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6 結局篇(15)他說:這次說疼沒人會笑話你
2025-02-26 15:55:32
作者: 一川風雨
236 結局篇(15)他說:這次說疼沒人會笑話你
結果這一看她已經停在了原地,顧靳原沉住氣,還是認命地自己下車走到她面前。
深邃的眸光直直的像是要望進她心裡似的,他沉著聲音問她:「你昨晚的話有多傷人,你自己知道嗎?」
許初見心裡莫名的一陣委屈,「顧靳原……」
她以為像他這樣驕傲的人,這次說不定得氣的好幾天不理她,沒想到隔天他就又出現了。
他走到她身邊,眼眸有些沉,看著她緩緩啟唇低喃:「這麼傷人的話,以後別再說了。」
我會難過,也會控制不住自己,甚至又會說一些難聽的話。
男人低低淡淡的嗓音透著一種無可奈何,許初見咬緊了唇沒有說話,卻沒想到自己不爭氣的……紅了眼眶。
今天下午他出現在她房裡,雖然自從懷孕以來他為她做了很多事情,可前一天她還說了那些讓他生氣的話……
他真的在變,又好似從未變過。
眼淚有的時候是女人最好的武器,卻也分人,若是對著在乎你的人,那便是噬心毒藥。若是對著不在乎你的人,那就只是最無用的東西。
顧靳原看著她眼角突如其然落下的淚珠子,他嘆了口氣,抬手拭去那抹濕意。
他微蹙著眉,有些無奈道:「又哭什麼?明明被你氣得要死的是我,也不知道你是不是專程生來收拾我的。」
許初見咬了咬唇,自己抹了一把眼淚,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下心裡更酸了。
她抽抽噎噎地說:「我沒想說那些話,你把我逼得太緊了,誰知道……誰知道你會不會再欺負人,反正你說的話經常不作數……」
顧靳原見她哭的厲害,顯然是心軟又捨不得了,語氣裡面顯然開始有投降的味道:「好了好了,我不提結婚的事情了,等你願意再說。還有那房子,你不要我就全都收回來,本來就是想給你多點東西而已。」
「顧靳原……我……」許初見臉色變了變,什麼話都說不出來,手卻已經抓住了他的胳膊。
顧靳原回握著她的手,冰冰涼涼的溫度讓他忍不住皺眉。
一看到她眼角的淚水還沒幹,他以為她還在和自己嘔著氣,他只能耐著性子好聲安慰著:「這麼大的人怎麼還動不動就哭鼻子?是我不對,是我不該凶你,趕緊別哭了行不行?以後閨女要是像你可怎麼辦?」
許初見一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一手緊抓著他的手,她好一會兒沒說出話來。
「顧靳原……我……我肚子疼!」許初見咬牙說出了這句話,好似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她死死地咬著唇,額頭上冷汗不斷地開始的往外冒出。
顧靳原臉色刷的一下沉了下來,他緊張地說:「初初,你別嚇我,我……」
她抓著他的手,輕叱著打斷他:「我……可能要生了!」
這下顧靳原更加手忙腳亂,不是離著預產期還有十來天嗎?
他整個人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匆匆忙忙通知了她的家人,他趕緊抱著她上車去了醫院。
幸好的是許家司機還在,直接開了他的車,而顧靳原在后座陪著她,仿佛如臨大敵。
許初見疼的臉色發白,額頭上的冷汗就不曾停過,可她緊咬著唇瓣幾近咬出血來,一聲不吭地忍著。
顧靳原根本不知道怎麼做才好,只能不斷的說話來藉此分散她的注意力。
不過這個時候許初見疼的面色發白,早就什麼都聽不進去,一個勁的直往他懷裡鑽。
那隱忍又痛苦的模樣讓他心急如焚。
手機鈴聲在狹小的空間裡突兀地響起,顧靳原本沒打算接,可屏幕上顯示的竟然是他母親打來的。
還沒等他母親問出什麼話,他焦急地出聲:「媽,初見可能要生了,我,我回頭再和你說。」
遠在帝都的顧夫人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好在畢竟是生過三個孩子的女人,她理智的提醒:「你現在趕緊送她去醫院,現在怎麼樣?疼的厲害還是才開始疼?」
「才開始疼,可她疼的很厲害。」
顧夫人聽著兒子緊張的聲音,她也跟著緊張起來,「估計不會那麼快生的,你別慌,冷靜一點知道嗎?」
對,他要冷靜。
原先覺得一瞬間就能過去的車程在此刻竟然顯得如此漫長,顧靳原好幾次都忍不住讓司機師傅開快些。
許初見握著他的手,從開始的很用勁到後來疼的沒力氣反被他緊抓著,她軟軟地喊他的名字:「顧靳原……」
「別怕,我在。」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眼,大手將她摟緊,卻帶著一絲顫抖。
「初初,我以後再也不凶你了,你說的沒錯,我就是太自以為是,以後我全都改行麼?」
「還記得我們以前去過蘇黎世的那個小鎮嗎,我知道那裡給你留下了不好的記憶,下次我們一起去,一定讓你改觀。」
顧靳原一直在和她說著話,雖然得不到她任何的回應,卻固執的想要轉移她的注意力。
他從來沒覺得這段距離會這麼煎熬,到了最後他都已經不知道自己胡言亂語了些什麼。
到了醫院顧靳原的姑姑早就準備好了一切,只是一看初見的情況,皺著眉說:「還要等等,暫時還不能進產房。」
「姑姑,她疼的很厲害。」顧靳原的視線一直沒從她蒼白的臉上離開過,從來沒有過的緊張。
顧臻對自己這個侄子也沒辦法,她匆匆解釋了兩句,也沒管他聽沒聽進去,就直接動手把他趕了出去。
別在這病房裡面瞎晃蕩,看著心煩。
隨後趕來的許則揚夫婦也在病房外面徘徊了一會兒,許則揚勸了他兩聲,然後示意自己妻子進去陪著初見。
從四點開始進的醫院,足足到了晚上十點初見才進了產房。
這期間,顧靳原不安的徘徊著,幾乎要把這醫院的走廊給踩平了,臉色也是陰沉的嚇人。
臨近深夜,產房外竟然出現了位誰都想不到的人,顧夫人。
許則揚夫婦沒見過顧夫人,當下眼神還有些疑惑,不明所以的多看了一眼。
顧靳原則是驚的不輕,他不敢置信:「媽,你怎麼會來?」
自己母親身邊還跟著兩個人,其中一個是他父親的警衛員,一個是母親的秘書,看來這事情家裡已經都知道了。
現在已經是深夜,早就沒了直飛過來的航班,除非是動了他父親的關係……
顧夫人因著以前做的那些事情,這會兒臉上的神情有些不好意思面對他們。
後來顧夫人自己想了很多次,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果,何不當初痛痛快快的成全了他們兩人,結果這一來,折騰了這麼長時間。
顧夫人放軟了聲音對兒子說:「我聽你在電話里感覺挺急的,之後再給你打電話也都沒接,正好就……過來看看。」
雖說的正好,可真的沒有這么正好。
只不過顧夫人刀子嘴豆腐心,這時候也管不了那麼多了,這段時間她有意無意的打聽消息,言語裡面的意思早就已經很明確了,可說到底還是自己理虧在先。
她往產房的方向看了一眼,最終掩下情緒對顧靳原說:「現在情況怎麼樣?算了,看你這樣子哪裡像是知道的。在這好好等著。」
說完後顧夫人轉身對著許則揚夫婦,放下姿態真心誠意地說:「如果可以的話,我們能找個地方好好談一談嗎?」
畢竟這孩子都要生下來了,有些事情再拖著也不是辦法。
許則揚夫婦從他們母子兩的對話中,知道了眼前這位夫人的身份,猶豫了一下之後還是點頭答應了。
不過現在顧靳原一門心思全都在許初見身上,哪裡還去管他們說什麼,只是自己一個勁兒的在產房外面徘徊,希望聽到母子平安的消息。
這種折磨一直持續到了凌晨才結束,他的視線在孩子身上匆匆停留了一瞬,隨即跑到了她身邊,吻了吻她汗濕的額頭。
是喜極而泣,還是什麼原因……總之這個平日裡倨傲的男人竟然紅了眼眶。
聲音帶著低沉的沙啞:「謝謝你。」
許初見整個人近乎虛脫,她迷迷糊糊的聽到耳邊熟悉的聲音,微微睜了睜眼,眼帘卻好似千斤重根本抬不起來。
在經歷了那麼痛的情況她都沒有哭,而此刻,她卻突然淚如雨下……
「哥哥……我疼。」她喃喃低語,緊閉著眼睛毫無意識。
他俯身痴痴地看著眼前這張蒼白的容顏,吻去她眼角不斷湧出的淚水,呢喃:「不會有下次了,再也不受這種苦。」
……
許初見再醒來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中午,她才抬了抬手指,趴在床邊淺眠的男人立馬就醒了過來。
他伸出手摸摸她沒什麼血色的臉,心疼地問:「想喝水?還是哪裡不舒服?」
她自從懷孕之後還是不見豐腴,一直都是這樣嬌嬌小小,怎麼就和別人不一樣?
原來顧靳原心心念念的閨女,生下來沒想到竟是個八斤的小子。
他在聽到醫生說話之時心裡鈍痛了一下,這麼重的孩子,她這麼怕疼的人,怎麼能忍得住?
許初見搖了搖頭,視線在病房裡面晃蕩,她輕聲問:「孩子呢?」
他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臉頰邊蹭了蹭,才說:「在隔壁,現在是護士在陪著,舅媽在這守了很久,這會兒我送他們回去休息了,要把孩子抱過來嗎?」
長輩們年紀大了,他實在不忍心讓他們在這等著,只有他自己,一直到現在幾乎就沒合過眼。
「不用了,現在這小傢伙應該睡的正香,我現在也抱不動。」
說著,許初見抬眸對他微微一笑。
溫婉靜謐,挑起了他心中所有的現世安好。
顧靳原的眼睛帶著繾綣之色,他捏了捏她的手心,輕聲問:「還疼不疼?」
「不,不疼。」
「又說謊。」他點了點她的鼻子,言語裡帶著十足的寵溺:「這次說疼沒人會笑話你。」
怎麼會不疼?
許初見避開他灼灼的眼神,唇邊卻始終帶著弧度。
其實她更早的時候醒過一次,結果迷迷糊糊間竟然看到了顧夫人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兩人不知道在說些什麼。
許初見對他母親總是有些放不開的芥蒂,心裡沒來由的一陣緊張。
她還是沒想好要怎麼面對他的家人,索性就閉著眼睛裝睡,沒多久她就又沉沉的睡了過去,直到現在才醒。
猶豫了一下,許初見慢慢問:「我好想看到你母親了,她怎麼……」
「好啊,那會兒裝睡騙我。傻丫頭,你在緊張什麼?我媽又不吃人,你都圓了她一個孫子夢,她還能在家坐得住麼?」
顧靳原笑了笑,左邊臉頰的酒窩越來越深,好似盛著滿滿的柔情。
他母親這次來的匆忙,還沒來得及好好休息,就一大早回去了。
許初見面上帶著猶豫,秀氣的眉微蹙著,有些不自在地問:「那她有沒有……說什麼?」
「我媽今天早上就回去了,走的時候還關照我好好照顧你,什麼也別多想。」
可許初見臉上的神色還是有些不自在,他伸手用指腹輕輕地掃著她微蹙的眉眼。
淺淡地說:「別瞎想,現在你的地位可不一樣,我媽還生怕你不願讓她抱孫子呢。」
寶寶出生那會兒已經是凌晨了,顧夫人看了好一會兒自己的寶貝孫子,喜上眉梢還不忘記催著他給家裡打個電話。
顧靳原一看當時的時間,哪裡願意:「這都多晚了,明天再說吧,不差這一時半會兒啊。」
哪只顧夫人不樂意,硬著語氣說:「你不打這個電話,你爸今天估計一夜都睡不好。」
他一聽這話,又想到自己母親這麼晚來這裡,肯定是和家裡說過了的。
顧家的幾個長輩最疼的就是最小的兒子,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哪能放得下心?
顧靳原立馬撥了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人接了起來。
他才出聲,就聽見自己平日裡成沉著冷靜的父親有些掩飾不住激動地問:「怎麼樣了?」
「爸,您放心吧。是個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沒事就好,我也就隨便問問,你好好陪著她。」話雖說的生硬,可這言語裡面大大的鬆了一口氣,誰能聽不出?」
這下顧靳原莫名的想笑。
不過還是忍住了,畢竟他爸平時愛面子,這時候拆了他的台那可不好。
隨便問問?就一個隨便問問等到凌晨?就為了等到一個保平安的電話?
這世界上大致沒有什麼抵得過血緣關係,這是顧家嫡親的孫子,哪裡還去計較什麼門當戶對配不配得上?
就像之前顧老爺子罵的那樣,兒孫自有兒孫福,再去干涉還有什麼意思?
不過呢,他父母這麼矯情又擔心的一面,許初見是不知道的。
她微微垂著眼眸,伸手抓著他在自己臉上亂動的手指,皺著眉問:「那要是不是個兒子,還就看不上了?」
「你又多想。」顧靳原斂了斂眉,雖然這話聽著挺荒唐,可也不能完全否認。
顧靳原一直希望是個女兒,可若是個男孩,那就是顧家第一個嫡孫,自然會得到很大的重視。
這沉默的一瞬,隨之就感覺到許初見的身子不自然的緊繃起來。
顧靳原又嘆了口氣說:「我其實挺喜歡閨女的,沒想到這生下來是個小子,這我們也沒辦法決定。別怕,我家不是什麼吃人的地方,我媽爸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見她沉默著又開始不自在,他挑了挑眉換了個話題說:「當時看孩子在你肚子裡這麼乖,我還真以為是個女孩兒,幸好所有東西準備的都是兩份。」
這下許初見淡淡笑開,她沒好氣地說:「以後兒子長大了,我就告訴他,你爸從小把你當成女兒。」
哪有這麼嫌棄的?
以後……
顧靳原眼角彎彎,唇畔的弧度也越來越深,她說,以後。
他蹭了蹭她的鼻尖,親昵地說:「你可不能當著他的面說我壞話,不然以後得記恨上我了。」
許初見小聲嘀咕:「誰讓你從小嫌棄他?重女輕男?」
「我哪有重女輕男?只是如果是個女孩兒,我就從小把她寵的無法無天,以後就沒有男孩子敢欺負她了。如果是個小子,那就得從小上規矩,不然以後得禍害別人。」
她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顧先生,你這是再說你自己嗎?你姐姐都和我說了,你從小就無法無天,就會禍害別人。」
「我哪裡禍害別人了?還不是有些人自己先招惹的?」他氣定神閒地悠然出聲。
「還不允許……有些人那時候瞎麼?」她轉過臉,不去看他。
顧靳原佯裝惱怒,擺正了她的臉讓她面對著自己,俯下身作勢要收拾她,輕聲道:「都瞎。」
如果不是都瞎,怎麼會兜兜轉轉的走了這麼多年,走了這麼多的歪路。
他在想,如果當年沒有不告而別,或者回來看看這個對他依賴成癮的小丫頭,是不是完全不一樣的結局?
能參與她的成長,能參與她的青澀的初戀,她的眼裡不會再有別人,只有他。
她不會是他表弟的女朋友,他不會用那樣的手段得到她,不會錯過這麼多……
好在,一切還能重頭開始。
許初見沒了力氣也動不了,她看著他湊上來的薄唇,只能用手捂著臉。
哪知道等了好一會兒都沒有動靜,許初見岔開手指偷偷地瞄了他一眼。
許初見從指縫裡面看到他深邃的眸底,柔情似水。
「什麼時候願意給我正個名?不叫顧先生,也不叫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