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11)她說: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2025-02-26 15:56:06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11)她說: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他垂著眸子,一貫清雋的眉宇深鎖,蔚宛看在眼裡,心裡是無法抑制的悲涼和酸澀。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𝖇𝖆𝖓𝖝𝖎𝖆𝖇𝖆.𝖈𝖔𝖒
蔚宛緊緊的抓著被子的一角,慢慢低下頭也不說話。
她一直在想著醒來之後該如何面對這個男人,她明明知道不會有耳鬢廝磨的繾綣,也明知道會在他眼裡看到後悔與愧疚。
唯獨不會有,他不清醒之時的憐惜。
「二哥,你出去吧。」她努力向他彎了彎唇,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沒有什麼不自然,看他不為所動地站著,她的眼眸中帶著三分挪俞道:「難道要在這裡看著我換衣服?」
他終於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凝著她唇邊淡淡的弧度,目光幽深而複雜。
「我有話和你說。」
言罷,他轉過身,側臉的線條很明晰,鼻樑英挺,神色間卻是化不開的陰鬱之色。
蔚宛微微一怔,眼神閃爍,隨即故作輕鬆地點了點頭,含糊其辭地應了一聲。
以前他在她面前永遠都是溫潤清雋的樣子,她很少見過他別的一面,而今日,她終於可以令他的情緒起了波瀾,卻不曾想是因為這樣尷尬的場面。
他的反應意料之中,可她還是忍不住難過。
沉默著穿上衣服,指間的溫度漸漸轉涼,她知道這一夜過後,有些東西變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在洗手間的鏡子前,她看著自己脖子下方青紫不一的痕跡,可以見得他到底是有多想擁有那個人……
等她洗漱完出來之後,慢慢地在客廳內收拾著自己的東西,沉默著並沒有去看他。
而她清晰地感覺到,有一道灼熱的視線始終落在她身上,無形中壓得她喘不過氣來。
客廳內的窗簾被拉開,溫暖的陽光灑進了室內。
清亮溫暖的陽光,蔚宛卻覺得眼前開始有些模糊,她眯著眼睛感受那一陣溫暖,腦子裡面一片空白,甚至不知道自己到底該想什麼。
在想著到底該怎麼面對他?
用什麼開場白,怎麼樣的語氣,又該用什麼樣的情緒與措辭。
想了很多很多,卻又仿佛什麼都沒有考慮。
不知沉默了多久,蔚宛終於有勇氣轉過身。
此時男人深邃的眸底那抹茫然無措,毫無預警的闖進了她的眼中。
蔚宛在他面前站定,輕輕抿著嘴唇,勉強地扯著唇角笑了笑:「二哥,你要對我說什麼?」
她還用著一貫以來和他說話的語氣。
親昵,又若無其事的好似什麼都未曾發生過。
顧靳城的眸光深鎖著她,似乎想要從她的眼底看到不一樣的情緒,責怪也好,甚至是大吵大鬧,也好過這樣的平靜的若無其事。
良久,他緊抿的薄唇終於鬆動,在寂靜的空間裡,他的聲音在她耳邊緩緩蔓延——
「宛宛,我負責。」
略帶沙啞的聲音,使得她眼前的霧氣越來越重,她有些看不清他的表情和容顏,唯有這幾個字在耳邊迴響。
他對她說了兩句話。
對不起。
我負責。
兩句都是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像是帶著寒涼的利刃,將心底某處傷的體無完膚。
那樣疼,疼的她近乎難以承受。
明明失去最多的是她呀,她要求他負責不是很理所應當的事情嗎?
可她自己心如明鏡,他要的始終不是她,造成這一切後果的,還有她自己的淪陷。
蔚宛垂在身側的手悄然緊握,她蒼白的臉色上漸漸浮起一抹笑容,雲淡風輕的問他:「二哥,你負什麼責?你喝醉了,我們什麼都沒有發生。」
明明心裡疼到了極點,可她唇邊的笑容卻是那般明媚,好似昨晚那些瘋狂的記憶真的不曾發生過。
她復又低聲地近乎喃喃自語:「我不會告訴別人的。」
「宛宛……」顧靳城緊皺著眉,沒人知道他此刻心裡是什麼樣的複雜。
他看著眼前對著自己巧笑若兮的女子,眸色漸漸深沉。
依稀記得三年前第一次見她的時候,在雨天的潤澤下,她的眼睛明亮的好似盛著一彎靜水。
之後,她叫他『二哥』,這三年來她的聲音在他耳邊幾乎成了習慣。
蔚宛咬了咬唇,忽而又笑著對他說:「二哥,我餓了,早飯呢?」
他微愣,這熟悉的語氣,像極了曾經很多個夜晚,她有些無賴地要他做夜宵一樣。
「你等一等,我很快回來。」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身出門。
關門聲響起的那一刻,蔚宛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走一般,她疲憊的坐在沙發上,視線不知道落在何處。
這間公寓裡每一處都極盡溫馨,不難看出來有人曾經細心地親手布置。
而她只是一個卑劣的侵略者,這裡根本就不是她應該踏進的地方。
滾燙的液體砸在自己的手背上,燒的她顫了一顫,匆匆的擦乾眼淚,起身離開了這個令她崩潰的地帶。
沒有什麼比他複雜的眼神還要傷人。
在他眼裡,她只能看到自己的不堪。
離開了那間公寓,蔚宛一個人走了很久,她不知道自己該往哪裡走,回家嗎?
可這個『家』,說到底不是真正屬於她的。
今天過後她更是不知道自己要用什麼樣的情緒繼續待在這個家裡,又要怎樣來面對他?
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回去的路上路過藥店,來來回回徘徊了很久還是走了進去。
收銀的是一個中年女子,蔚宛只是絞著自己的手指,甚至有些不敢去看別人考量的眼神,會無限放大她心裡的不堪和罪惡。
她猶猶豫豫地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那收銀的阿姨什麼都沒說,直接從貨櫃中拿了一盒藥給她,似乎對這樣的事情見怪不怪。
蔚宛從小到大可說是受著很重的規矩長大的,她從未想過自己會有這樣不齒的一天。
付完錢,她頭也不抬的疾步離開。
……
顧靳城回到公寓裡卻早就不見了她的身影,屬於她的氣息,早已消失的乾乾淨淨。
凌亂的浴室,還帶著旖旎的臥室,昨晚的記憶慢慢在他的腦海裡面清晰明朗。
隱約中她一直在哭,顧靳城回想著這三年的時間,除了離開她家那座城市的時候看到過她落淚,從此之後便再也沒見過她哭過一次。
素素和她不一樣,一直是個性子柔軟的女孩子,即使是兩人住在一起後,也從未逾越過雷池,他說最珍貴的就要到最合適的時機……
可如今,他到底做了些什麼?
一片狼藉的臥室讓他心底的不安和無力越來越沉。
掀開被子時,素色的床單上那抹暗紅的印記,刺痛著他的眼睛。
顧靳城一遍一遍地撥打著蔚宛的號碼,始終是無人接聽。
他幾乎是每隔三分鐘就給她打一個電話,可不想接電話的人,永遠都不會願意接。
顧靳城沿著公寓附近找了很久,最後沒辦法之下,他撥通了自己母親的號碼。
傅友嵐接到他電話的時候顯然有些驚訝,畢竟他這次和家裡冷戰了這麼長時間,這次怎麼會主動打電話過來呢?
顧靳城好一會兒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媽,宛宛回家了沒有?」
「沒有啊,宛宛不是和你在一起嗎?」傅友嵐心裡還有些奇怪,隨後又有些著急地問:「怎麼了?是出了什麼事情嗎?」
顧靳城頓了一下,眼睛望向車窗外的街景上,他淡淡地說:「沒有。」
……
蔚宛無處可去,到最後她還是只能回家。
臨近過年的時間傅友嵐自然是閒了下來,她看到蔚宛回來之後,將她叫到了自己身邊問:「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
蔚宛笑了笑不甚在意地說:「沒事,就是可能有點感冒。」
聞言傅友嵐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語氣里是毫不掩飾的關切,「上去睡一覺吧,你二哥那脾氣,估計沒給你什麼好臉色,算了不提他。」
倏然聽到她提起顧靳城,蔚宛的表情有一瞬間的不自然。
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蔚宛才敢把那盒藥拿出來,吃完藥之後沒多久她覺得很不舒服,最終沒辦法她才在床上躺了下來。
也許是太累了,沒想到她還就真的這麼睡著了。
這一覺她睡得昏天暗地,夢裡面出現的,卻一直都是同一個人。
夢裡面,顧靳城看她的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冷漠,仿佛直接冷到了心底。
她怕自己會不會和他連兄妹都做不成。
這期間傅友嵐進來房間裡叫過她一次,看著她睡得正沉,也沒忍心打擾她。
起身將窗簾拉上,房間內的光線一下子暗了下去。
傅友嵐替她將被子掖了掖,視線卻突然掃到了床頭柜上擺著的藥盒,看清楚那藥盒上的名稱之後大驚失色……
……
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她不知怎麼回事這一覺睡得竟然會這麼難受,坐起身之後眩暈感一陣陣襲來,空蕩蕩的胃裡泛起強烈的不適感。
她喝了半杯水想將這種噁心的感覺壓下去,而這種不適感卻是越來越強烈。
最終她沒有忍得住,跑進衛生間吐得撕心裂肺,額頭上開始發著虛汗,癱坐在冰冷的地上,一點力氣都使不出。
她緩了好一陣,才顫抖著手冷水洗了一把臉後走出衛生間。
「宛宛?起了沒?」傅友嵐聽到動靜之後在外面敲了敲門。
蔚宛這才拍了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的臉色看上去稍微精神一些。
開了房門,唇邊漾起一抹笑容甜甜的看著來人說:「阿姨。」
傅友嵐的眼神裡面有些不一樣的情緒,她走進房間裡,拉開窗簾,陽光瞬間傾瀉而入。
氣氛有種死寂的沉默。
蔚宛忽然有些忐忑,她心神不寧地站在一旁,心跳的有些不自然的快。
「宛宛,這是什麼東西?」傅友嵐指著她桌子上的藥盒。
蔚宛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本就有些蒼白的面色一下子難看的嚇人。
「阿姨……我……」她緊張地支支吾吾,根本不知道要說什麼。
也許是做賊心虛,她此刻緊張地話都說不清楚。
甚至不敢去看傅友嵐的臉色,好似自己做了什麼最見不得人的事情。
她還沒說出第二句話,那種強烈的不適感再次襲來,她捂著唇不管不顧的跑進衛生間,額頭上冷汗涔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