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8 大結局(下)
2025-02-26 15:55:44
作者: 一川風雨
238 大結局(下)
顧靳原按著她的肩膀坐下,深邃的鳳眼凝著她的眼睛,微勾著唇角:「沒怎麼,就是感覺好久沒這樣相處了。」
話音剛落,他寬厚的手掌放在她的後背,力道輕柔的將她抱緊。
低沉的聲音有些悶。
許初見愣了愣神,這樣的他,是她從來沒有見過的。像是在掩飾著什麼不安,這般小心翼翼的姿態讓她皺眉。
她從他懷裡掙扎著起身,低聲說:「那是因為還沒結婚,等結了婚以後還指不定怎麼嫌棄呢。」
這不過是許初見的一句無心之說,想不到顧靳原卻是一本正經地堅定回答:「不會。」
她不著痕跡的彎了彎唇角,也沒再說什麼。
許初見脫下了外套開始收拾起餐桌,順便回頭對他說:「你趕緊去洗澡吧,一身油煙味難為你坐到現在了。」
要知道這個男人可是有些潔癖的,所以說今天才顯得他如此反常。
說完之後許初見繫上了圍裙,開始在廚房裡忙碌起來,嬌小的身影背對著他,他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轉身上樓。
等許初見收拾完走上樓上的臥室,卻發現顧靳原不在。
推開書房的門,走進去看到他站在書房外的陽台上,他背對著她,高大的背影和黑夜融成了一體。
冬夜的風寒寒冽刺骨,讓人感到一種無端的蕭索。
他最近總是這樣讓她感覺奇奇怪怪的,到底是哪裡奇怪,她一時半會兒也說不上來。
可能是最近他這脾氣太好了,簡直有些不像他。
「外面挺冷的,進來吧。」她輕聲地催促。
顧靳原轉過身來發現她身上只穿了單薄的毛衣,隨手便把陽台的門關上。
他走進書房,從書桌上拿出一個大的牛皮紙信封遞給她,笑著說:「給你的情人節禮物,你看看還有沒有想要的。」
許初見沒有接,而是抬起頭來疑惑地問:「是什麼?」
他但笑不語,眼神示意她自己打開。
許初見這才打開信封,一樣一樣拿出來細細看著,有幾張卡,還有以她的名字開的外匯帳戶,還有房屋鑰匙……
她越看越覺得疑惑,他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靳原,你給我這些做什麼?」她皺眉。
他勾了勾唇,不甚在意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給你這些東西,但這些總是會用的到,這次聽話別拒絕好嗎?」
「我不是問你這個……」許初見還是處於一頭霧水的情況下,只是一顆心慢慢沉下來。
「初初,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歡什麼,因為我的緣故讓你放棄了好前程,是我不對。」他凝著她的臉頰,平淡的聲音裡帶著暖意。
「顧靳原……」她木訥聽著,又忍不住想要打斷他。
「你先讓我說完,等我說完了你再提意見。」
顧靳原握著她的手,指腹摩挲著她手上的戒指,像是在確認什麼一般。
「你很優秀,也還年輕,我不該把你困在身邊,留學的事情這次我肯定不攔著你,就是別拒絕我給你的這些,在國外會方便一些。」
許初見鼻子酸酸的,默著聲就這樣望著他,似乎是在等著他繼續往下說。
「兒子也不用擔心,他有我還有爸媽看著呢,這次你想做什麼就去吧。」
顧靳原在說出這番話之前自己也考慮了很久,他一直都用他所認為的方式把她捆在身邊,也未曾真的為她好好考慮過什麼。
如果說沈紹廷是她曾經最初的堅定,那麼關葉深就是對她有知遇之恩。
而他自己,又做了些什麼呢?
見她沒說話,顧靳原揉了揉她的頭髮,勾起唇角有些無奈地說:「我都說成這樣了,還不願意誇我兩句?沒良心的小丫頭。」
有種莫名的酸澀在心頭蔓延,許初見抽回自己的手,坐在沙發上靜靜地望著他:「誇你什麼?誇你怎麼這麼會自作主張?」
「初初,我承認我沒有……紹廷那樣溫和的性子,這也已經沒辦法改了。但我也能支持你去做想做的事情,等你回家的時候,我一直都在。」
許初見聽了半天總算是聽明白了他到底想做什麼。
這男人彆扭又心口不一的性子也是罕見。
說著沒那么小氣,壓根就不介意她去見沈紹廷,結果又這樣……
許初見遲疑了一會兒,聲音帶著一絲哽咽,張嘴湊在他耳邊輕聲問:「那你的意思是咱們婚不結了?」
這下輪到顧靳原沉默了,他沉吟了好久,才緩緩說:「就一個婚禮,要是時間上有衝突的話,可以等以後……」
「請帖全都發出去了,怎麼辦?」她又問。
「這事情好辦,不用你費心思。」雖然他很不想說這句話,卻還是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許初見點了點頭,把自己面前放著的東西全都收起來放回牛皮紙袋子裡。
她一邊收拾著東西,一邊隨意地說著:「其實一個人在國外挺無聊的,我得改天問問葉深,他會不會再申請駐外,本來我們搭檔就挺好……」
「你問他幹什麼?你要是一個人無聊,我經常過去看你就行了!」
就這麼隨意的一句話打破了顧靳原面上裝出來的平靜,側臉的線條緊繃著,語氣也開始不善。
雖說關葉深和她要有什麼關係早就發生了,但誰也說不準以後會怎樣啊!
想當時她不還差點嫁給了關葉深!
顧靳原說完自己又想了想,算了,是誰都可以,只要不是沈紹廷就沒事。
許初見撇了撇嘴,把整理好的牛皮紙信封重重地甩到他面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又像是在想著怎麼措辭開口。
他有些迷惑,輕聲喊她:「初初?」
她面色不善地說:「顧靳原,你這自說自話的毛病怎麼還越來越嚴重?你既然心眼小那就別裝大度行不行,還讓我走?我要是真去了,說不定這二十四小時都讓你給監視起來。我還不如安安穩穩在這待著,不然到時候還說不定怎樣呢……」
顧靳原有些訕然,「我說真的。」
「那你說要把公司股份百分之五永久留給我也是真的?」許初見忽然嫣然一笑,眸光裡面閃過一絲靈動的狡黠。
他的身體驀地一僵,臉上的表情一時之間也是極其不自然,足足愣怔了好一會兒。
「你,你說什麼?」顧靳原覺得說話都有些不利索,他剛一抬眸,就看到她唇畔明艷粲然的笑容。
一時有些晃神。
許初見伸手攬住他的脖頸,用不曾有過的親密姿態將他摟住,咬著他的耳朵輕聲說:「你自己留了什麼東西,不記得了?」
溫熱的鼻息噴灑在他的臉頰旁,耳邊是她輕柔的嗓音,他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準確的說,他懷疑自己視覺或者聽覺又出了問題。
他攬過她的腰,想要看清她此刻的表情,哪知許初見只是更緊地將他摟住。
她幾乎整個人坐在他腿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固執地湊在他耳邊說:「記性不好使忘記了?那行我給你回憶回憶。」
「初初!」他有些急切,又有些不自然。
那本筆記本上的內容,是他在南方出差遭遇了那場天災之後寫下的,當時他真的以為自己可能躲不過。
在那時的生死攸關間,他只想給她多留下些東西。
事後他找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反倒是鬆了一口氣。
只是沒想到,現在聽她這口氣,是被她看到了?
許初見哪裡會理他,繼續說:「以後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哪天一個不樂意,我就把那破筆記本賣給京城八卦雜誌社,說不定你顧三少的臨終遺言還能讓人家雜誌社大賺一筆。」
「對了,或者拍照發網上,讓別人都看看原來這無法無天的顧先生也是個膽小鬼。」
話音方落,她緩緩從他身邊離開,眼睛一瞬不瞬望著他。
擱在她腰後的一雙大手將她緊扣住,不讓她又半點機會離開。
「許初見!」他沉著聲,別提現在臉色有多陰沉。
「喊什麼喊,你還有什麼矯情的話這次全說了吧,我都聽著呢。」
燈光下她的眼睛明澈純粹,他卻似又有些看不清。
「一碼事歸一碼事,現在我們不談論這個!」他沉著聲,近乎咬牙切齒。
「今天兒子開始能攙著走路了。」
「你什麼意思?」
「我有什麼意思,我倒是想問問你,讓我走去哪?」她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真的願意留下?」
「我有什麼明顯的舉動表現出我要走嗎?」她又好氣又好笑,這到底是什麼情況?
「你拿回來的那張申請表?」顧靳原挑了挑眉問她,那東西都在他書桌上躺了好幾天了,好死不死還就是沈紹廷回來那天。
他以為事情又會回到原點,回到以前那樣,而他說什麼不能再阻止她。
許初見這下是徹底明白了過來。
她理了理他襯衫的領口,沒好氣道:「下次碰上這種事情你能不能先問問我?那是我給宋楠拿回來的,哪隻眼睛看到上面寫著我名字了?」
顧靳原這才回過神來,懊惱過後又面色不佳地恨聲低說:「好啊,那你怎麼不早說?存心看好戲呢?」
「你又沒問!」
「你……」
顧靳原將她摟緊,用力的將她摟向自己的方向。他臉上陰沉之色還未散去,而她卻笑得動人。
合著原來只是一場誤會!
他微眯著眼看著自己眼前的小女人,究竟是什麼東西在悄悄變化,又有什麼東西在心裡漸漸清晰。
許初見看他這不知道在尋思著什麼,挑了挑眉說:「還有一件事我告訴你一聲,今天葉深還問我要不要重新回去,指不定我就答應了……」
他瞬間怒目而視,出聲打消她這個念頭,「別,你可別答應他!以後你想做什麼都成,別這樣讓人摸不清態度行麼?」
「那你還不放開我?我還沒洗澡呢……你,你又想做什麼?」
許初見前半句話說的還算理直氣壯,後半句話又羞又惱,他的手又不安分了!
「那一起洗?」他笑眯著眼,剛剛還遍布陰沉的臉一瞬間放晴。
「誰要跟你一起……」她微紅著臉就要從他身上下去。
他難得享受到她這樣主動的一面,又覺得這個悶氣生的又很值。
這下哪能讓她輕易地離開。
「我送了情人節禮物給你,這禮尚往來,我不嫌棄你。」
「我給你準備禮物了!」
「除了你,別的禮物不接受。」他的語氣很淡定,又開始一本正經耍無賴。
「顧靳原!」她掐著他的手臂,可他根本就是無動於衷。
「初初,你什麼時候才願意改口?」他笑眯眯地看著她,圈住她的腰讓她動彈不得。
「改什麼口?」
「總是連名帶姓叫我,覺得有些怪生疏的,改個稱呼吧,嗯?」
「我覺著這樣挺好。」
許初見哪裡會不知道他的心思,看他這狐狸一樣的表情,別提有多得意了。
早知道就該再吊著他。
偌大的床,緊緊相擁的兩人。
曾經在這張床上他們冷戰過無數次,又爭吵過無數次。可到現在,相擁而眠的依舊是這兩個人。
黑漆漆的夜裡沒有半分動靜。
顧靳原睡不著,索性低下頭親了親懷裡的人,她用的是和他同款的沐浴乳,自然兩人身上的香味一樣。
他輕輕嗅著,清冽的香氣好似一直蔓延到了心底,曾經蒙住眼帘的霧,在此刻一併散去。
許初見也沒睡著,嘟囔著兩聲並不是很想理會他。
他精力好,能不能照顧照顧別人的感受嗎?
「初初,嫁給我是不是覺得很委屈?」他忍不住輕聲問她。
夜色正濃,寂靜的空間裡誰都沒有再多說什麼,又好像什麼都瞭然一樣。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眼睛,主動伸手環住了他,不需要語言,儼然已經表達了所有。
「顧靳原,我嫁給你不是因為你是孩子的爸爸,只是因為你。」
她輕輕地一句話,卻在他的心湖中掀起了層層漣漪。
彼此之間相處的點點滴滴,那些痛苦的甜蜜的交織在一起,縈繞在心間揮之不去。
隔了很久,許初見才壓下心裡莫名生出的酸楚,緩緩地說:「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你不在我身邊我就覺得不踏實。」
「到底是什麼時候呢?也許是你每晚準點出現在我家的時候,也許是你下雨天的陪伴開始,又或許是在更早之時……你和別的女人藕斷絲連,我挺生氣,後來又覺得那位大家閨秀和你又挺配,我又覺得是自己太不堪……總之,不知不覺中,你就在這裡。」
她握著他的手,撫向自己心口的位置。
而這時間,遠比想像中的還要早。
她記得他的好,又忘不掉他的壞,卻又硬生生的錯過了這麼多。
許初見想了想又道:「以前我說過,見不得你身邊有別的女人,這不是氣話而是真的。所以後來,我想過要把你徹底忘掉。」
那是什麼時候的事情?是他和那位喬二小姐傳出婚約的時候,而她只是個尷尬至極的身份。
也許是她從未說過這般動人的情話,顧靳原滿眼的錯愕。
薄唇動了動,到最後依舊是輕聲說出三個字,「對不起。」
「我不想聽你說對不起。」她摩挲著他掌心的紋路,聲音低低淡淡。
顧靳原抓住她的手,與之十指緊扣。
緊緊的,生怕下一刻會被人搶去似的。
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許初見閉了閉眼,斂去那抹酸澀,輕聲說:「之前我都說了,只要對我好一點。我不貪心,要的就只是平凡人的幸福。」
都說她把自己的心緊閉了起來,卻曾對他敞開了很多次……
「初初。」他低啞著聲音喊出她的名字。
黑暗中互相看不清對方的神色,唯一的感知,便是這十指緊扣的手,互相貼近的心跳聲,一直交織在一起,纏綿的呼吸聲……
「初初,我們以後再生個女兒吧,我會寵她一輩子,把那些失去的遺憾,全都補回來。」
她把頭埋在他的胸口,任憑再怎麼克制也無法阻止淚流滿面。
那些深埋在記憶里的疼痛,那些委屈和不安,像是找到了宣洩口洶湧而出。
顧靳原的心一下子亂了,連忙想要伸手去開燈,卻被她抱的更緊。
他一邊輕拍著她的背一邊說:「別哭了,是我不好,不該提起這些事……你一哭我就心裡難受……」
那咸澀的眼淚仿若流進了他心裡,酸澀中又帶著鑽心的疼。
可她愈發地忍不住哭意,明明沒有什麼,這眼淚卻是怎麼也止不住。
他也就這麼難受著。
「顧靳原,以後女兒一定要像你,要霸道任性一點,不然才不會被人欺負。」她漸漸止住了哭意,聲音卻依然哽咽著。
他吻了吻她的眉眼,將那些咸澀盡數吻去,放柔著聲說:「好啊,我一定把她寵的無法無天。」
像寵你一樣。
……
接下來的日子平淡而又溫馨。
簡單的,尋常人的幸福。
婚期將近之時,她和他卻是更加如膠似漆。有些東西變了,變得很徹底。
顧靳原自然是多想過過這種二人世界,然而還沒然他逍遙上幾天,顧夫人的一通電話就打斷了他美好的想法。
顧夫人直接打給了許初見。
許初見有些驚訝,猶猶豫豫地接起來:「媽。」
「初見啊,最近你和阿原在忙什麼呢?」
「沒,沒忙什麼。」
「那怎麼不見你們兩回來吃飯?是不是嫌棄我們這大院子裡冷清了?」
許初見看了一眼身邊悠閒看著報紙的男人,丟了一個抱枕給他,哪知他只是懶懶地伸手接過,頭都懶得抬一下。
無奈之下,她只能結結巴巴地應付:「怎麼會?對不起啊,媽,我改天一定回去看您。」
「今天老爺子還說該把親家請來商量你們兩的事情了,不要改天了,就今天吧。今天你和阿原回來吃飯,我親自下廚。」
顧夫人沒給許初見拒絕的機會,一錘定音。
等通話結束了,許初見愣了好久都沒有反應過來。
她盤腿坐在沙發上發愁,顧靳原湊過來捏了捏她的下巴,嘖嘖了兩聲說:「我媽又不是母老虎,你臉皺成這樣做什麼?」
「我……我沒說媽不好啊。」她雖然這樣說著,可是表情更加不自在了。
顧靳原直接把她抱起來放在自己腿上,輕而易舉的就像是在哄著一個小孩子,輕聲說:「前兩天大姐偷偷和我說了個事,和你有關的,要不要聽聽?」
「什麼?」她抬起眸子疑惑著問。
「親一口我再說。」他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左邊臉頰上的酒窩很深。
「不說算了!」
許初見沒好氣的拍掉他的手,作勢就要從他腿上下去。
這男人怎麼最近越來越不正經了?
「哎,就逗逗你而已,看你還當真了。」顧靳原笑著繼續說:「上次大姐和我說,媽私底下誇過你,還不止一次。」
「怎麼可能?」
「怎麼不可能,我們家大寶貝性子又好,長得又可人,媽夸上兩句怎麼還就不可能了?」
「我問你正經的呢!」
顧靳原抱緊了懷裡的小女人,有些事情他確實心思沒那麼細膩,自然難免會不理解初見面對他家人的不自然,直到後來大姐提點了他兩句。
剛離開家的女孩子,心思肯定比較敏感,再加上之前還有些不愉快,初見心裡會有些想法很正常。
這其中就得靠他從中調解。
不過後來大姐又對他說,母親曾帶著初見參加過一個文工團活動,結果巧遇了一個身份不一般的外賓,當時身邊也沒個翻譯,結果初見的表現直接讓母親刮目相看。
當時顧靳原還不信,就為了這麼個事情?
他以為母親會很挑剔初見這個媳婦,畢竟和她喜歡的名門閨秀差距太大了。
當時大姐對他說,媽也說不上來初見哪裡好,就是相處下來覺得她不錯,溫順聽話,這性子恰好能制住他。
後來顧靳原自己也這麼覺得,可能這世上就是有一物降一物這一說。
另一邊,顧夫人掛了電話之後,蔚宛在一邊給她捏了捏肩膀說:「媽,說實話您是不是也喜歡初見?」
顧夫人沒說話,只是輕抿了口茶水。
蔚宛笑了笑:「雖然您嘴上不說,我可是看出來了,您要不是喜歡初見,哪能整天費心教她這麼多?」
「你又知道了。」顧夫人拍了拍媳婦的手,「說真的,我還挺怕她記恨著我呢,之前那事情鬧得那樣不愉快……」
「初見哪裡會記恨您?明眼人可都看得出來,她這好脾氣您還上哪去找嘛。」蔚宛很巧妙地將話接過來。
顧夫人沒再說話,可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在變得柔和。
當晚顧家人很全,就連大姐家的那個小丫頭歡歡也來湊了熱鬧。
小丫頭已經上了高中,還是喜歡黏在許初見身邊,嘴裡還是念著許老師許老師的。
這時候顧夫人笑著打斷自己外孫女:「歡歡,這是你小舅的媳婦。」
歡歡反應了過來,之後卻又語出驚人:「姥姥,我知道啊!我早就知道許老師會是小舅媽,說起來小舅還得謝謝我。」
這話一下子把全家人給逗樂了,蔚宛笑的樂不可支問:「怎麼說?難不成你還是你小舅的媒人?」
「對啊,要不是我英語不好,小舅怎麼會有機會認識小舅媽嘛!」
「你這是在給你英語不好找藉口。」
一家人有說有笑,和樂融融。
許初見不知不覺得臉紅了起來,一轉頭就見身邊的男人目光柔柔地落在她臉上。
這下她的臉更加紅了,這可是當著家人的面呢!
這怎麼感覺是在眉目傳情……
晚飯後,顧夫人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語氣放柔著對初見說:「明天有空麼?要是不忙的話,陪媽去個地方。」
顧靳原一聽就直皺眉,拉著母親的手就說:「媽,您別有事沒事就把我媳婦帶出去行不行?我們可忙著準備結婚呢。」
顧夫人只是抬著下巴睨著兒子,這結婚的事情哪裡輪的到他們倆小兩口操心了?
還這樣一本正經地騙誰呢?
許初見適時地擰了他的手臂一下,然後又即使對顧夫人說:「媽,您別聽他胡扯,我沒什麼事情,您要去哪?」
顧靳原生生地被她晾在了一旁,這會兒正悶著呢。
或許就是這樣柔和的性子,也不計較什麼,這才拴住了兒子的心吧?
顧夫人笑了笑說:「倒也沒什麼大事兒,以前那家老店的蔡師傅好多年沒出山做旗袍了,今年倒是趕了巧,我尋思著這婚禮上還是咱傳統的霞帔好看,初見你覺得呢?」
顧靳原這時候才眉開眼笑地說:「媽,您眼光不錯。」
他家這溫婉的小女人,宜家宜室,就適合這種沉靜古典的美好。
「去,剛剛你是這麼說的?」
「您別介,我說錯了還不成?」
……
又是一年春的到來,在傍晚時許初見從外面散步回來,嬰兒車裡的小東西瞪著黑亮的眼睛正吐著泡泡,全身穿著粉嫩的衣服,跟個可愛的小公主似的。
顧夫人慈愛的把小丫頭從嬰兒車裡抱起來,哪知這小姑娘眼睛直勾勾的衝著自己媽媽,胖乎乎的小手向前伸著好似要抓住什麼東西。
「她倒是鬧騰,相比之下她哥哥就乖巧多了。」顧夫人樂呵呵的看著小孫女,雖然是說她鬧騰,眼裡的疼愛卻是掩飾不住的。
許初見捏了捏女兒的小胖手,笑著說:「女孩嘛,他爸說了,就得慣著。」
話音剛落,就聽顧夫人說:「剛提起他呢,這就回來了。」
許初見轉身,便看到顧靳原笑著走來,到了跟前拍了拍小姑娘的手說:「閨女,讓爸爸抱抱。」
接過女兒之後就抱起來舉得很高,小姑娘也喜歡和他這樣的遊戲,脆生生地笑個不停。
顧夫人笑著說:「難得今天你回來這麼早,你爸和爺爺都在呢,晚上早些吃飯。」
顧靳原把孩子抱在懷裡親了又親,又指了指許初見笑著說:「媽,您可得讓初見減減肥了,這下可快趕上我的身材了。」
許初見氣惱地瞪了他一眼,又悄悄摸了摸自己腰上的肉。
顧夫人沒好氣地罵他:「說什麼呢你!你以為女人生孩子不受罪?初見這底子本來就不行,正好趁這機會好好補補,等以後還能給你生個小子。」
顧靳原一聽這話就來了勁兒,笑眯眯地攬著許初見的腰俯下身小聲說:「那我們以後再努力?」
許初見紅著臉去擰他:「瞎說什麼!」
他笑的開懷,其實他還挺喜歡這樣的她,比起以前更加珠圓玉潤一些。
也可能是生完女兒之後養的好,皮膚水嫩水嫩的,領出去估計沒人會以為她生過兩個孩子。
每次他苦惱的時候,這個小女人笑著諷刺:「我不嫌棄你老。」
她還敢嫌棄?
哦,還有什麼事情是她不敢的?
明明已經是兩個孩子的媽了,可這行情還是那麼好,這就然他頭疼了。
情人節這天,顧靳原去接她下班。
他的車子就停在辦公樓外面,剛巧碰到了個俊朗的年輕男生送了一束紅艷艷的玫瑰花給她,還纏著她說了好半天的話。
要是換做以前,他早就上去宣誓主權了。
可這次,他卻是靜靜地坐在車裡,眉眼帶笑看著這一幕。
果不其然,許初見不知道說了些什麼,俊朗的小年輕一臉失望的離開。
他挽著唇角,似笑非笑的看著她抱著花束走到站在他面前。
「走吧。」許初見拉開車門坐下。
「這花誰送的這麼丑?」他涼涼的出聲。
「你又不送我,還不許別人送?」
顧靳原一個急剎車,順手將她手裡的花毫不猶豫的放在了邊上一個垃圾桶上,之後還空出一隻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這好辦,家裡一個園子都是,回家摘花去。」他眸光裡面帶著寵溺,繾綣而溫柔。
半城灣的別墅里不知何時,種上的全都是白玫瑰。
有的時候她會在花園裡睡個午覺,腳邊蹲著兩隻可愛的小貓。
午後暖陽微醺,畫面靜謐安好。
這時候他會忍不住一親芳澤,淺淺的吻著她的眉眼,她會嘟囔著抱怨,而之後的聲音全都被他吞入腹中。
……
小姑娘六歲的時候呢認識了一個小哥哥,是在生日宴上認識的。
這個小哥哥姓沈,好像兩家人還有些親戚關係。
一天顧靳原抱著女兒問:「告訴爸爸,你最喜歡的男人是誰?」
以往在小姑娘嘴裡一定會聽到很確定的答案,是爸爸。
可這天,小姑娘滴溜溜的眼珠子轉了轉,奶聲奶氣地說:「是沈哥哥……」
「唔,他有什麼好的?」顧靳原微微眯了眼,那是沈紹廷家的兒子,比自個兒閨女大了一歲。
「長得好看,還……對我特別好。」小姑娘想了想。
「爸爸對你不好嗎?」
「爸爸也好。」
「那你愛不愛爸爸?」
「我最愛的還是爸爸哦……」
他滿意的點了點頭,尋思著以後千萬不能讓沈家那小子來勾搭他的寶貝。
反正拒絕他們那一家姓沈的!
「爸爸,表叔和媽媽的關係是不是很好呀?」小姑娘又問。
「嗯?」
「那天表叔送了好大一束花給媽媽,媽媽還把它放在了好看的瓶子裡……」
「那是爸爸讓表叔送的,知道嗎?媽媽喜歡的是爸爸送的東西。」他眯了眯眼,不知道又在尋思什麼。
「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