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72)熟悉的人,但願是看錯
2025-02-26 15:58:21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72)熟悉的人,但願是看錯
聞言立馬拿起手機側著臉猛看,看了半天也看不到什麼。
「別看了,就是小草莓。耳朵後方,脖子上方。」
蔚宛伸手捂住了耳朵,神情變得消沉,看向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阿原,我好像越來越看不懂他了。」
「嗯,畢竟他面癱,誰也不知道他成天想什麼。」兄弟兩歲數差了兩歲,性子上卻是天差地別。
全家人都心照不宣地忘了那個人以及那些事,就像有些看似癒合的傷口,底下卻是潰爛不堪。
顧家這個院子其實並不大,磚紅色的建築,久遠深沉。
餐廳內此時只剩下了顧靳城一人,隨意翻動著手邊的今日時政,深邃溫涼的眸光波瀾不驚,仿佛什麼事情都無法在他心底掀起漣漪。
時間過了沒多久,似乎除了壁鍾發出的滴答聲之外,再無其他的聲音。
他站起身,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視線遙遙的落在窗外的枝丫的白雪上。雪後初霽的陽光明媚,但又因著這季節的原因,混合著風雪的清清冷冷。
連同這宅院裡面,似乎都是清冷蕭條。
如母親所說的那樣,這個家裡真是越來越沒有人氣。
想不到時間竟然過得如此之快,轉眼間又到了這座城市最冷的時節。
站在窗邊的男人思緒不知飄向何處,在那眼底深處,依稀只有這滿目的白色。
忽而,耳畔傳來小女孩的說笑聲,終於令他的面上多了些許不一樣的表情。
顧靳城轉眼望去,門口站著他姐姐和外甥女,十來歲的小姑娘臉上總是掛著歡快的笑容,就和她的名字一樣。
顧靳瀾拉著自己的女兒走進來,將給父母帶的一些東西放下,這才看著正向她走來的男人,「今個兒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家?也真是難得才見到了你這大忙人在家歇著,還以為你不準備回來了呢。」
顧靳城知道她的言語裡有著些別的意思,挑了挑眉似乎並不在意。
再說了兩句話之後,顧靳瀾就去找了自己的母親,客廳的沙發上只剩下了一大一小兩人。
「對啊,我也感覺好久沒見著舅舅了。」歡歡湊到自己舅舅身邊,被外面的冷風吹得臉上紅撲撲的。
小孩子當然不知道大人之間發生的事情,只是在隱隱約約之間知曉一些,在這小姑娘眼裡她更喜歡自己小舅,畢竟小舅會說笑好相處,而不是眼前這個舅舅總是感覺冰冷冷的不好接近。
顧靳城的眉眼微微上揚,伸手輕撫著她的頭髮,清雋的沒言之間終於露出了些許淺淺的笑容。
「今天小舅不在家,可沒人陪你玩了。」他知道歡歡一向和顧靳原關係好,在家裡的時候也比較粘著他,這會兒估計心裡該有些不高興。
果不其然,小女孩的臉上露出了些失望的表情,而後伸手從顧靳城的口袋裡找出手機,試探著問:「那我現在可以給小舅打電話嗎?我想問問他今天回不回來吃飯呢。」
他點頭,示意隨意。
電話果然很快就接通了,顧靳城靜靜地聽著女孩甜甜的嗓音,清雋的眉眼上漸漸褪去了幾分寒涼。
「小舅,你中午不回來呀?我在姥姥家呢,和媽媽一起來的……」
「唔,那好吧,那我今天吃過午飯就回去,都好久沒見到你了。啊,你和舅媽在一起?那舅舅怎麼一個人在家呢?」
聽到這兒,顧靳城的眸色深沉了幾分。
他聽著女孩失落的語氣大概也能猜到電話那頭說了什麼,心裡有種莫名其妙的複雜情愫在流轉著。
究竟緣何,他自己可能也說不清楚。
修長的手指時不時地翻動著報紙,又仿佛什麼都不在意,直到這一通電話結束,歡歡才一臉失望的將電話還給他。
顧靳城顯然是不太知道要如何與小孩子相處,客廳內一時間沒有什麼聲音。
忽而小女孩像是想到了什麼一般,討好般地拉著他的手,尋望了一下四周偷偷地說:「舅舅,陪我出去堆個雪人吧?趁著地上的雪還沒化,堆一個大大的放在門口,等小舅回來的時候嚇他一下。」
女孩的眼睛晶亮撲閃,言語之間帶著些渴求的意味,時不時地瞥向廚房的方向,生怕自己母親在這時候出來。
聞言,顧靳城面上的表情似是有些凝結,不知他在想些什麼。
這番帶著些撒嬌的話語,似乎很多年前有人在他耳邊說過,一樣的雪天……
見他不說話,歡歡便搖著他的手,甜甜地撒嬌:「好不好嘛?」
「不行,外面太冷。」顧靳城直截了當的拒絕。
平日裡歡歡在聽到這樣的語氣之後,是不會再和他多做糾纏,畢竟這個舅舅一向是說話算話,比較嚴厲。
只不過今日可能是真的太無聊,繼續纏著他說:「沒事啊,反正就一會兒時間嘛,我都好久沒見到你了……」
顧靳城望著女孩眼底的希冀,面上還露這討好的笑容,不知怎麼的,竟然心一軟就鬆了口。
雪後的陽光很明媚,顧靳城看著身邊異常興奮的小女孩,忍不住蹲下來幫她。
只見她臉上凍得通紅,卻也一直是笑嘻嘻的模樣,玩心起來的時候還捧了地上的一把雪向他砸去。
男人的神色有一瞬間的停滯,隨後唇畔卻在不經意間浮現了些許寵溺的弧度。
等小女孩玩盡興了,顧靳城才拍了拍身上的雪,輕聲說道:「回去吧,在外面待時間長了容易感冒,你媽媽回頭准找我算帳。」
此時歡歡正蹲在地上用手指在雪地上畫著什麼,回頭甜甜地笑了笑,很自然地握著他的手讓他蹲下,然後指著地上畫出來的形狀笑著問:「舅舅,你最喜歡的人是誰呀,你看地上這個心形,寫上你們兩的名字嘛,然後等再次下雪的時候就會被覆蓋住,會一輩子記住呢。」
顧靳城沒想到有一天自己會被這個問題難住,他的眸光溫淡,伸出手整理了一下女孩臉頰邊的碎發,淺笑著轉開了話題:「小小年紀,從哪兒知道的這些?」
歡歡低下頭在地上一筆一划不知道寫著什麼,嘴裡低聲嘟囔著:「舅媽告訴我的呀。」
很是簡單的一句話,卻在不經意間男人的眸底泛出了些許異樣的情緒。
梧桐枝丫上有雪子悄然搖曳落下,手背上站上了些涼意,他低頭望去,不一會兒化為點點水珠。
有些冷,他自己也感知到了。
昨晚大雪紛飛之時,怕是冷意更甚。
午飯過後,顧靳城坐在書房裡處理著些事情,卻不知是他第幾次的走神。
房門被人打開了一小道,小女孩露出了個腦袋張望著書房裡面。
顧靳城笑了笑,回頭問:「你又想做什麼?」
歡歡走進來坐在他身邊,一臉無聊的樣子,與他好言商量:「我想看看舅媽電腦里的照片。」
蔚宛這些年去過很多地方,她每到一個地方便喜歡拍下很多照片。
「你要看她的東西,應該爭取她的意見,來問我做什麼呢?」顧靳城一本正經地回答她。
歡歡嘟了嘟嘴,眉眼彎彎,笑的有幾分狡黠:「舅媽肯定會答應的啊,你帶我去嘛。」
顧靳城在猶豫再三之後,帶著她走到了隔壁房間。
房間裡被收拾得很乾淨,整潔的根本不像有人住過一般,如若不是書桌上有一本還未被放回書架的書,根本找不出有人住的痕跡。
可這間房間裡,昨晚上的記憶卻是真真實實存在他的腦海中。
他的記憶中有那苦澀的鹹味,像是蜇到了人心底,像是感同身受一般,有著絲絲縷縷些微的痛。
有的時候明知道自己在做著傷人傷己的事情,卻偏偏克制不了自己的情緒。
有些人是他心裡的一根刺,有些罪惡又糊塗的念頭在心裡蔓延,最終而一發不可收拾。
明知不該這樣,卻偏偏為之……
甚至覺得這樣的自己很陌生。
陌生的甚至有些可怕。
電腦桌前放著一台筆記本,在開機的時候卻是犯了難,有密碼。
歡歡轉頭問身後的男人:「舅舅,你知道密碼是多少嗎?」
很顯然,顧靳城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小丫頭靈機一動,問道:「那舅媽的生日是幾月幾號?一般人不是最喜歡用自己的生日做密碼嗎?」
顧靳城報了一個日期,可在說出來的時候,他才驀然發覺,自己竟然記得這麼清楚。
「奇怪,不是誒。」
面對女孩的煩惱,顧靳城走到她身邊,手按在電腦上,作勢就要合上。
「好了,既然開不了機那就別看了,等她回來了你再自己問。」
小女孩皺了皺眉,忽而像是想到了什麼般,恍然道:「對了,舅舅你的生日是什麼時候呀?」
顧靳城的眉一擰,下意識地覺得這個猜測有些荒誕,並沒有立即作答。
在女孩的強烈追問下,他淡淡地說了一個日期。
房間內安靜地只能剩下敲打鍵盤的聲音,那幾個數字的聲音很清晰。
清晰到充斥著整個聽覺。
隨之而來的,是電腦開機的聲音……
「我就說嘛……」歡歡欣喜地打開了電腦,嘴裡振振有詞,隨後也沒再管什麼,而是在電腦上尋找著蔚宛慣常放照片的文件夾。
每一個地方採集的照片都被分門別類整理的很好,找起來相當方便。
女孩聚精會神的看著,以至於不曾發現站在身旁的男人神情的變化。
房間內的光線有些昏暗,只需要一瞥就能清清楚楚看到電腦屏幕上的照片,每一張都是各地的風景。
有人專心致志的看著,有人覺得索然無味。
午後的時光很寂靜,點擊滑鼠的聲音很清晰,可以知道這翻看照片的速度有多快。
到了後面基本上就是走馬觀花一般翻看。
顧靳城見時間差不多,剛低頭想對她說些什麼,視線就定格在了電腦屏幕上的照片之上。
古鎮的夜景,掛著花燈的客棧,一切靜謐的就像是存在畫中。
男人的眸色有些許的深沉,從歡歡手裡接過滑鼠,翻看著這文件夾的名字,是一個熟悉的地方,雖然是比較久遠的事情,但在他的記憶里依舊是有印象的。
隨後開始不斷地往前翻看,每一張都是古鎮的景色,以前他似乎在她的電腦上看到過一些,只是從來沒有看到後面那熟悉的客棧。
手上的動作停頓了些許,緊接著翻開其中一張照片,看到了參數頁面寫著的日期,他眼底的神色更加複雜。
歡歡在一旁沒有打擾他。
也許是因為此刻顧靳城臉上的表情太嚴肅,以至於她沒有敢出聲。
好一會兒之後,女孩才輕聲問:「舅舅,這是好幾年前的照片了,你怎麼現在還在看?」
確實,已經很多年了。
他眼底的複雜之色逐漸化成沉冷的深邃,不過這冷凝的眸光只一閃而過。
「我以前沒怎麼注意。」淺淡地說完了這句話,他將電腦合上。
在離開這房間之前,顧靳城仍然回頭看了眼這裡面的布置,眸色深邃複雜。
有些這麼多年來一直刻意迴避著的東西,再次在心底慢慢浮現。
書房內,在開完一個視頻會一之後,手機備忘錄提醒著還有一個行程。
他這才想起來,原來是今天。
顧靳城看了眼腕錶上的時間,下午兩點,差不多快到了。
……
蔚宛今天心裡本來就煩躁的很,在連著逛了好幾家店之後依舊是興致缺缺。
不是說女人心情不好的時候就喜歡敗家,恨不得把男人給的錢都敗光才好,可逛得腳都疼了,她照樣是什麼都沒買。
最終在一間咖啡店裡坐下。
熱可可的味道太甜膩,蔚宛喝了一口就再沒動過,也不知道顧靳原到底是什麼癖好。
一個大男人竟然喜歡喝這樣的東西。
「你從上午逛到現在,什麼都沒買,回去?」顧靳原喝了一口手裡的熱可可,心情也不見得是有多好。
蔚宛把玩著勺子,似乎是在好好思考這個問題,隨意地說:「回去做什麼?反正那家裡都沒有什麼人氣,等會兒直接送我回你的公寓就行了。」
「唔,分居?」顧靳原挑眉。
蔚宛輕笑,這笑容莫名的讓人覺得有些苦澀。
「我們分居了很久,不是這一天兩天的事情,只是偶爾的時候,才會一起回來罷了。」
顧靳原微微眯著眼睛,放下手裡的杯子,睨著她的側臉說:「分居多年,現在還能睡在一張床上,你們這到底是什麼關係?」
簡直夫妻不像夫妻,情人不像情人。
「等著離婚吧,離那個時間很近了。」蔚宛的語氣有些感慨,聲音在逐漸低沉下去。
外面的積雪有漸漸消融的趨勢,每到這時候她就知道,離那人去世的時間不遠了。
而這幾年她總是在避開那樣一天,而這次,她不想再逃避。
這話題比較沉重,顧靳原笑了笑,開玩笑般地調侃:「記得多爭取一些分手費,我覺得他應該不小氣的。」
蔚宛不以為意,誰還會稀罕那麼點錢。
早在當初結婚之時,就已經見識過了他到底有多大方。
兩人在咖啡店裡又坐了一會兒,蔚宛明顯發覺了他的心不在焉。
目光有些若有所思,於是說道:「你該去哪去哪吧,我自己回去,看你從剛剛那店裡出來之後就心不在焉,想去找誰就去,不用管我。」
這話說得顧靳原不樂意了,他眉一斂,「我哪裡心不在焉了?」
行,這算是典型的顧三少式的口是心非。
蔚宛沒戳穿他,既然不承認那就作罷。
「你送我回去吧,趁著天色還早。」意興闌珊,想的地方只有自己的一方小天地。
「走吧。」
在把蔚宛送到家門口之後,顧靳原這才拿起自己的手機看了看,在兩三個小時之間有兩個未接電話。
是顧靳城的。
他也沒想著回,估計又是姐姐家那個小丫頭找他。將手機放下,和蔚宛道了別之後就重新發動車子離開。
……
蔚宛回到家中之後才給自己的手機充上電,屋子裡面的暖氣開的很足,以至於不會感覺到外面的寒涼。
突然間看到手機上有一條航班信息自動發來,她這才想起來一件事情。
前兩天容錚和她通電話,她是說好了回來要請他吃飯的,今天不就是他回來的日子!
看著手機上發來的航班信息,她匆匆收拾了東西,從車庫內取了車子直接奔向了機場。
帝都機場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人來人往,來來往往間形形色色的人。
蔚宛匆忙趕到的時候容錚早就已經拎著行李箱在一旁等著,她揮了揮手,向他走過去。
差點就忘了這事情了,蔚宛心裡有幾分慚愧。
本來就是早答應了。
「不好意思,是不是等了很長時間?」她不好意地走在容錚身旁,面上露出了幾分尷尬的神色。
容錚卻是絲毫不在意,和她並排著走出去,這才笑道:「我本來也沒打算你能記著。」
「才不是呢,今天手機恰好沒電了而已。」
容錚笑了笑,沒說什麼。
在走出機場之時,他剛想側頭和她說些什麼,視線卻一下子靜止住了……
「你說什麼?」蔚宛疑惑地轉身過來問他。
卻見容錚按住了她的肩膀,擋在她身前,隨意地笑了笑說:「我沒說什麼,你別幻聽了。」
「哦,那走吧。」
走出機場,容錚才回頭看了一眼,熟悉的人,但願是他看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