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10)她對著他複雜的神色,說:「沒關係。」
2025-02-26 15:56:05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10)她對著他複雜的神色,說:「沒關係。」
很輕的呢喃聲,清晰異常地傳入她的耳中。
蔚宛瞬間愣住了,握著他的手驟然垂落。眼睛開始發酸發澀,滾燙的液體再也承受不住靜靜滑落。
她捂著自己的唇,不讓自己發出什麼聲音。
蔚宛拼命地去擦去眼眸里的模糊,想要看清眼前這個男人的容顏。柔和的燈光化去了他五官的一些鋒利,清雋淡雅。
一如記憶中那般。
她深吸了一口氣,慢慢地平復自己內心的波瀾,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指尖觸到的是一陣濕意。
她凝著他的臉龐,緊閉的眼,微蹙的眉,英挺的鼻樑,以及菲薄的唇。她大著膽子終於伸出手,手指輕輕地划過這張在她腦海里烙印般的容顏。
又像是做賊心虛般,匆忙地收回手。
她彎了彎唇,用著幾近微不可查的聲音,又像是自言自語:「二哥,你說過不讓人欺負我的……」
那日的承諾宛若就在耳邊,他笑著對她說,要是有人欺負她,記得告訴他。
整個顧家的人都知道他對她好,真的就像對自己的親妹妹一樣,願意滿足她的所有要求,難道還不夠?
蔚宛替他掖了掖被子,沉默著離開了這間房間。
她擰開水龍頭用冷水洗了把臉,瞬間的冰冷讓她清醒了很多,她看著鏡子裡面狼狽的自己沉默了許久。
到底在難過什麼呢?
這難道不是早已知曉的?這不過是再一次讓她認清楚自己的這份感情,到底是有多卑微。
她扶著冰冷的盥洗台面冷靜了好一會兒,然後拍了拍自己的臉,卻沒有再回那間房間,而是盤腿蜷縮在了客廳的沙發上。
蓋著薄薄的毯子,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明明想要離開這裡,卻又捨不得離開,她的存在悄無聲息,選擇了這樣的方式陪伴。
只因他那一句,陪我說說話。
顧靳城睡得不安穩,醒來的時候頭還有些昏昏沉沉,床頭柜上還放著一個保溫水壺,他下意識地在房間裡找了一圈,她不在。
雖然他的意識處於不清醒的狀態,可他知道是她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顧靳城蹙了蹙眉,起身走出房間。
原本只是想確認一下她是不是離開了,卻發現客廳的沙發上蜷縮著一個單薄的身影,因著突如其來的燈光而皺著秀氣的眉,隨後換了個姿勢,把半張臉都埋在了薄毯里。
顧靳城臉部的線條倏然緊繃起來,這是冬天,她竟然就這樣睡在這裡?
他心裡說不出是氣惱還是心疼,氣惱她這樣不愛惜自己。
沉著臉走上前去,緊抿著唇伸手將她打橫抱起。
即使動作再輕,蔚宛也醒了過來,她睜開眼睛發現自己被他穩穩地抱著,大腦有一瞬間的空白,有揉了揉眼睛,忍不住懷疑自己此刻是不是在做夢。
蔚宛小聲地嘟囔:「二哥……你怎麼起來了?」
顧靳城像是沒有聽到,臉上的表情依舊緊繃著,卻是抱著她穩穩地走向臥室的方向。
公寓內兩間臥室,蔚宛看著他停在了其中一臥室門前,她心裡下意識地抗拒。
蔚宛將臉埋在他懷裡,再不去管自己此刻是什麼不自然的神情,只是下意識地抱緊著他,小聲道:「二哥,我不想在這間房裡。」
她知道,這房間應該是屬於另外一個女子的。
顧靳城沒開口,開門的動作卻是頓了一頓,低頭看著懷中的人,聲音裡帶著些冷淡地說:「這麼大的人還認床?」
蔚宛乾脆閉著眼睛摟著他的脖子,就是潛意識裡抗拒著這間房,「嗯。」
他嘆了口氣,遲疑了幾秒之後最終還是把她抱進了自己的臥室,俯下身輕柔地將她放在寬大柔軟的床上。
蔚宛咬著唇一聲沒吭,任由著他的動作,生怕這僅僅只是一場夢,而自己一出聲就會驚擾了這場鏡花水月。
「你在這裡睡。」他淡淡地出聲,不用商榷的語氣讓人無法拒絕。
蔚宛的手指抓著身下柔軟的被子,還帶著些許暖暖的溫度,都是屬於他的氣息……
她的心神還在飄著,顧靳城卻轉身準備離開。
這下蔚宛才急急地問:「二哥你去哪?」
「書房。」他看了眼時間,凌晨三點,離天明已然沒有多少時間。
「不行!你在生病。」蔚宛出聲阻止他。
顧靳城順手關了燈,隨後頭也不回地走出房間。
說到底兩人不是兄妹,還是知道要避嫌的,之前那件事情,嗯,算是意外。
她還未來得及說任何一句挽留的話,他已經關上了房門,留給她一室寂靜。
蔚宛看著緊閉的房門若有所思,心裡莫名的湧上了一股子煩躁的情緒。
她脫了外套慢慢躺下,這大半夜下來早就已經撐不住了,忽然感覺像是有種偷來的幸福,攪得她心裡一團混亂。
帶著他體溫的被子,周身縈繞的都是屬於他的氣息,蔚宛沉沉地睡著。
書房
顧靳城按壓著自己太陽穴的位置,視線再次落到了書桌上的一張照片,他眸色深深地看了一眼,隨後將這照片放進了抽屜里。
分開,他卻開始不確信,是不是意味著結束。
直到天光破曉,他才起身回臥室拿自己的衣服,轉眼看到蔚宛卷著被子睡得正香,放輕了動作沒發出儘量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
蔚宛是被一陣手機的震動聲音吵醒的,她皺著眉去關那聲音的源頭。
她還未睜眼,迷迷糊糊地按下了接聽鍵:「餵?」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人回應,這時間一長蔚宛的睡意漸漸也沒了,她又對著電話里輕聲詢問,卻在下一秒電話切斷。
蔚宛這才徹底清醒過來,將手機拿到自己面前看了又看,屏幕上顯示的通話記錄讓她倏然一怔。
她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這並不是自己的手機。
蔚宛經常丟東西,手機就是其中之一。後來有一次,顧靳城送了她一個和自己一模一樣的手機作為禮物,從那之後她就再也沒有丟過。
因為是他送的東西,所以格外珍惜。
她看著通話記錄上的名字,意識到自己可能是接了不該接的電話。
正在她愁眉苦臉之時,顧靳城敲了敲房門,聲音淺淺地說:「起來吃早飯。」
一聽這聲音,蔚宛麻利的穿上衣服下床。
盥洗台上放著一套嶄新的洗漱用品,蔚宛匆匆洗漱完,轉身回臥室拿起他的手機。
餐桌上放著豐盛的早點,顧靳城抬頭看了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坐下來。
可蔚宛站著沒動。
就像一個做錯了事情的小孩一樣,低著頭有些拘謹。
顧靳城見她這幅模樣,抿了一口黑咖啡,這才好整以暇地問:「這是又犯了什麼錯?」
她把握著的手機推到他面前,猶豫著低聲說:「我接了個不該接的電話……」
顧靳城的眸色暗了暗,接過自己的手機翻開通話記錄,手指停在了那個號碼上面,再沒有動過。
隔了很久很久,他才面無表情地問:「有說什麼嗎?」
「沒有,聽到我的聲音就直接掛斷了。」
顧靳城合上了手機,沉默了良久後抬起眼來看她,「等等我送你回家。」
「我不回去。」她有些賭氣,「二哥,我接了這個電話會不會讓人有誤會?」
誤會?顧靳城搖了搖頭,眸光深處帶著些無奈,淺淡出聲:「不會。」
「怎麼會沒有誤會呢?要是我打我男朋友的手機,結果接電話的是個女人……」
「宛宛,她是今天的航班離開。」
蔚宛愣住,氣氛一下子陷入了僵局。
悠長得仿佛過了半輩子,她忽然有些不敢抬眼去看他的神情,怕在他臉上看到失落之色,而她會難過。
……
冬日的午後,人潮如織的機場被午後的暖陽鍍上了一層金輝。
蔚宛跟在他身後,眼角的餘光看去,此時他的唇角微勾,卻是不帶一絲一毫的溫度。
她更是知道,他放在心底的那個人選擇了離開,而他從頭到尾除了打了那一個簡短的電話之後就只是陷入了沉默。
再回到大院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蔚宛解開安全帶,她以為這一切會隨著那個女子的離開而塵埃落定,可顧靳城卻沒有要下車的意思。
她疑惑地小聲問他:「二哥,你不回家?」
顧靳城沒有回答她,只是淺淺勾了勾唇,輕聲催促:「你回去吧,不然他們該著急了。」
「你要去哪?」蔚宛下車後又折了回來,他的情緒看上去很正常,可她心裡就是沒來由的擔心。
「聽話,你回去。」
「我不!你跟我一起回去!」蔚宛站在原地,倔強的看著顧靳城。
顧靳城看了她一眼,什麼都沒有再說,直接關上了車門將她拒之門外,揚長而去。
車子停在軍區外的馬路面,蔚宛匆忙地攔了一輛計程車緊跟在他後面,一直跟到了一間酒吧。
這天晚上沒有月光,漆黑的天幕深沉如墨。
蔚宛沒來過這樣的地方,燈紅酒綠的奢靡地帶,等她找到他的時候,他已經喝了不少。
「二哥!」她快步走至他身邊,伸手按住了他手裡的杯子。
她知道他心情不好,卻從未見過他這般放蕩肆意的一面。她知道,都是因為那個叫俞素染的女子。
顧靳城的眼睛很深,像寂靜的海一樣波瀾不驚。
半晌,他只是慢慢抬起她的手,將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仿佛喝的只是水而已。
蔚宛又急又氣,期間不知道勸了他多少次,可無一例外的起不到任何作用。
最終蔚宛氣不過,直接在他面前坐下,對上他已然沾上三分醉意的眸子,笑著搶過他面前的杯子,「二哥,你一個人喝多沒意思?」
說著,蔚宛將他杯子裡剩下的半杯酒喝的一滴不剩,辛辣的味道直衝咽喉,讓她忍不住皺起了眉。
見他不為所動,蔚宛伸手將酒瓶拿過來,繼續將杯子倒滿。
就在她再一次舉杯之時,顧靳城終於出手阻止了她,聲音沉寂平淡卻帶著一絲沙啞:「回去。」
「不。」她堅定地反駁。
她並不知道自己是從何而來的底氣,就這樣直直的對上他的眼睛,仿佛沉溺在那片深邃的海中。
蔚宛從頭到尾喝了一杯,而他已然只剩一分清醒。
她費了很大的功夫才把他弄回了家,依舊是他住的這間公寓。
蔚宛渾身都是他身上的酒氣,她扶著他在臥室里躺下,他滿身醉意,卻仍然保持著一分清醒,微微眯著眼眸打量著眼前的她。
她輕輕地扶起他,將放溫蜂蜜水湊到他唇邊,他依言飲下。
從頭到尾兩人沒有交流,甚至連視線都不曾交織在一起。
僅僅是她轉身放了個杯子的時間,他已然半依著床頭睡了過去。蔚宛悄然嘆了口氣,讓他平躺在床上,卻是對著他身上的衣服犯了愁。
也許是這一番折騰下下來,她覺得有些熱,借著這裡的浴室匆匆洗了個澡,換上了從衣櫃裡找到的新睡衣。
她將地上剛剛被他打翻的玻璃杯收拾乾淨。
就在此時她聽到了洗手間裡傳來的動靜,她匆匆推開洗手間的門,就見他雙眼帶著血紅,也許是吐過之後他的酒意漸漸開始醒了。
蔚宛在門口站了一會兒,轉身回到臥室裡面招來了他的睡衣,這才走到他身邊俯下身說:「洗個澡再睡吧,不然不舒服。」
她不知道他到底有幾分清醒,卻也只能轉身轉身出去。
當水聲響起的時候她稍稍鬆了口氣,卻依舊守在門外,生怕會突然發生了什麼意外。
蔚宛想了很多很多。
她記得曾經容錚開玩笑地說,沒想到二哥這麼清清冷冷一個人,居然也會對一個女孩子這麼強勢。
對啊,也許連她自己都不曾想到,那個人會在他心裡占據著如此重要的地位。
忽然浴室內的水聲停了下來,剎那的安靜拉回了蔚宛的思緒。
她站在門外等了好久都沒有聽到裡面的動靜,心裡不免有些著急。
「二哥?」她敲了敲浴室的門,沒有得到任何回應。
就在她急的一籌莫展之際,浴室的門忽的從裡面打開,隨之而來的是帶著灼熱溫度的懷抱。
他雙眼帶著醉意朦朧,一把抓住她的手抵在堅硬的牆壁上,就這樣緊緊的抱著她,仿佛是在抱著什麼最珍貴的東西。
卻又害怕失去,於是將她的手握的很緊。
蔚宛像是被嚇著了,她好一會兒不敢動,後背在抵上牆的一刻不小心關上了燈,室內一下子陷入了黑暗中。
她的手腕有些疼,她咬著唇試著抽回,卻被他握的更緊。
「二哥,你放開我……」她扭動著身子想要從他的禁錮中出去。
她知道他醉了,不然不會這樣對她。
他順勢受驚了手臂,將她收入懷抱,用力抱著她跌跌撞撞走進了臥室。
男人沉重的身子將她抵進了柔軟的床,還不等她有所反應,灼熱的吻隨之落下。
「素素……素素……」他胡亂地吻著身下的人,呢喃著心裡那個在乎的名字。
蔚宛躲避著他的吻,剎那間滿面的淚痕。
「二哥……我不是她,我是宛宛……」
她的聲音被他盡數吞沒,她只能發出一些低低地嗚咽聲,眼前的人越來越模糊,她被吻得幾乎喘不過氣,眼淚不停地落下。
他把她當成了別人。
把她當真了他摯愛的女子。
他似乎嘗到了她唇畔的咸澀,忽然動作變得溫和了下來。
他睜著迷濛的眼睛看著眼前這張滿是淚痕的小臉,低頭一點一點吻去她眼角的咸澀:「別哭。」
這極盡柔和的語氣讓蔚宛的眼淚掉的更凶,怎麼止都止不住。
他抱著她喊出別人的名,從不曾有過的溫柔繾綣。
蔚宛開始掙扎,她不要他這樣不清不楚的憐惜,至少,不要把她當成別人……
「二哥……」她低聲哭喊,聲音卻再次消失在他火熱的吻里。
那是她的初吻,她也曾在夢中幻想過,會是和自己喜歡的他,只是今時今日,是這樣難堪的情形。
男人渾身帶著灼熱的溫度,仿佛能將人灼燒一般,他摸索著解開她睡衣的扣子,蔚宛瞬間僵硬的一動不敢動。
蔚宛眼睛裡面全是眼淚,她想要大喊,想清楚地告訴他,她不是他心中的那人。
可喉間卻像是哽著什麼,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他瘋了一般地急切地吻她,留下那些曖昧而瘋狂的痕跡,嘴裡卻依舊不停地念著那個令她絕望的名字……
蔚宛僵硬著身體一直沒敢動,哭的連呼吸都不順暢。
她張嘴咬著他的肩膀,可當嘴裡嘗到了血腥味之又驚慌無措地鬆開。
這一刻,蔚宛疲憊的放鬆了身子,眼角的淚水一串一串地落入枕頭裡面,慢慢隱沒。
蔚宛,你還要不要臉?她在心裡嘲諷著自己。
不堪而又可恥。
而她的放鬆,在他眼裡等於是默認。
他不帶一絲猶豫地脫掉她身上最後的禁錮,如同羽毛一般輕柔至極的吻著她的眉眼。
帶著令人迷失的沉淪與繾綣。
他的生澀令她很疼,卻只是緊抓著身下的床單,將唇瓣咬出了血來都一聲不吭。
她睜著眼睛想要看清他的五官,想要將他的容顏深深地刻在心底。
明明醉的是他,可為什麼她覺得自己也同樣會有這種迷醉的感覺?
是沉淪。
疼痛和沉淪交織而成的夜,漸漸瘋狂。
蔚宛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清晨,明媚的陽光透過淺色的窗簾灑進來,房間裡面是滿室的溫馨。
天明,她知道夢該醒了。
蔚宛微微坐起身,房間裡早就沒了他的身影,只有身體上的酸澀疼痛以及空氣中殘留的旖旎,才讓她覺得昨晚並不僅僅是一場夢。
顧靳城走進來的時候沒想到她已經醒了,視線正好與她撞上,只一秒他便挪開。
有後悔,有愧疚,甚至不敢面對。
這些情緒交織在一起,讓他沉重的幾乎開不了口。
顧靳城慢慢走到她身邊,平日裡清潤的嗓音充滿了沙啞,「宛宛,對不起。」
終於,這一次他喊對了她的名字,沒有把她當成別人。
她對著他複雜的神色,說:「沒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