他試探性地問著,卻後知後覺發現這問的是多可笑。

  蔚宛看了他一眼,不經意地應了一聲,「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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