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7 他低過頭,放下過驕傲……
2025-02-26 15:54:20
作者: 一川風雨
197 他低過頭,放下過驕傲……
許初見不知不覺地後退了一步,心跳得飛快,這樣盛怒之下的顧靳原,她已經很久沒見過了。
本來就滿肚子的委屈,這下更是被他逼得眼眶紅了一圈,愣是讓自己別在他面前示弱。
她閉了閉眼,喉間仿佛被什麼東西堵住,想要說些什麼都好似說不出來。
顧靳原,我真的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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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斷地在嘗試靠近你。
「還有什麼不清楚的?你馬上就會有家室,難道要我這樣一輩子都做你見不得光的情婦嗎?」
他馬上會有自己的家室,而她註定和他隔著很遠很遠的距離。
可能是情婦這兩個字刺激到了眼前的男人,他沉著聲,平淡中卻近乎帶著種咬牙切齒地意味:「你在乎嗎?初初,我給了你承諾,可你到底是在乎還是不在乎?」
許初見在他如炬的目光下,不自覺的往後退了幾步,神色有片刻的怔忡。
她在乎嗎?
許初見在心裡自己這樣問著自己,她到底在不在乎?若是放在以前,她一定是肯定而不屑的回他一句,不在乎。
可她現在也想那樣瀟灑地回上這麼一句,卻發現像是得了失語症一般,難以說出隻言片語。
那段時間,他會抱著她在花園裡睡午覺,拿著一本詩集在她耳邊輕聲念上一段,哪怕她不給他任何回應,他也只是笑笑地揉揉她的腦袋,溫柔寵溺的不像話。
直到現在為止,她仍能記得很多個午後,他身上好聞的檸檬香混著花園裡開的正盛的玫瑰香……
回憶起來,不失為是絕望中的歲月靜好。
是不是因為她的太貪心,還有那些不珍惜,現在他才會這樣一點點收回?
他的耐心不好,她一直都知道。
許初見垂下眸子微微勾了勾唇,咽下了所有的苦澀與自嘲,「顧靳原,你等不及了麼?」
他說,會等到她對他改觀為止。
不管時間是多久,他都會願意等。
或許是那時候他對她太好,以致於她幾乎忘了他的身份,忘了他的家世,只是將他當成一個平凡普通承諾會對她好的男人。
忘記了他身後的煊赫。
她又何德何能要求這樣一個人,一直圍在她身邊轉呢?
在和他在一起之前,她就知道了他們之間的差距到底有多大,這些東西都是她即將要面對的,她還是選擇試一試。
只是現在,她開始想,他們的開始姿態從來就沒有在一條水平線上,又怎麼能合適地繼續走下去?
最開始,是他迫她,一切都是他在掌握著主權。後來,看似他放下了他高高在上的驕傲,一切搜隨著她的想法來,兩人的姿態從來沒有放平過,註定會有坎坷。
沉默了好久,許初見沒等到他的回答,才壓下了心裡的酸楚,緩緩說:「我們不合適,我們的家庭也不合適。」
就算再合適的兩個人,兩家人不合適,也很難維持下去。
有些事情並不是努力了就會開花結果。
「不要再說什麼合適不合適,說到底還是因為不在乎吧。」顧靳原看著她沉默的樣子慢慢出生,低低淡淡地聲音中全都是濃濃的嘲諷。
他的眼睛不知望向何處出神,忽而轉回了她身上,眸色深沉地鎖著她:「你對沈紹廷尚且還能做到不顧一切,對我,就是不咸不淡,還是在逃避我。」
又是沈紹廷……
許初見閉了閉眼,根本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回答這個問題,他還不知道他們兩人之間最大的問題,不是沈紹廷,也不是別人!
是兩人之間從未有過篤定的信任,這是最為致命且傷人最深。
「顧靳原,你為什麼總要拿以前的事情出來說事?以前是我錯了,是我不知道天高地厚,所以後來才會有那麼多莫無須有的事情出現,現在不一樣。」
他步步緊逼問:「有什麼不一樣?」
因為是你,所以不一樣。
許初見死死地咬著唇,這句話在心間繞了一圈之後又重新被她咽了下去。
因為他說,要她相信他。因為他說,以後不會讓她受委屈。
她低著頭:「顧靳原,我沒有勇氣再嘗試一次,我真的努力了。」
忽然想起什麼,她從自己的包里拿出那一份留學申請書,就這樣擺放在他面前,日期很近。
男人眼中的光芒瞬間消沉,緊緊地盯著她接下來的動作。
許初見把那份申請書舉高,唇邊還帶著笑意,只是那笑容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你看,我們又回到了原點。去年這個時候若是你放我離開,你也不必現在整天哄著一個心裡沒你的女人。」
顧靳原喉嚨哽了一下,再不管她願不願意,把她扯到自己懷裡緊緊抱著,「對不起,是我不好,是我自己小心眼,容不下別的事情……」
因為太在乎,所以才會忍受不了她不聲不響的自己做的決定。
回到原點?怎麼能回到原點!
許初見聞著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忍不住垂下了眼帘,才止住的淚水又忍不住落下,似乎要把所有的委屈都統統帶走。
她深吸一口氣:「我和你之間好像永遠都在死循環里繞著,從開始到現在都很糟糕,分開吧,這樣下去不過就是在浪費時間。」
顧靳原只是把她摟的更緊了些:「我不該說那些話,我也不會和別人結婚……」
許初見沉默了一會兒,眼底有什麼掙扎之色閃過,可僅僅是一瞬,那些光彩就在她的眼底消失殆盡。
他說不會和別人結婚,可不代表以後還是這個樣子。
以前也有人這樣說過,可後來呢?
對沈紹廷她尚能做到祝福,可對他,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面對那樣一日的到來。
她靜靜地說:「顧靳原,你不用道歉。是我們之間不合適,你不可能一直遷就我。你說的沒錯,我還是在逃避,因為我不知道接下去等待我的是怎樣的結局,所以,在我們還沒彌足深陷的時候結束。」
其實我只是在怕,在你編織的溫柔陷阱里,越陷越深。
越來越在乎,直至不能抽身。
顧先生,我已經見不得你身邊站著別的女人……
只是這些話,她沒有勇氣說出口。
「誰說我們不合適?我就愛遷就著你,我在意的不過是你再一次的一走了之,你想要出國也行,我陪你。」
許初見搖了搖頭:「不要再糾纏不清了,這解決不了問題。」
他攫住她的肩膀逼著她和她對視:「那分開就能解決問題?初初,就算你走得再遠,也沒法從我身邊離開。」
「你看,你總是這樣。」
她苦笑著,稍微用力推開了他,「總是把你自己的想法強勢地加在別人身上,分開一段時間給各自冷靜,對誰都好。」
他不願放手,好似若是這一次放手,他們之間就真的沒有了牽扯。
「我不同意。」他的聲音依舊低沉,像黑夜內深斂無波的海。
這可能是他最為直接,卻也是最無可奈何地一句話。
許初見掙開了他,輕笑著緩緩說:「我很快會離開,以後,若是你還記得我的話,我們興許還能做朋友。」
她眼底的認真,幾乎刺痛了他的眼眸。
顧靳原微微眯著眼睛,試圖藏匿起那雙鳳眸里的所有情緒,不想讓人看穿。
這一次,她眼底的疲憊和決然,讓他無可奈何。
他有很多種辦法可以讓她寸步難行,可就如同她說的那樣,一切不就又重新回到了原點?
她走至別墅門口之時,一直沒有動作的他忽然出聲:「初初,你確定要走出去?」
許初見硬生生地頓住了腳步,他的語氣是從未有過的失落,再不似以往那個高高在上的顧家三少。
他的驕傲在這一刻褪去,低下頭,只是用著最尋常的語氣,等待著她的回答。
許初見死咬著唇,不讓自己發出一點聲音,慶幸的是他沒有追上來,沒有看到她假裝強硬之下的不堪一擊。
推開門,她毫不猶豫地轉身。
她說的不在乎,可這一次,連她自己都騙不了。
然後他們再也沒見過面,有好幾次顧靳原開車經過她住的小區,都只是停在樓下,沒有拉下面子再踏出一步。
兩個人的關係就這麼僵著。
……
蔚宛也知道了初見和顧靳原之間出了問題,每天顧靳原都會給她打電話,有意無意地詢問著一些事情。
她在一旁干著急,可當事人全然是一副沒事人的樣子,任憑她怎麼問都問不出什麼。
明明是互相在乎著的兩人,為什麼會走到了這一步?
這段時間許初見一直都待在公寓裡面,沉靜,卻又有條不紊的經營著自己的生活,或許,離開才是最好的選擇。
蔚宛雖然把雜誌報紙都藏了起來,但無可避免的,她還是看到了他手挽佳人……
那副畫面,幾乎刺痛了他的眼睛。
書香世家才能配得上他們這種高門大戶,也只有名門閨秀才入得了他家人的眼。
蔚宛走上前關掉了網頁,有些皺眉地說:「這些東西都是說風就是雨的,你別亂想。他不想做的事情,一般是沒人能逼得了他的。」
忽而,蔚宛小心翼翼地問:「你們最近,是吵架了嗎?」
許初見知道蔚宛是在擔心她,笑了笑說:「我只是在想要去什麼地方旅行一下,最近覺得很累。」
「可你不是有留學課程嗎?」蔚宛當下就覺得奇怪。
許初見搖了搖頭:「那不是我自己申請的,只不過是一年前沒有生效的文件這次生效了而已,別人的這一番好意,我不能辜負啊。」
有人想讓她走,還是用的這樣委婉的方式,像是無時無刻都在為她考慮。
蔚宛想要繼續追問下去,只是見她低沉下來的情緒,也只是安慰地說:「初見你知道嗎,有一次阿原和家裡鬧得特別厲害,最後甚至是搬出了老爺子才解決了這事情。」
許初見沒說話,可心跳卻沒來由的漏了一拍,她確實不知道。
「就是當時顧靳城逼走你之後,他有史以來第一次對顧靳城動手,誰勸都勸不住,所以我說,他不願做的事情,幾乎沒人能強迫的了他。」
許初見只隨意地應和一下,卻並不敢和蔚宛對視,生怕她會失望。
就算沒人能強迫的了他又能怎樣?
他的態度,他母親的態度,讓她沒有了前進的勇氣。
就在許初見出神的時候,手機嗚嗚地震動起來,她看了一眼顯示屏,是顧靳原。
她心裡一緊,手指顫了顫,怕蔚宛聽到,就輕手輕腳地離開房間到陽台上去。
這是這麼長時間來,他第一次打電話。
「是我。」他的聲音依舊低沉淺淡,似是靜水微瀾,沒有什麼起伏。
許初見看著遠處明暗錯落的萬家燈火,輕聲應道:「嗯。」
這樣簡單的來回之後,二人竟然再無話可說,卻又誰都沒有掛斷電話。
唯有幾不可聞的電流聲維持著彼此脆弱的交流。
似乎誰都在等著對方說些什麼,最終卻都沉默。
許初見不知道該說什麼,很想問他一句最近怎麼樣,卻很怕從他嘴裡的答案是很好,那樣她會難受。
可若是他回答不好,她會不安心。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最後他還是說:「後天一早,我來接你去機場。」卷著寒意的話,隨著夜風漸漸消散。
許初見微怔,她想起了日期,後天,正好是她定下的日子。
她靠著陽台,風帶著樹木花草微微浮動,嗅覺被一陣清新的草木香氣充盈著,這個時候半城灣的別墅內,那座玻璃花房,一定是瀰漫著花香。
「不用了。」她淡淡地說出這三個字。
顧靳原掛了電話後就隨手把手機丟在了露天的桌上在,啪的一下,險些掉到了地上。
「你這一生氣就砸東西的壞毛病,到底什麼時候能改過來?」
顧靳原轉身,穿著休閒的男人真依著花牆看著他,一向沒什麼表情的臉上也泛起了些嘲弄之色,怎麼看怎麼刺眼。
他面無表情地撇開眼:「你什麼時候看我生氣了?」
顧靳城若有所思,隨即悠閒地走到他身邊坐下,看著桌上醒好的紅酒,自顧自地倒上了一杯。
「你對付外人的那一套,趁早還是收起來。」
顧靳原不動聲色,搖晃著手裡的酒杯,卻始終沒有抿上一口。
「哥,你和我說說以前的事情吧,我在國外的那幾年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情。」
顧靳原靠著椅背,眸色忽然就沉了下來,當年的事情細節他不清楚,可他知道顧靳城面對的,很有可能是一樣的艱難狀況。
「沒什麼好說的。」顧靳城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酒,半晌才冷冷地說出了這句話。
每個人心裡都有別人無法觸碰的東西,即使放下了,再提起來也是會沉悶的難受。
顧靳原淺淺地抿了一口杯中的醇香液體,今晚的月色被蒙在了霧中,朦朦朧朧。
就像他和許初見,何時才能等到濃霧散盡的那天?
他低過頭,放下過驕傲,她還是走的瀟灑如故。
就和當時在那個機場一樣,顧靳城給了她一個機會,她就頭也不回地消失在他的世界裡。
這一次,他照樣可以故技重施把她綁在他身邊,可他知道不能這麼做。
沉默了很久之後,顧靳城才緩緩說:「阿原,每個人都有一點執念,這執念有的時候甚至會蒙蔽了自己的雙眼。」
執念?
他的執念又是什麼?
這一晚,註定又是失眠之夜。
……
許初見以為這兩天的時間會過得很快,只要一眨眼就能過去。
再次見到顧夫人的時候是在一場藝術展上。
畫展區,有很多一部分是蔚宛的作品,蔚宛畢竟在顧家生活了很多年,顧夫人會出面捧場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許初見幾乎在她剛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顧夫人不是一個人出席的,她身邊跟著一位乖巧優雅的女孩子,不斷有人和她們打招呼,顧夫人臉上始終掛著標準的笑容,寒暄應酬。
她下意識地轉身。
在展廳裡面繞了一圈,還是和顧夫人不期而遇。
同一時間,她看到了一個嬌滴滴的女孩子挽著顧夫人的手撒嬌說:「阿姨,您累了嗎?要不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
顧夫人卻不急,視線落在幾步開外的許初見身上,面上笑意未減。
「初見,陪我喝杯咖啡吧。」顧夫人笑著出聲,言語裡面沒有半分不妥當。
仿佛只是一個長輩對小輩的盛情邀請。
若是這個時候拒絕,又顯得她太過矯情。
「好。」許初見走近,卻還是像之前那樣,拘謹,侷促。
顧夫人拍了拍身邊女孩子的手,笑的和藹,介紹說:「小沐,這是初見,和宛宛是好朋友,你們年紀相差不多,肯定能聊到一塊去的。」
她轉頭又對許初見介紹:「初見,這是阿原的朋友,我們以前兩家人是在一個大院裡生活的。」
聞言,喬沐挑了挑眉,不動聲色地上下打量了許初見好一會兒,才笑容滿面的打招呼:「你好,我叫喬沐。」
喬沐……許初見這才後知後覺的想起來,這個她見過兩次面的女孩子,就是外面傳的顧家看上的兒媳人選,現在來看,已然不僅僅是傳言。
只不過她看自己的眼神讓她很不舒服,明明看著很和善,卻感覺藏著避無可避的犀利。
似乎在挑釁,又仿若是在威脅什麼似的。