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0 結局篇(3)是不是上輩子做錯了,才會欠了那個人這麼多
2025-02-26 15:55:09
作者: 一川風雨
220 結局篇(3)是不是上輩子做錯了,才會欠了那個人這麼多
「好了,走吧,再不走等那小傢伙睡醒了咱們誰都別想吃好飯。」
蔚宛拉著她下樓,她一直忍著沒說,顧靳原哪裡會在這個時候捨得走遠。
只是他們這兩人,到底什麼時候才能安好,只有天知道。
剛剛吃完晚飯沒多久的時間,外面又開始下起雨,蔚宛一聽到樓上小傢伙又開始哭鬧,她也顧不得什麼,讓阿姨抱下來哄著。
許初見看了看時間,她已經打擾了夠久的時間,便說著要回去了。
蔚宛看了眼窗外的天,點了點頭說:「這雨也不知下到什麼時候會停,耽擱了你這麼長時間陪這小東西,真是怪不好意思的,讓司機送你回去。」
話音剛落,就有人接上了話:「我正好順路,我送吧。」
顧靳原從外面回來,他的傘上還不停地有雨水滑落,也不等有人回應他,自顧自地說:「我先去車庫把車子開出來。」
說完他徑直往外走去。
「初見?」蔚宛瞥了一眼她的臉色,生怕她和他在一起多多少少會尷尬,於是小心地問道:「要是不想讓他送,我讓……」
許初見收回視線,從那道俊挺卻稍顯落寞的身影上挪開,她輕笑了一下:「沒事的,誰都一樣的。那這樣,等我下次回來的時候再來看你。」
「初見。」蔚宛忽的在她轉身的時候叫住她。
「怎麼了?」她疑惑地問。
蔚宛又笑著搖了搖頭,說:「沒什麼,就是讓你路上小心一些。」
「我知道。」她笑了笑轉身。
大概是去年那場事故給蔚宛留下了一些陰影,所以總是想要多關照一些。
只是在那件事情之後陰影最大的,另有其人。
在走出大院之時,許初見正好和顧靳原的母親碰上了。
顧夫人從車上下來,她在看到許初見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顯然有些意外。
兩人顯然誰都不會忘記對方,而於許初見而言,不算是太好的記憶。
雖是如此,她還是匆忙打招呼:「阿姨好。」
顧夫人客氣地點了點頭,輕聲問:「來探望宛宛的?」
許初見乖巧地應上了一聲,除此之外,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如何面對顧夫人。
誰都沒有提起以前,就好似過往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
「費心了,讓我的司機送送你?」
「謝謝阿姨,不用了……」
無論對方的語氣如何和藹,許初見仍然不想多說什麼,畢竟鐵證一般的過去就擺在哪裡。
「媽,您回來了?」顧靳原從不遠處打斷她們的說話。
兩三步走到兩人面前,只是不難察覺,他的眼神中帶著些緊張之色。
顧夫人看著自己的小兒子,本想說些什麼,卻見蔚宛也匆匆下來,看樣子誰都是怕她給這姑娘難堪呢。
蔚宛親昵的扶著顧夫人進門,門口兩人也漸漸走遠。
顧夫人看著自己的媳婦兒,看似不經意地說了一句:「這許小姐也是個好姑娘,不過和阿原不太合適,也不知道阿原是怎麼了,好好的一樁好事情就讓他自己折騰沒了。「
在顧夫人心中,只有喬沐那樣的書香名門的女孩才是合格的媳婦兒選。
而對於許初見,顧夫人對她以前的看法就不好,現在恐怕會因為這次兩家聯姻的事情,或多或少會有些看法吧。
蔚宛點了點頭,給顧夫人泡了一杯茶,不經意地說著:「媽,您還說初見和阿原不合適呢,人家現在可是關家的準兒媳,關家小少爺可寶貝著呢。」
她見顧夫人的神色稍顯遲疑,繼而又說:「我看阿原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娶妻呢。」
蔚宛一直知道顧夫人喜歡喬沐,可是這喬二小姐再怎麼能入的了她的眼,也不是顧靳原的心頭之好。
顧夫人想說些什麼,卻最終只是嘆了口氣。
果然家家都有本難念的經。
……
許初見在門廊處站了一會兒,顧靳原已經撐開了黑色的打傘在等著她。
他的五官混合著風雨,映著身後昏黃的燈光,竟生出了一種柔和的味道。和這坐宅院一樣,沉靜久遠。
她想起來正式與他見面的那時候,她覺得他是個肆意妄為的高幹子弟,一如現在這般的情形。
那時候她喊他表哥,可他那樣壞脾氣的嘲諷。
而當時那個唇畔總是帶著似笑非笑的人,在經年過後已然悄悄改變了很多。
正好這時顧靳原抬起頭來,見她還是一副猶豫的樣子,淺淡地笑著說:「正好這雨有小的趨勢,還等什麼趕緊走吧。」
顧靳原主動走過來在她身邊撐起傘,她離他有些距離,他卻不在意,只是把傘大部分都推向她那一方,自己一側的肩膀都被雨淋濕了,他也沒有感覺。
車子駛出大院,不知是雨天的原因還是什麼,車速很慢。
狹小的空間裡面,兩人各懷心事,一路上誰都沒有說話。
雨天最容易的就是堵車,車窗上升起了陣陣霧氣,將前面的紅燈覆上了一層朦朧。
冗長的等待總會讓人覺得悶。
「你……」顧靳原沉吟了一瞬,明明有很多話想要說出口,到最後只變成了這麼一個字。
猶豫小心,僅止步於試探。
「什麼?」
顧靳原只是看著前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微微收緊,聲音淺淡溫和:「沒什麼,就是想問問你工作還適應嗎?聽說,沒幾天了?」
許初見斂起了秀氣的眸,轉頭看向他的側臉,在昏暗的燈光下隱去了盛氣凌人,深邃的輪廓帶著沉寂的暖意。
她平淡地回答他:「嗯,是沒幾天了。」
「霧都幾乎半年都在下雨,和你老家倒是很像,幸好不像別人那樣,第一次外派就是去那些條件艱苦的地方。」顧靳原的眼裡閃過一絲笑意,唇畔的弧度很柔和。
一般作為新人第一次外派,都不會去什麼好地方,她算是幸運的。
「是啊,我也覺得挺幸運的。之前一次,那個地方正在交火,我真的從來沒見到過那樣的場景。葉深的右腿在那次受了點傷,可能是他父母急了,才勸他調回國……」
許初見的話還沒說完,抬眸間就見到了他微蹙的眉,她收了音。
她忽然止住的話語,反而讓顧靳原刻意避開的目光重新落在她身上。
雖然他不喜歡從她嘴裡面聽到別的男人的名字,可他不得不否認,那個男人代替他為她遮風擋雨。
是嫉妒吧?嫉妒的發了狂。
她忽然打破了沉默小聲問:「你怎麼會知道這麼清楚?」
長長的車隊開始鬆動,顧靳原邊開車邊說:「從蔚宛那裡聽了兩句。」
許初見扭頭看向窗外,復又重歸沉寂。
她住的地方很安靜,顧靳原直接把車停到了樓下,等車停穩之後她就拉開車門正欲下車,顧靳原出聲叫住她:「你先等等。」
他在她不明意味的眼神中下車拿了傘到她跟前,一把摟住她的肩膀,將她整個人都收緊了庇護之下,不讓雨滴淋到絲毫。
因著這親密的靠近,清冽熟悉的香氣瞬間占據了她所有感知。
許初見的身體不自在地僵直著,顧靳原不得不放鬆了手,直至全然垂下。
他無奈地說:「初初,我不會怎麼樣。」
許初見沒說話,腳步陡然急了起來,不管不顧逃離這沉悶的氛圍,進入雨幕之中。
他不得不追上她,樓道近在眼前,他卻還是固執的跟在身後。
最後的結果便是,兩人在樓道上僵持著,許初見站在門前也不拿出鑰匙,勢要等他離開。
「你還不走?」她皺著眉,直截了當下了逐客令。
「不介意請我進去坐坐?」他丟下傘拉住她的手,眼中溫涼沉靜,混合著夜色的涼。
她不置可否,繼續僵持。
「初初,你和他是真的嗎?」
「說實話我挺嫉妒關葉深的,他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陪在你身邊,我慶幸那時候你遇上了他,又自私地希望他沒出現過。」
許初見鬆開他的手,往後退了一步:「現在說這些還有什麼意思麼?」
「因為我沒辦法放下。」
他沒得到回應,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甩開他的手,匆匆從包里掏出鑰匙衝進門,重重的關門聲響起……
將他這個人隔絕在了她的世界之外。
……
第二日清晨,鏡子映出許初見沒什麼精神的臉龐,眼睛還有些腫。
她照常工作,在結束之後和關葉深一起回來。
關葉深的聲音很輕快:「我怎麼覺得今天你這麼心不在焉呢?」
「有嗎?我怎麼沒感覺。」許初見訕訕地笑著,她把玩著自己的手指,低頭沉默了有一會兒。
「哎,你這人還真的不能說謊,一說謊就讓人看出來了。」關葉深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語氣溫和寵溺。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在她的心裡掀起了一陣波瀾。
以前也有人說,她不適合說謊,因為太容易讓人看出來。
見她不說話,關葉深以為她在因為這句話生氣,「好了,逗你的。今天這日子比較特殊,不要和我說點什麼嗎?」
「啊?今天算什麼特殊的日子嗎?」
關葉深又笑:「今天不是五月二十號麼?我看辦公室里那一群小姑娘都在說呢,難道不是全民表白日?」
許初見拍了下腦袋,這才反應過來,隨後失笑:「關先生,請問你今年多大年紀?你的都說了是小姑娘的喜好,你也隨大流湊熱鬧?」
「偶爾一次,也要湊湊年輕人的熱鬧。今天有沒有人和你表白?」關葉深半是認真半是玩笑的說著。
許初見卻安靜了下來,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些了什麼,然後抬起眼眸看著他說:「葉深,謝謝你。」
是謝謝,而不是別的。
「你這句謝我都聽了不知道多少次了,初見,要不趁你走之前我們把事情定了下來吧。」關葉深的神情也歸於平靜,他的眼眸裡面一片沉靜安寧。
而她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了一抹暗潮洶湧。
天色尚早,夕陽的餘暉照進了車內,天際如火如荼,盛開到極致後的落寞。
「葉深,你真的甘心嗎?」許初見平靜地說著。
關葉深挑了挑眉:「怎麼突然這麼問?」
許初見笑了笑:「從你上車之後就盯著手機看了不下五次,頻率大概是五分鐘一次,恐怕這不是在等我說什麼吧?」
關葉深唇邊的笑意平淡了一些,他伸手拿過自己的手機,看了一眼之後就想關機。
而她卻拿了過來,點亮了屏幕。
屏保上的女孩子安靜的側臉,寧和靜謐。
這是她第一次碰他的手機,而這個手機是他不常用的那個,沒有費解的密碼鎖屏,一點開通訊錄,赫然只有一個號碼。
許初見晃了晃自己手裡的手機,忽然明知故問他:「這個淺淺是誰?」
關葉深緊抿著嘴唇,不再說話。
「我們早就不知道是哪輩子的事情了,你不用在意的。」
「葉深,我可什麼都沒說,你就這樣自己招了。」許初見笑著:「你說你以前的脾氣很差,但我也只有那天見識到了你的那一面,對著那個女孩子。」
關葉深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把自己的手機拿了回來,手指徘徊在聯繫人的名字上面。
最終,刪除。
「我們不可能的。」
兩人靠在車身上,就如同那夜在蘇黎世那樣,不過漫天的星光變成了落日餘暉。
教師公寓不遠處就是操場,現在這個點人還不少。關葉深的視線落在遠處的操場上,很久沒有言語。
「葉深,我們不是說過麼,能一輩子就一輩子,能一陣子就一陣子。」
「我們,也許沒辦法一輩子了……」許初見的聲音很淡很輕,隨著傍晚的風消散。
「為什麼?」關葉深問她,一時間二人都沉默了。
「等明天告訴你,我現在自己也不確定。」
她自己也只是在懷疑,卻從沒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覺得可笑。
從蘇黎世回來,快三個月的時間了。
兩人各懷心事的在校園裡面瞎轉了很久,等她回家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樓道上聲控燈亮起,一束開的正盛的白玫瑰,靜靜地被放置在門前。
她不用走近,都好似能感覺到空氣裡面那股淡淡的清香,那個別墅的花園裡,有很大一片。
許初見彎腰把花束抱起來,沒有任何署名。
只是下一秒,她走下樓,毫不猶豫地扔進了垃圾桶……
這一晚上她很早就睡了,卻在半睡半醒間被手機吵醒,她眯著眼看著閃爍的那串號碼,也不直接關機,就任由其閃爍,熄滅,再閃爍……
數不清這是第幾個未接來電,許初見才徹底關機。
電話另一邊的那人,等了一個晚上,沒有等到任何的回應。
早上起來的時候,許初見覺得頭暈目眩,昏昏沉沉的洗漱完之後她什麼東西都沒吃就下了樓。
她以為這段時間不適的症狀,全都是因為她沒有好好規律生活,從來不曾往那個方面想過。
關葉深就等在樓下,他答應了今天還會來接她,等著她昨天沒說完的原因。
所有的檢查都是關葉深陪著她,在兩人踏進這個科室的時候她就已經對他說了抱歉。
等得知結果之時,許初見的揚了揚有些蒼白的唇色,笑說道:「你看,我們還是沒辦法在一起呢。」
關葉深握緊了她的手,好久之後才說:「我們結婚吧,誰都只會以為這個孩子姓關。」
「葉深,你不欠我什麼!」她的眼眶開始紅起來,聲音忍不住拔高了幾個度。
上午的陽光熱烈而不灼人,而她卻絲毫感覺不到這樣的溫度。
關葉深緊握著她的肩膀,扳過她的身子,聲線裡面帶上了急切:「那你準備怎麼辦?公職外派人員,女性不得在國外懷孕生子,你這點還不清楚?」
許初見握緊了手指,艱澀的開口:「我清楚。」
醫生說如果這次還不要,那就可能再沒有機會了。
「你哪裡像是清楚的樣子。」關葉深恨聲說著。
她清楚的明白,卻又從沒哪一次像現在這般迷惘。
關葉深並不欠她什麼,她沒辦法坐享其成別人的付出。
許初見不禁在想,是不是自己上輩子真的做了很多錯事,這輩子才會欠了那個人這麼多……
……
這天晚上,晏北豫在夜色等著顧靳原。
不過就是一群玩的好的人小聚一次。
顧靳原一向大牌的最後一個到,到的時候早就已經酒過三巡。
楊續看到顧靳原來了之後,有些喝高的樣子,手指著晏北豫的方向,卻是對顧靳原開口:「哥,你知道不,這小子竟然有個四歲的兒子,竟然瞞我們瞞了這麼久!」
晏北豫一幅悠閒自在的樣子,眼睛裡面平靜無波,只是挑了挑眉。
顧靳原不知道內情,眼中有沉色一閃而過,不過還是笑著打趣道:「你小子行啊,才說你不靠譜,沒想到暗地裡這麼靠譜。」
隨後,楊續倒是有些欲言又止,「我……」仿佛即將說出口的話有千難萬難似的。
顧靳原端著酒杯搖了搖,淺淺抿上了一口,貌似酒的味道不對,他皺了皺眉:「除了這事兒沒別的了?」
楊續沒有接他的話茬,又似為了壯膽,他悶了一大口酒,才對顧靳原說了一句話……
那是平地起驚雷。
沒一會兒,就聽見酒杯碎裂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