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99)

2025-02-26 15:59:20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99)

  ……

  當顧靳城的律師將情況轉述時,本就有些壓抑的辦公室內更是瀰漫著低氣壓。

  直到律師第二次出聲提醒,他才沉著聲說:「好,我知道了。」

  就這樣毫無理由不追究了?

  不是之前剛見她的時候,還是咄咄逼人的樣子,怎麼就這短短時間內就做出了這麼大的轉變?

  放棄的這麼幹脆,會是還在一位他會包庇宋未染?

  思及此,顧靳城的眉心鎖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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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落地窗前,他看著聯繫人一欄那個號碼,毫不猶豫地撥打過去。

  一次,兩次,三次……不知道多少次都沒人接聽。

  其實他早料到了,蔚宛不接他的電話很正常。

  臉色陰沉地放下手機,沒多久,屏幕上又閃爍了一個號碼。

  宋未染意味深長地問:「你前妻不追究這件事情,那你呢?」

  「你找過她?」男人的聲線漠然,卻在不經意間帶著幾分凜冽。

  *

  這是顧靳城下意識的想法,他想不明白蔚宛怎麼會突然之間就這樣放手,清雋的眉眼深鎖。

  下午三點。

  初冬的午後陽光不再熱烈,天空像是蒙著一層菸灰,偏帶著幾分壓抑。

  宋未染知道自己如果不主動找他,他也是會找來的。

  秘書將兩杯茶放下之後就走了出去,關上辦公室的門,離開了這個低沉壓抑的空間內。

  也許在宋未染走進來的那一刻,他便一直在打量她,眸光冰冷沉靜,看似靜水微瀾,卻深邃的讓人無法直視。

  「低估了你的能力,怎麼說服她放棄的?」

  男人淡漠的聲線很是平靜,帶著幾分嘲弄,菲薄的唇畔劃開些許凜然的弧度。深邃的眸光凝著眼前的女子,氣氛壓抑沉悶。

  宋未染牽起唇角,意味深長地笑了笑說:「你前妻說,只是看在我姐姐的面子上,正好把她心裡最後一絲愧疚用盡了。以後,應該就是兩不相欠了吧。」

  「她不欠你。」男人薄涼的聲音打斷了她的話語,薄唇微抿著,那雙深邃平靜的眼底隱隱翻湧著莫名的怒氣。

  即便只是一句很簡單的話,無端的讓人感覺到一陣壓迫。

  宋未染低下頭,目光落在面前的茶杯上,升騰起來的水汽像是迷亂了她的眼睛,一層薄薄的霧氣,看不真切。

  忽而,她不禁覺得好笑。

  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能這麼幸運?

  而確實,她已經輕笑出聲。

  顧靳城微蹙著眉,修長的手指在桌面上敲打,沒放過她面上的任何一絲表情。

  此刻這笑容裡面,輕蔑,不屑,譏諷三種情緒交織在一起,他出聲問:「笑什麼?」

  宋未染撥了撥自己的頭髮,將散落在臉頰邊的碎發歸於耳後,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地迎上顧靳城,平靜地回:「沒什麼,只是突然之間覺得你前妻真的很傻。」

  男人的眸色微沉,眸底怒氣漸生,這些話聽著有些刺耳。

  「你究竟和她說了些什麼?」他冷聲問著,心裡閃過很多種可能,卻也想不明白為何蔚宛就會這樣放棄不追究,隱隱的有些不安。

  熟悉顧靳城的人可能知道,他的語氣很顯然已經不耐煩了。

  宋未染收住了話題,所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我沒和她說什麼,只不過昨天我們在香山見了一面,你知道的,在我姐姐墓前。」

  果不其然,在聽到這些話時,顧靳城的臉色又沉了幾分。

  去那裡做什麼?

  他微蹙著眉,不言語。

  宋未染繼續說著:「我很意外,她會突然之間這樣不追究。不過她說,是不想要和過去再有什麼牽扯……對了,還和我說,她馬上會結婚,所以可能不會在這些事情上面多做糾纏了吧。」

  空氣中流轉的氣息像是瞬間凝結在一起。

  所有的聲音和動作也都停滯,唯有男人眼底的冷沉之色,在一點點失了溫度。

  不想要和過去再有什麼牽扯?

  應該是不想和他在有什麼牽扯才對。

  呵,當事人都不追究了,他還追究做什麼?

  良久之後,顧靳城淡漠地說著:「除了我,誰都不欠你什麼。這件案子結束之後,徹底兩清,不要出現在我家人的視線里,否則後果自負。」

  說到底宋未染也只是一個女人,不過就是為自己死去的親人感到不值。

  「這麼仁慈?我以為,你會給你前妻討一個公道。」宋未染的目光帶著幾分嘲弄,真是薄情啊。

  忽然她又覺得有些同情那個女人,不知當她聽到這些話的時候,又會不會替自己覺得不值。

  男人深邃的眼底漾開些嘲弄之色,一片濃重的黑沉。

  「不要出現在我家人面前,我不是她,沒有這麼仁慈。」男人的聲線薄涼,眸底深處帶著淺淡的嘲弄,只是隨意的一眼,卻帶著冰冷的壓抑。

  這句話裡面警告的意味很明顯,宋未染點點頭,沒做聲。

  摸不透這個男人的底線究竟是什麼,只是從這警告意味十足的話語裡,不難聽出,他對蔚宛或許是有幾分在意的。

  也許這些是是非非,到這裡就告一段落。

  只要沒人再提起,或許過往就會永遠塵封。

  宋未染說不清楚自己是什麼心情,只是在離開的時候,她最後對著顧靳城說:「等一切結束之後我就出國,不會回來。怎麼說都是你給了我今天的一切,不管怎麼樣我都是應該要對你說聲謝謝的。」

  「不用,以後我們毫無瓜葛。」他的語調很平淡,吝嗇於多說任何一個字。

  她神情寡淡,復又勾起唇,「你對我尚且能做到寬恕,我想不明白,為什麼你前妻會這麼討厭你。」

  討厭到,就算知道了所有的真相,也不願意再和他有一絲牽扯。

  顧靳城也在想這個問題,以前似乎有人也這麼說過,即使大奸大惡,也有能夠被寬恕的一天。

  只有對蔚宛的恨,又如何會這樣,經年難消。

  直到辦公室里只剩下他自己一人,清冷的蕭索似是將周遭的空氣凝結。不知道多少次往自己的手機屏幕上看,不知道是在看些什麼,還是在期待著些什麼。

  ……

  又到了要回家的日子,這天下午顧靳城難得的提前離開。

  初冬季節這座北方城市夾雜著清冷蕭索,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枯褐的樹葉落了一地,不見絲毫的生機。

  不知是出於何種原因,顧靳城停下車子的時候,才發覺自己在一間精緻的花店門前。

  他的眸色深沉了幾分,低嘲,怎麼到這裡來了?

  深沉的眼底閃過猶豫之色,遲疑了一會兒,還是下車慢慢走了進去。

  玻璃門上的風鈴因著風動而清靈作響,室內的燈光偏暖,滿室的馨香,靠近玻璃窗的位置趴著兩隻打盹的小貓,牆壁上掛著很多風景照片做成的明信片,還有些偏向於溫馨的手繪作品……

  在不經意間,顧靳城的腦海中回想起了當初蔚宛說過的話。

  結婚之初,她說不想要他送的房子,而是說要不以後就送她一間好看的花店。

  那時候,蔚宛說話時的眼睛很亮,仿佛就是在憧憬著以後的生活。

  『累的時候或者以後老了之後,還能對著這樣一片生機的賞心悅目,不是很好嗎?』

  現在,顯然她還沒有到老的時候。

  那便是,累了嗎?

  年輕漂亮的店員見他一個人在相片牆前站了很久,於是走過來,禮貌地笑著問:「先生,您需要些什麼?」

  顧靳城的思緒收了回來,打量著這個地方的布置擺設,不大不小的空間被隔成了兩個地方,旁邊類似於咖啡館的一隅,正好是下午茶的時間。

  「麻煩了,替我挑一束百合花。」他禮貌地回答,斯文而又清雋。

  以往回家之時,蔚宛總是會替母親帶一束百合,仿佛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好的,您稍等。」店員笑的很甜,卻不知怎麼的,臉有些發燙。

  此時店內走進來一個女子,齊肩短髮,乾淨利落的打扮。顯然,和這年輕的店員很熟。

  「織織姐,今天你怎麼有空過來了?」看到梁織走進來,年輕的小姑娘笑容更加發甜。

  梁織晃了晃自己的手機,有些無奈地說:「說了要換個設計風格,這幾天我打了不知道多少個電話,一直沒人接算是怎麼回事?」

  年輕的店員面上露出了些愁色,「也不知道蔚宛姐最近去了哪,我也有好久沒聯繫上她了,幾天前就說去看一個朋友,也沒說什麼時候回來呢。」

  梁織瞭然地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的時候,被身後一個交談聲音打斷了思緒。

  轉身,順著聲音望過去……

  

  不遠處的櫥窗那兒,小男孩蹲著在逗弄著剛睡醒的小貓,而在他身邊,清俊高大的男人也俯下身。

  稚氣的童聲,男人低沉淺淡的嗓音,一言一語就這樣交織在一起。

  梁織眼中閃過一些戒備,「小嘉。」

  聞聲,小男孩轉頭乖巧地笑著說:「姑姑,這個叔叔撿到了我的項鍊,剛剛不小心讓我給弄丟了。」

  說著男孩回頭衝著顧靳城調皮的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說謝謝。

  梁織蹲下來摸了摸男孩的臉,從他手裡將那條項連結過來,慢慢收緊。樣式簡單的男士款鉑金鍊子,微涼的金屬觸感讓人的思緒漸漸清明。

  隨後,溫聲細語地說:「好孩子是要有禮貌的,既然叔叔撿到了你的項鍊,那你應該怎麼做呢?」

  男孩點了點頭,重新走到顧靳城面前,用著稚氣的聲音,鄭重其事地說著:「叔叔,謝謝您。」

  黑亮的眼睛閃爍著曜石般的光芒,稚嫩,純透,乾淨。

  顧靳城勾了勾唇,俯下身,目光與之齊平,伸手撫著男孩的發頂,淺淡道:「不用謝。」

  隨後男孩笑著回到自己姑姑身邊,撒嬌般的問著:「姑姑,我們今天回家嗎?好久沒見到爸爸了,想他呢。」

  年輕的店員見此也走了過來,有些驚奇的看著小男孩,言語之間是止不住的訝異:「這是誰家的小帥哥呀?以前怎麼從來沒見過你帶過來呢……」

  梁織理了理男孩的衣領,不經意地回答:「我哥哥家的,這段時間我哥太忙了,身邊也沒人能照顧他,所以就放在我身邊了。」

  「原來是這樣……如果你不說,我還以為是你家寶寶呢,從這五官上看起來,和你真像……」

  「畢竟一家人,像很正常。」

  「也是。」

  ……

  顧靳城聽著他們之間的一言一語,清雋的面容上沒有露出什麼情緒,而是走到那面掛著明信片的牆壁前,深沉的視線凝著其中一張風景照,眉宇微蹙。

  能看得出,這些都是蔚宛自己拍下的。

  伸手去夠那張明信片時,店員已經將一束包裝好的百合花遞到他面前,抱歉地笑了笑:「先生,抱歉讓您久等了。」

  「謝謝。」

  付錢離開的時候,店員見他的眼神一直落在一旁的明信片上,於是走過去拿了一張一起遞給他。

  「這些照片是我們店主的私人拍攝,喜歡的話,送您一些。」

  顧靳城伸手接過,指腹輕輕摩挲著明信片上的風景,依舊是那一座古鎮,沉寂而靜謐的夜色,纏綿悠久的山色,喚起了他記憶深處的某些片段。

  推門離開的時候,帶起一陣風鈴的輕響。

  梁織推了一下還在發呆的年輕小姑娘,挑了挑眉問:「走遠了,還看?」

  嘩的一下,女孩的臉漲得通紅,支支吾吾道:「織織姐……我哪有看?」

  「哦,你看吧,反正他應該不久前剛離婚,也許還是會有那麼點機會的。」梁織隨意地說著,目光深處卻閃過了一些複雜,又低頭看了下正蹲在地上和小貓玩耍的小嘉,心裡總有那麼點不安。

  「織織姐,你認識他?可是這男人一看上去就是極品優質男,怎麼會……剛離婚?」女孩的聲音裡面多少帶著些惋惜。

  梁織點了點頭,意味深長地說:「長得好看的男人最靠不住,他前妻你也認識哦……」

  「啊?」

  梁織笑了笑,沒再繼續說什麼,而是衝著蹲在地上的男孩喊道:「小嘉,我們回去吧,早知道你這麼不省心,就該把你繼續丟在美國。」

  男孩拍了拍手,笑嘻嘻地站起來走回梁織身邊,小聲地撒嬌:「姑姑,我想住在你身邊,不想回美國……」

  稚嫩的話語聽得她心中一陣酸楚,輕輕捏了捏男孩有些偏蒼白的臉頰,像是承諾一般地說著:「好,只要你好好聽話,不送你走。」

  梁織若有所思地看著男人離開的地方。

  她不認識顧靳城,只是以前偶然之間見到過蔚宛和顧靳城的照片,畢竟當時就連蔚宛的婚紗照,也都是她陪著去影樓選的。

  這已然不知道多少年過去了,再見卻沒想到是這樣的情形。

  猶自記得當時蔚宛不在意地說著,這間花店是她丈夫送給她的新婚禮物,不過也可能是離婚禮物。

  到底是早有預料,還是一語成戳?

  梁織在心裡嘆息了一聲,眼眸深處划過些許無奈之色,將男孩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還是趁早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

  當天晚上出乎意料的顧靳原也在家。

  晚飯之後顧靳原站在二樓書房的陽台上講著電話,這一通電話絮絮叨叨的講了很久,都是聽得蔚宛在說著和那人有關的事情。

  於是顧三少聽的很仔細,幾乎沒有錯過每一個細節。

  「你什麼時候回來?」末了,顧靳原問了她這麼一句,剛想繼續問些什麼,一轉身就看到了顧靳城走進書房,聲音都不自覺地放低了幾分。

  「好,回來那天給我打個電話,我去接你。」

  「嗯,好,再見。」

  匆匆忙忙掛斷了這個電話,顧三少好整以暇地看著剛剛走進書房的男人,率先開口問:「哥,你什麼時候也喜歡偷聽別人講電話了?」

  顧靳城涼嗖嗖地掃了他一眼,對於他這個無理取鬧的問題,甚至不屑於解釋。

  書桌上放著一張明信片,是不久前花店裡那位年輕的店員送給他的,就這樣隨手放在了一旁。

  顧三少走過去瞧見了這個東西,覺得有些眼熟,拿起來看了看,於是問道:「我好像之前在蔚宛的電腦里看到這張照片,你又從哪裡找來的?」

  「這種風景照很多,不用特意找。」

  顧靳原聽著他淺淡地聲音,挑了挑眉,好像也對。

  再仔細端詳了一會兒,也沒有看出來什麼名堂,於是隨意地放下。

  「古鎮而已,現在的大部分古鎮都偏商業化,要找個民風淳樸的小鎮也不容易,在哪裡開發度假區倒是不錯的。」

  顧靳城一時間也沒這個興趣在這裡聽他說這些,從書房裡找了自己要的書,就打算離開。

  忽而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回頭看著顧靳原,淺淡地說:「把手機給我。」

  這下倒是輪到顧靳原不明所以。

  這明明就是有求於人的姿態,這語氣怎麼就能這麼……理所應當?

  不過他也就是這樣想想,還是講自己手機拿了出來。

  顧靳城接過,看了他一眼,隨後翻開了通話記錄,復又拿出自己的手機,將最上面的那一串號碼存下。

  這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停頓,就連面色都不曾有改動。

  「哦,原來你要蔚宛的號碼,早說我給你就是了。」顧靳原這語氣或多或少有些看好戲,言語之間也多了些不明所以的嘲諷。

  自然,顧靳城不會說什麼,而是將手裡的東西還給他,面色不改地走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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