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21)她說:要不我睡沙發?
2025-02-26 15:56:26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21)她說:要不我睡沙發?
「誤會什麼?你們都是夫妻了,這難道還有什麼誤會?」
蔚宛聽著他理所應當的語氣,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猶豫了半天后,她才說:「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樣,二哥……當時他應該還沒和女朋友分手吧,他不是這樣三心二意的人。」
顧靳原似笑非笑的挑了挑眉,緩緩道:「結了婚還叫二哥?這是你們之間的情趣?」
「瞎說什麼你!就是習慣了而已。」
「哦,習慣,不過早晚要改的啊,總不能以後都這麼叫他啊。」顧靳原繼續沒臉沒皮的開玩笑。
「你管這麼多做什麼?」蔚宛忍不住來了點氣,其實是自己有些尷尬,面對這個問題她自己也不清楚要怎麼面對。
在外人眼裡,他們是夫妻啊。
「我說兩句怎麼還來氣了?」顧靳原收起了調侃的語氣。
「在聊什麼聊得這麼開心?」
陽台上傳來顧靳城清清淡淡的聲音,蔚宛的視線一下子吸引了過去。
有些人的出現註定是吸睛的。
就譬如顧靳城之於蔚宛,只肖一個眼神,一個聲音,就能牽起她所有的情緒,忍不住會將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
也許人就是很奇怪,她從昨晚到現在一直在告訴自己不要對他起什麼念頭,可在看到他的這一刻,心裡卻又是在渴望著什麼。
想要放開,可又在這有意無意之間根本放不開。
蔚宛垂下眼帘,眼睛一直盯著自己面前的花茶杯,看著杯中搖曳的茶湯色,沉默著閉口不言。
走一步算一步吧,不然還能怎樣?她有些自憐地想著,至少現在他們還是夫妻。
顧靳城隨意地在蔚宛面前坐下,一雙黑沉深邃的眼眸帶著些許清淡的笑意,也許只有在家人面前,他才會露出這樣放鬆閒適的神態。
「倒是也沒說什麼,我剛剛問她呢,怎麼就這麼不聲不響的變成了我嫂子,我暫時還有點沒反應過來。哦還有,哥,我覺得你們兩之間的稱呼還挺有情趣。」
顧三少眯著一雙狹長的鳳眸,這言語之間充滿了調侃的意味。
其實乍一看這兄弟兩人五官上的相似度並不是很高,可唯獨那一雙眼眸,無意之間露出的眸光驚人的相似,是屬於名門權貴與生俱來的高高在上。
蔚宛一聽顧靳原這話,面上又氣又惱,卻又礙於顧靳城在對面,她沒辦法像剛剛那樣嗆聲,一時間只能由著顧三少在這胡說八道。
她羞赧地低下頭,然後悶聲說道:「你自己在國外常年不回來,還說我們這不聲不響……還有,誰不知道你顧三少紅顏知己都已經排到了大院外面!」
「噯,你怎麼和媽一樣喜歡聽風就是雨,外面的人瞎傳也就罷了,你們怎麼還就信了呢?這年頭我這樣潔身自好的還哪裡去找?再說了,我也是很挑的。」
蔚宛聽著他的話暗自好笑,雖然這顧三少平日裡看上去就是個風流公子的做派,不過要說他真的和哪家的千金傳過什麼風言風語,這還真的沒有。
不過也是,這名門顧家,作風一向嚴謹,要是顧三少在外面花邊消息漫天的話,估計第一個收拾他的就是顧首長。
顧靳城清雋的臉上沒有什麼表情,淺勾了勾唇:「你趁早回來收收心,等再過上兩年就沒有你這麼逍遙的時候了,媽可是最近一直在留意著哪些書香門第的千金。」
這言下之意不是再明白不過了麼,這不是最流行的相親的意思麼?
顧靳原一聽,唇邊的笑意收了幾分,「哥,你一說這話我就又想跑出國了,等你倆什麼時候給媽添個大胖孫子,那時候她可就沒那個時間再來管我了。」
說者無意,聽著的兩個人倒是一個微微挑眉,一個鬧了個大紅臉。
「想法很不錯,你可以現在就訂機票走人。」顧靳城不動聲色地伸手輕輕敲打著桌面,煞有其事點點頭。
顧三少雖然在家裡幾乎處於誰都不怕的狀態,唯獨在他哥面前還是留著幾分忌憚。
形勢呢是這個樣子的,如果說顧三少犯了什麼渾顧首長要收拾他,這肯定還不等動粗,就會被顧夫人攔下來,再若是攔不住呢,那就還有老爺子。
反正這位少爺可以算是從小被家裡人護著長大的。
而唯獨這無法無天慣了的顧三少,對他二哥有點莫名的忌憚,尤其是他不言不語的樣子,萬一哪天被算計了,還只能吃個暗虧。
顧靳原搖了搖手立刻說:「我也就是說說而已,其實在國外哪裡有家裡舒服,要不是……算了,不提了。」
蔚宛給顧靳原面前的杯子裡添了些水,又拿起一旁的被子放在了顧靳城面前,只是她在做這一連串動作的時候壓根沒有去看坐在她對面的人。
她的手指摩挲著杯子上鐫刻著的紋路,沒有說話,只是唇邊帶著淡淡的笑容,靜靜地聽著他們之間的一言一語。
夜幕漸深。
顧靳原看著時間也差不多了,他揉了揉太陽穴,忽而心中起了一個念頭,左邊臉頰上出現了淺淺的酒窩。
隨意地說:「哥,今晚我想住你的房間。」
「為什麼?」顧靳城只是給了他一個淺淡的眼神。
「唔,最近這天氣不是下雨下的厲害麼,我總覺得我房裡一股潮濕的發霉味,我剛剛還問媽呢,怎麼沒給我好好收拾一下房間。」顧靳原的鳳眸中閃過些促狹,不過僅僅一秒就恢復了正常。
「可以。」顧靳城也沒和他多廢話,直接答應了下來。
這位顧家小少爺哪裡還能不順著他的心來?
話雖如此,顧家的嚴肅家風在這,到底不會讓他養成什麼惡劣的習慣。
只要是合情合理的要求,顧靳城還是會答應的。
不過接下來,顧三少又提出了要求:「哥,我一個人睡習慣了,你那床肯定容不下我們兩個人啊,您要不成全我一晚上?」
顧靳城面無表情地拿起杯子抿了一口茶水,似是有些喝不習慣這樣的花茶,他稍稍皺了皺眉。
在顧三少期待的眼神下,顧靳城放下茶杯冷淡的睨了他一眼,「反正是你打地鋪,有什麼容不下的?」
「哥……」顧靳原有短時間的一陣無語,聽著這冷淡的語氣,他心知顧靳城那是說到做到的。
隨之顧三少把視線轉向了一邊的蔚宛,笑眯眯地看著眼前這個比自己還要小上四歲,現在自己的嫂子。
蔚宛被他看的心裡一陣發毛,總覺得有什麼不好的事情。
「幹嘛?」蔚宛揚起下巴,猶猶豫豫地問著。
顧靳原反倒是笑的像只狐狸,不緊不慢地問著:「要不你的房間借我睡一晚?我打地鋪也行……」
「不行。」
「不!」
在蔚宛斬釘截鐵說出那個『不』字之前,顧靳城先她一步做出了判定,冷眼睨著自己這個弟弟,面上顯然已經出現了不悅之色。
「這麼多客房還不夠你挑?我看你就是沒事找事。」顧靳城的語氣開始漸漸變得不好起來,深沉似海的眸光淡淡地落在了蔚宛身上。
只一眼,就挪開了視線。
「這客房不也是好長時間沒有住過人?我今天還倒時差呢,你們兩這住一間不是正好給我騰出個房間來麼?」
顧靳原的視線不斷地在這兩人之間徘徊,這語氣顯然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了。
不過他說話的對象是顧靳城,這可不是個好說話的主。
就在顧靳城出言拒絕之前,顧三少立刻又搶話說道:「你們這兩人都已經是領了證的合法夫妻了,這住在一起還擔心有人說閒話?我就沒見過哪有夫妻像你們這樣的……」
蔚宛的眸色沉了沉,她握著茶杯的手忍不住收緊了幾分。
這不知是有意還說無意的一句,卻是戳中了蔚宛心底的某個柔軟的角落,有些輕微的悶疼。
他們兩人本來就不是真的夫妻。
也許是蔚宛的沉默讓顧靳原看出了一點端倪,他不著痕跡的收回視線,轉而又去問他哥:「到底行不行,再不睡覺我這時差可就倒不過來了。」
顧靳城的眸光清冷,看著蔚宛垂下的眼眸,思忖了一瞬後,他才語氣不善地同意了。
與此同時,蔚宛則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
她猶猶豫豫地說:「我房間小,睡不開。」
這下倒是惹笑了顧靳原,他低低地笑出聲來,「房間小?沒事啊,二哥不是喜歡打地鋪麼,你不願讓他上床,就讓他在地上待著。」
蔚宛當下就被氣的咬牙,怒氣沖沖地瞪了顧靳原一眼,自己先行收拾了茶具一言不發的離開。
都說顧三少脾氣壞,還真是!
顧靳原看著蔚宛步履匆匆的背影,他勾了勾唇。
這好不容易給你個機會,怎麼就還不懂得珍惜呢?
不過雖然心裡這樣想著,顧靳原還是笑眯眯地看著他哥:「謝謝啊,這時間可不早了,我得去倒個時差。」
顧靳原起身走了兩步,忽而像是想到了什麼似的,他又轉過身來笑的有些不正經:「祝你們有個美好的夜晚。」
「給你三秒鐘離開。」顧靳城冷淡的出聲,眸色沉沉的,亦看不出喜怒。
顧三少自然是見好就收了,馬上轉身離開。
蔚宛將茶具清洗乾淨放在一旁,腦子裡面不禁又開始胡思亂想起來。
她一直都知道,顧靳原看似是個風流的紈絝公子,其實骨子裡也是個很貼心的人,這麼無理的要求怎麼會是他隨便提出來的呢?
她忍不住在想,是不是顧家的男人都有這麼個特點。
一個用冷淡來偽裝,一個用倨傲不羈來掩飾。
也許他們這最真實的一面,只會留給自己至愛的女子。
蔚宛心裡一咯噔,不會是被顧靳原看出什麼來了吧?
她這樣想著,手裡的杯子沒拿穩差點掉下來,這一嚇她的思緒也被頓時拉了回來。
放置茶具的柜子對蔚宛來說有點高,她需要踮著腳尖才能勉強夠到,這一時之間不免有些費力。
驀然間,身後貼上一個有著熟悉溫暖的胸膛,她渾身一僵,愣著神沒敢回頭。
「我來。」顧靳城吐出這兩個簡簡單單的字眼,從她手裡將茶具接過,輕而易舉地放在了該放的位置。
指尖似乎還殘留著他掌心的溫度。
蔚宛向後退了一步,而這一小步,恰好就能遠離被他的氣息所包圍的地帶。
她揚起唇甜甜地笑著:「二哥,謝謝你。」
以前蔚宛也曾經常這樣和他道謝,而此刻,卻好似多了幾分疏離的味道。
雖然很淡,顧靳城依稀聽了出來。
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聲音極淺:「不客氣。」
蔚宛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該如何打破兩人之間這樣的沉寂,謝謝,不客氣,這樣兩個句子之後還能再說什麼?
好像沒了。
不過顧靳城也似乎不不怎麼想繼續說什麼,他抬手看了看腕錶上的時間。
「不早了,早點休息。」
「好,晚安。」
蔚宛和他道完晚安之後,站在自己房間門前看著他轉身走向客房的方向,她在心裡輕輕地嘆了口氣。
就在這時,旁邊的房門被人打開。
顧靳原抱著手臂依在房門前,他儼然已經換上了睡衣,看樣子馬上就要睡下了。
可此刻他就是這樣陰魂不散的出現在這,一雙鳳眼微微上挑,若有所思地看著顧靳城的背影,忽而出聲:「哥,你這大晚上還去哪?房間不就在這麼,自己家都能走錯了?」
顧靳城聞言回過頭,就看見這顧三少唇邊帶著點點笑容,像個什麼奸計得逞的一般。
蔚宛在心裡暗自低罵了一句,猶豫之後她連忙三兩步走到顧靳城身邊,親昵地挽上他的手臂,低聲說:「做做樣子吧。」
若是到現在蔚宛還不清楚顧三少的用意,那就是太說不過去了。
她硬著頭皮把顧靳城拉回了房間。
兩扇門都關上的同時,蔚宛悄然舒了一口氣。
……
蔚宛作為家裡唯一的女孩子,房間的風格自然和其他不一樣,淺色的碎花格子窗簾,牆上掛著的風鈴……
這些年來顧靳城進她房間的次數也不少,不過當時心裡並不像現在這樣複雜,以前的那份隨意現在是怎麼也不可能了。
洗完澡之後兩人又是一陣尷尬。
準確來說尷尬的是蔚宛,經歷過昨天晚上的事情之後,一直到現在她都有些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
這樣的場景仿佛又回到了不久之前,還在她老家的時候。
他們兩人也是這樣,亦是為了不讓她家人起疑心,於是只能兩個人睡在同一間房內。
當時蔚宛心中可以說是帶著些竊喜的,第一次的同床共枕。
即使知道自己進不了他的心裡,也進不了他的夢裡,可心底的那一絲喜悅就是不知道從何而來。
哪像現在?
有些事情一旦說開之後免不了的就是尷尬。
蔚宛把頭髮吹乾後,才抬眼去看正坐在書桌前隨意翻看著雜誌的男人,在暖暖的燈光下,他的側臉仿佛鍍上了一層柔和的光,柔化了他有些深邃鋒利的五官。
僅僅是一個側臉,忍不住看了好久。
寂靜的空間內仿佛依稀還能聽到紙張翻動的聲音,很輕微,卻是真真實實的存在,將這夜色顯得更加撩人。
直到顧靳城合上雜誌轉身之時,蔚宛才堪堪收回自己的目光,忽然有種好像偷看被抓的感覺,她猛地低下頭,裝作不經意地去看別的地方。
好一瞬過後,蔚宛才捏著自己睡衣的角落,揚起下巴對上他清淡的眸子。
她說:「要不……要不我睡沙發?」
蔚宛實在是想不到要怎麼辦,她眼睛瞄了瞄自己房間內的那小的可憐的沙發,反正她夠睡了,他是無論如何都不行的。
聽到她這麼說,顧靳城蹙起了眉,他心裡說不上來是一種什麼感覺,好像每次他們之間的相處,先妥協的一定是蔚宛。
或者說,她永遠把他的感受放在了第一位。
又傻氣,又固執,又讓人心疼。
他心裡很複雜,想要就此將她推得遠遠的,明知道自己不能給她什麼承諾,可偏偏在她失落的眼神里,會狠不下心。
沒等到顧靳城的回答,蔚宛半是開玩笑地說:「二哥,你不會真的讓我打地鋪吧?」
男人平靜冷淡的眸光就這樣一瞬不瞬地睨著她,蔚宛有些受不了他這樣的眼神,心裡七上八下忐忑著。
良久,顧靳城像是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宛宛,你什麼時候能稍微為自己想一想?」
蔚宛被他問的一愣,在他清淡的眼神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的不自量力。
不管她做什麼樣的事情,他都依舊是這樣平淡的模樣。
為什麼不為自己想想?因為她心裡念著的人,是他……
蔚宛一言不發地從床上抱起毯子放在沙發上。
做完這一系列動作之後,甚至沒有回頭,而就是這樣悶聲說:「二哥,我只是怕你不自在。」
當初是蔚宛乾乾淨淨的身子給了他,就算是要求他負責那也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可她呢?還替他承擔了他所犯下的錯誤。
而現在又是這樣,好似一切都是在以他的感受為主。
聽著她的聲音,顧靳城心裡也覺得悶,像是被什麼東西撓了一下似的,沒有多少的疼痛,卻好似讓人始終牽念著。
顧靳城還想說些什麼,而此時蔚宛已經裹著毯子側身在沙發上躺下了。
她的身子嬌小,背對著他將自己蜷縮成一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