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愛未晚】(2)住進顧家的那一刻,心裡住進一個人
2025-02-26 15:55:48
作者: 一川風雨
【新婚愛未晚】(2)住進顧家的那一刻,心裡住進一個人
那一年,盛夏。
蔚宛十七歲。
而這一年,是她人生最為黑暗的時刻。
那時,當她父母雙雙遇難的那一刻,她全世界仿佛崩塌了一般,如同晴天霹靂,硬生生的將她的人生劈成了兩段。
身體本就不好的爺爺受不了這樣的打擊,沒有多久就鬱鬱而終。
蔚宛至今都不願回憶當時的那段灰暗。
直到,她灰暗的世界裡那一抹陽光的出現……
她第一次見到顧靳城的時候是個下雨天,那時候她還在上著高中,回來的時候看到家門口站著一個陌生人。
清俊修長的男人剛收了傘,朝她笑了笑,嗓音溫潤沉寂:「你是蔚宛吧?我叫顧靳城,你舅父說你應該快回來了,讓我在這兒等等你。走吧,我帶你去找他們。」
說著他向她伸出了手,修長的手指節骨分明,帶著一種令人心安的味道。
可當時的蔚宛戒心重。
經歷過這一場大變故之後,她把自己像個刺蝟一樣偽裝起來,當時的第一反應就是往後退,離這個人越遠越好。
她沒有打傘,卻毫不猶豫地退到了雨幕之中。
顧靳城顯然沒想到自己眼前這個女孩會害怕成這樣,他皺了皺眉,是自己的表達有問題?
她睜大的雙眼裡寫滿了不置信。
「我沒騙你。」他無奈打開大傘,大步走到她身邊,耐著性子對她解釋。
黑色的大傘遮在頭頂,屬於顧靳城的氣息瞬間就將她籠罩起來。
她聽得到雨水落在傘上的聲音,落在地上濺起的水花沾濕了褲腳,這片氣息籠罩下的地帶是無一絲風雨的。
蔚宛第一時間的反應,這個人不是好人,或者是騙子。
可哪裡又有長得這麼好看氣質又清貴逼人的騙子?斯文清俊的眉眼,會講一口好聽的京片。
他姓顧。
蔚宛知道爺爺有一個很要好的老戰友,那個慈眉善目的老人家每年都會來她家小住上幾天,那位爺爺,也姓顧。
於是蔚宛張口結舌了半天,也只問出了一個很傻問題:「我……我怎麼知道你沒騙我?」
他慢慢地笑了起來,清雋的五官鐫刻著黃昏微暖的天光。
好似這雨天有些昏沉的天空,都為此而讓人眼前豁然一亮。
「小丫頭,騙你有什麼好處?走吧,時間不早了,我爺爺還有爸媽都在等你。」
因著怕再嚇著她,他只能和她保持了一定的距離。
大半的傘都傾向她的方向,而他的半邊身子落在了雨幕里,他的髮絲已經濕了,卻絲毫不介意,眸光清淺地望著她。
似乎是在等她的回答。
蔚宛抱緊了手裡的書,心如鹿撞。
不過他等了一會兒沒等到她的回答,索性就護著她一起走到馬路對面,似是嫌麻煩,也就沒有再解釋什麼。
清雋的側臉在雨幕的映襯下帶著種清清冷冷,卻又無端的讓人生出一種溫暖和安心。
她需要走的很快才能跟上他的步子,腳上的黑色皮鞋每一次踏進水窪里,都會濺起一絲水花,地上濺起的一層層漣漪,如同她此刻的心情。
可她從來不會想過,從那時起,將一個人藏進了心裡,經年難忘。
情竇初開的年紀。
或許有人不相信一見鍾情這一回事,那不過是因為沒有遇上對的人。
再後來,當顧家父母提出讓她和他們一起回北京,她沒有多考慮就答應了下來。
顧家父母欣慰的笑了笑,還有那個慈祥的顧爺爺也笑著說,以後家裡多個孫女,真好。
唯獨顧靳城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眼前這個怯生生的小姑娘,似乎再考慮著以後多個妹妹,這得如何相處?
家裡姐弟三個,大姐比他年長不少,根本不存在這樣的考慮。
還有個無法無天從小被寵慣了的弟弟,對於他,顧靳城是基本上沒有什麼好臉色的。
蔚宛的視線不小心和他相撞,他正在想著事情,也沒覺得有什麼。
可她卻不知怎麼的羞紅了臉。
顧老爺子顯然看到了這一幕,輕咳了一聲,滿面笑容地指著顧靳城對她說:「宛宛,這是你二哥。」
她咬了咬唇,輕聲道:「二哥。」
嗓音裡面帶著南方女孩兒特殊的甜軟,他淺淺地笑著,算是回應了她。
離開這座城市的那天,蔚宛在飛機上忍不住小聲抽噎了起來,離別的傷感更加激起了失去親人的那種痛苦,令她難以承受。
一方柔軟的手帕就這樣覆在她的眼睛上。
她驚訝著,眼前一片模糊。
唯一的感知就是男人溫熱乾燥的手,以及清潤好聽的嗓音:「又不是賣了你,至於哭成這樣?」
「我沒有家人了。」她喃喃地說著,喉間的哽咽像是受了欺負的小獸。
聽上去挺可憐的。
他的手落在她的發頂,安慰地一下一下輕撫,「誰說你沒有家人了?以後我們都是你家人,要是有人欺負你,告訴我就好了。」
她愣了好久才有些反應,腦海中迴蕩的都是他清淺的話語。
隨口做出的一句承諾,卻在她心裡激起了層層漣漪。
她也不曾想過,這句話,這個人,會被她深深藏於心底。
那一年,顧靳城二十三歲。
……
期末結束之後,寒假如期而至。
不知不覺中她在顧家大宅已經住了有三個年頭。
蔚宛這一天很晚才回了家,其他人都會等到第二天白天才會陸陸續續離校,可她卻一晚都等不了,直接當晚收拾了東西回家。
同寢室的舍友還嘲笑她,這不知道的人還以為她這麼迫不及待的回去,是去見男朋友呢!
她只是笑了笑,說沒有。
回到大院之時天色已經全部暗了下來,
在客廳碰上顧夫人傅友嵐之時,她甜甜地笑著喊了一聲:「阿姨。」
傅友嵐親昵地拉著她的手坐在自己身邊,笑著問:「怎麼今天就回來了?這外面還在下雪,怎麼不乾脆等到明天早上再回來?「
蔚宛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說:「我想您啊,懷念家裡的飯菜,所以就風雨無阻嘍。」
「你這孩子,就知道說這些漂亮的話兒,還好今天準備了不少你喜歡菜,我讓周嫂準備準備吃晚飯吧。」
她笑著點頭,隨後視線卻在客廳內來回徘徊。
卻沒有找到她想要看到的人,心中不免升起了些失落之感。
不是說他今天會回來的麼?
好一會兒,蔚宛才忍不住問:「阿姨,二哥回來了沒有?」
傅友嵐往樓上的書房看了一眼,這會兒沒好氣地說:「別提他,說到他我就來氣。」
「怎麼了?」蔚宛心中微微一動,語氣不自覺的染上了一些急切。
傅友嵐拍了拍她的手,轉身沏了一杯茶給她,指了指二樓的書房說:「去書房送杯茶。」
這意思相當明顯,蔚宛愣了愣。
這顯然就是然她去救場的意思。
她疑惑地慢慢走上樓,還不等走到書房,就聽到了裡面有爭吵聲傳來。
隨之而來的是什麼東西砸在門上的聲音,重重地響聲令她心漏了一拍。
這下蔚宛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輕輕敲了敲門。
「進。」顧峰沉穩的聲音傳出來,顯然還帶著未消退的怒意。
蔚宛小心地捧著茶杯推門而入。
開門的一瞬間,她毫無意外地看到了眼前站著筆直的男人,三年的時間他變得更加沉穩,卻還是如同當年那樣,清雋清貴。
擦身而過之時,蔚宛覺得自己的心跳快了一拍。
努力讓自己從他身上移開目光,走到書桌前放下茶杯,挽唇對顧峰說:「阿姨讓我上來喊你們吃飯,再不下去,以阿姨的性子過一會該發作了。」
她細聲細語的言語,讓顧峰緊皺的眉稍稍鬆了松。
喝了一口她遞過來的茶水,臉色這才好看了幾分,眉宇之間依舊是不怒自威。
「你給我在這反省反省,話只說一次,這念頭你趁早打消。」顧峰睨著自己兒子,冷冷的拋下了這句話。
顧靳城無動於衷地站在一旁,頎長的身子站的筆直。
她親昵地挽著顧峰離開之時,忍不住偷偷回頭望了他一眼,同一時刻他也再看她。
一霎時間,那清雋的眉眼又和記憶中交迭重合,都是她所熟悉的模樣。
她用唇語無聲地問他:怎麼了?
顧靳城沒搭理她,只是揮了揮手,做了一個比較無奈的姿勢。
晚飯桌上,蔚宛吃的心不在焉,她心裡惦記著某人,很想問一問是發生了什麼事情,可看這樣子顯然不是什麼好事。
算了,還是不問的好。
自從她來顧家的這一天起,就沒見到過顧靳城和父母鬧過什麼矛盾,今天這是第一次。
她疑惑,到底是什麼事情居然能讓這個男人沉不住氣?
晚飯後顯然也沒有人提起,傅友嵐只是關切地對她說早些休息,之後便各自回了房間。
蔚宛在書房沒人的時候悄悄進去看了一眼,並沒有顧靳城的身影。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洗漱完之後躺在床上,翻來翻去還是睡不著。
心裡總像是堵著什麼東西。
蔚宛心念一動,坐起身抬手在牆壁上輕輕扣了兩下,隨後咬了咬唇,安安靜靜地等著那一頭給她回應。
她的房間,正巧在他隔壁。
這也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
期初她剛到顧家的時候,晚上也經常睡不著覺。
也許是因為換了一個陌生的地方,即使顧家人對她再好,這一時半會兒之間她也沒辦法適應。
經常隔天她盯著濃重的黑眼圈出現。
有一天清晨,顧靳城看著對面正在吃早飯的她,緩緩啟唇說:「我昨晚對你說晚安了。」
她驚訝的抬頭,哪有?
她沒說話,不過那眼神就已經表達了所有。
顧靳城勾了勾唇,嗓音清淺問:「小丫頭,昨晚沒聽到我敲了兩下牆?」
她愣怔,隨之臉紅不已。
從那之後,這個成為了他們兩人之間特殊的暗號。
就是此時此刻她正在做的事情。
不過這次她輕扣牆壁兩下後,並沒有得到任何的反應。
她有些失落,又不甘心,繼續。
連著三次下來,在她都快要放棄的時候,牆壁的那一端,終於給了她回應。
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與此同時,蔚宛似乎能聽到自己有些快速的心跳聲。
她輕手輕腳的走出房門,敲了敲隔壁的門。
當顧靳城開門的那一瞬,她無辜地摸了摸自己的頭髮,帶了些委屈地對他說:「我……我想吃夜宵。」
顧靳城好笑的看著她,順便再看了眼時間,不過才九點的樣子。
「這晚上是誰虐待你了?沒給你吃晚飯還是怎麼著?」他依靠著房門,好整以暇地開口。
蔚宛對上他的笑眼,一時間有些晃神,轉而語氣可憐兮兮地說:「冬天熱量消耗的快,餓不是很正常麼?」
他順手揉了揉她的頭髮,清雋的眉眼有些無奈之色,更多的卻是瞭然。
這哪裡是她自己想吃夜宵,不過就是找個理由讓他下去吃東西而已。
蔚宛看著廚房裡男人的身影,她忍不住撐著下巴發了好一會兒呆。
怎麼會有人說他不近人情呢?
現在看上去,明明就是個居家暖男嘛!
說他不近人情的那些人,顯然都是沒見過他這樣的一面。哦,幸好,沒有別人見過。
「發什麼呆?」顧靳城出聲打斷了她的神遊,緊接著擺在她面前的,是一大份水餃。
「是你自己說要吃夜宵的,我看著你吃完。」他自己面前的是一份簡單的麵食,清雋的眉眼間竟有一絲看好戲的意味。
這個分量對她來說怎麼能吃的掉?
蔚宛吃了幾口就再也沒動過筷子,靜靜地等他吃完,才好奇地慢慢問他:「二哥,今天你怎麼把叔叔氣成了那樣?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樣嚴肅的一面。」
顧靳城沉默了一下,臉上本來淺淺的笑容慢慢消失。
「沒什麼,就是一些無關緊要的事情。」
「哦。」蔚宛淡淡地應了一聲。
無關緊要的事情能把鬧得這麼僵?
不過沒辦法,他顯然是不願意對她說。
對蔚宛來說,顧靳城就像是天上耀眼的星子,而她就是最最普通的仰望者,就像現在這樣,能夠離他近一些,便也滿足了。
「我吃不下,你幫我解決了吧。」蔚宛笑著把自己面前的盤子推到他面前,眸光裡帶著些靈動的狡黠。
顧靳城很自然地接過,仿佛這個行為在他們之間,再尋常不過。
隨後兩人一前一後回了房間。
在關上房門的前一刻,她從門內探出腦袋,笑眯眯地說:「二哥,晚安。」
「晚安。」他同樣簡單地回應她。
這清清淡淡的一聲晚安,伴隨著她一夜好夢。
自從她住進顧家的那一刻,心裡住進一個人。
只不過她藏的很好,沒有讓任何人知道。
……
這臨近過年的時間,蔚宛卻發現家裡的氛圍有些不正常,哪裡不正常,她也說不上來。
她接到顧靳城的電話時還有些激動,說是出去走走,有些意料之外。
蔚宛激動的幾乎話都不會說了,只知道一個勁兒地說:「好,好。」
這座城市已經進入了三九寒天,尤其是雪後,外頭特別的冷。
地上有樹葉落下的殘葉,踩上去吱嘎吱嘎地響。
蔚宛雖然心裡覺得奇怪,明明可以在家裡見面,他怎麼非要多次一舉把自己叫出來?
天太冷,隨意呼出一口氣都好似要結了冰似的。
蔚宛在出來的時候穿了厚厚的棉衣,手套圍巾一應俱全還是覺得冷。
她搓著手,站在凜冽的冷風中等著顧靳城。
他離她只有幾米的距離,很快走到她身邊,輕聲說:「把你的手機給我用用。」
蔚宛當然是問也不問就拿出來給他。
他接過去,隨後朝她笑了笑,像平時一樣隨意地摸了摸她的腦袋,「謝謝。」
說完他就撥了個號碼,慢慢走遠。
蔚宛看著他的背影出神,冷風吹得她忍不住縮了縮脖子,心裡卻是一直在好奇著,他到底是在給誰打電話。
顧靳城就站在離她幾米遠的地方,拿著手機不停地撥打著號碼,顯然好幾次都是沒有打通的。
她遙遙的看著他的側臉,已然露出了些不耐煩之色,咬了咬唇。
直到第五次過後,電話那頭才有人接起。
因為離著有些距離,她聽不到他在講些什麼,只能從他的臉上的神情來看,和電話中人的聊天,並不是很愉快。
又似乎是在吵架,她能看到他緊蹙起來的不悅。
等到顧靳城徹底徹底結束電話,面上的不悅之色很明顯,這個人看上去有些陰沉。
他走進了,才發現蔚宛臉上凍得通紅,皺了皺眉面露歉疚之色:「抱歉,我沒考慮周到,應該找個暖和點的地方坐下來的,凍壞了吧?」
說著他解下自己的圍巾,三兩下就給蔚宛圍上。
他的體溫通過這柔軟的圍巾,仿佛直接傳到了她的血液中,是溫暖的。
蔚宛的手抓著圍巾的一角,這才問他:「二哥,你在給誰打電話呢?」
……
(簡介在評論區~美妞記得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